作者:散落星辰
不行,这可不行,得赶紧带老板去检查,要是有什么后遗症可怎么办?
他赶紧追了出去,谁知一转眼,整个走廊都没了人影,他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走楼梯去了下一楼,还是没看见人,一直到大厅都没找着,他拿出手机给老板发消息。
等待期间甚至在想要不要报警,手机震动一声,聊天框弹出一条新消息。
【回公司跟进片场事件的后续,随时待命。】
本着牛马的良好素养,第一时间回了“收到”,看清内容后,老板明摆了拒绝,不需要他过去添乱,他还是尽快回公司,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白念恩靠在楼梯拐角,发完消息,收起手机。
陆陆续续有病人经过,有结伴同行的,其中一人想好心提醒白念恩挂号地点在一楼大厅,同伴瞅了一眼,只见白念恩面容年轻却穿着高级,一身低气压,脸上还带着伤,唯恐惹祸上身,赶忙拉着小伙伴走了。
白念恩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拿手碰了下嘴角,嘶地一声吸了口凉气,指腹上沾了些血,他往衣服下摆一抹,血和灰尘混在一起,被黑色一覆盖,倒也不显得突兀。
他倏地笑出声,笑声嘶哑难听,他捂住脸,声音越来越大,把往来的护士都吸引了过来。
护士弯下腰,“先生,您需要帮助吗?”男人放下遮挡住眼睛的手臂,她被露出的眼神吓了一跳。
男人声音很低很低,掺杂着一股莫名的笑意,让回复更加难以辨清,“先生?”她靠近了点,再一次询问,男人声音大了一些,这次她总算听清楚回答。
“帮助……我当然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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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换病房?”
医生:“是的,时先生,您虽然颅内没事,但据护士观察,您的眩晕比较顽固,下床容易跌倒,这间病房离护士站远,卫生间也没有紧急呼叫铃,新换的病房离护士站近,有什么情况都能及时发现。”
时无言看着手机不说话。
“这次调整也是出于对您安全健康的考虑,无论是医院还是我,都不愿看到您发生危险。”医生推了下眼镜,语气平稳专业,挑不出丝毫问题,“而且,新的病房也更宽敞,地方大了,护士推车进出方便,万一您眩晕发作,我们也有足够的空间进行紧急处置……”
时无言放下手机,表示同意安排,等在外面的护士一一走进来,还有人推着轮椅,表示要是头晕不想动的话,可以派人亲自推过去。
所有的东西都不需要自己拿,只需要人到就行,知道的是换新病房,不知道的以为是办理酒店套房的升级手续呢。
新病房开阔得多,甚至让人不禁疑惑这是医院能有的配置吗?即使是私立医院。
走进去是两室一厅,装修布置虽仍以白色为主,但不论是家具装饰还是器械设备,都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您好,左边的卧室是您的。”
“有人和我同住啊,”时无言脚步停在门口,不再往里迈,呵呵道:“能申请单人病房吗?”
医生脸上终于出现些许为难,说出口的理由越来越站不住脚,时无言打断未尽之语,“行了,东西都放在这吧,你们出去吧。”
“好,您有事按铃就行。”医生紧绷的神经放松,没忍住松了一口气,察觉不对,率先出门,一行人紧随其后。
房间空了下来,时无言四处转了一圈,另一个房间暂时没人,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手机充上电,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就开始看。
窗外早就暗了下来,零星的几颗星子点缀着天空,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三集电视剧看完,门外来了个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小时:


小白:


第53章
另一个房间的主人推开门, 一脸冷酷地走进来,脸上的肿胀和贴着的纱布让冷酷消解,透出一种滑稽感。
时无言换到下一个台, 台上白念恩正好在接受采访, 代表白家介绍着公司开展的新业务,语气温和,笑容温润, 好一个翩翩贵公子的大家族继承人模样。
视线挪转, 电视里的人正坏端端地坐在对面, 喝了口桌上摆放的茶水,嘴角伤口没好, 又是撕裂又是被烫, 脸更黑了。
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他选了个动画片的频道,一边看几只会说人话的羊参加运动会, 一边道:“一口一百。”
这是他泡的茶, 定价权在他手上。
余光中,白念恩握着茶杯的手相当用力, 手背青筋凸显,拿手机的冲劲无异于拿手榴弹, 恨不得拉了保险销就往他这边扔, 但手机上只传来一条转账信息����到账一万元。
“倒茶。”白念恩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把能烫死人的茶水往桌上狠狠一放, 整个人向后一倒, 翘上二郎腿就提起要求。
等了十分钟, 期间时无言动作慢腾腾地起身,慢腾腾地接水烧水, 茶壶温度显示屏上的数字慢腾腾地往上跳,然后又是一杯喝下去的人恐怕食道没有知觉的热茶摆到了他面前。
他恨得牙痒痒,直接把茶水倒进了垃圾桶。
垃圾袋猛地往下沉了沉,时无言见状毫无反应,只是提醒了一句,“一杯三十口,加上刚才那杯,还剩四十口。”
“呵呵,我还以为一杯一百口呢。”
“新客打折。”
动画片里,拔河比赛结束,几只羊回到房间休息,时间一分一秒地经过,茶壶温度降到了五十五度,时无言给自己倒了一杯,入口温度正好,一只手横穿过来,一把拿走茶壶。
“茶壶借用费一千,抵扣十口,一杯茶三十口,您的额度已用完,欢迎下次再来。”
热水沉重落击壶底,带着要与茶杯同归于尽的气势,直到水与茶杯最上端齐平,再多一滴微妙的平衡就要被打破,白念恩才放下茶壶,喝上了第一口正常的水。
羊羊动画片放完,一只黄色的活力海绵冲了出来,和粉色胖海星叽叽喳喳地要去抓水母,时无言关闭电视机,拿着充满电的手机回到了卧室。
一头磕在床上,他背对天花板,整张脸陷进柔软的被子中,就这么待了五分钟,头晕才缓解了一些。
等好转得差不多,他终于有闲心转头,对着门口道:“真不知道白公子竟然还有偷窥别人睡觉的乐趣。”
咔哒一声,他眯起眼,“能不能别突然开灯。”
灯灭了,客厅的灯打过来,戳在门口的人仿佛某种大型阴暗物体,脸上的表情还晦暗不明,活像恐怖片开篇场景。
“有话就说。”他翻过身,没一会,阴影站在了床脚,更像恐怖片了。
他叹了口气,起身把灯打开,这下两人面对面,让他得以看清白念恩的表情,抿着唇,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他揉了揉眉间,听到白念恩的话,他动作一顿,重复了一遍,“你说,要帮我找我母亲?”
白念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更深地垂下了眉眼。
时无言扯了下嘴角,一瞬间想到好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纷乱复杂的画面交织在一起,五颜六色的回忆,灰色暗淡的结局,所有的一切最终只化为一句单调的结语。
“已经死了。”
时无言表情没什么大波动,白念恩反倒说不出话,此时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的,不如彻底沉默。
两人僵持不下,白念恩最先受不了,开始没话找话,“周叔什么时候找的你,是我刚转学到一中,还是之后?”
时无言放在身旁的手指摩挲着,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白念恩一眼,收回视线后,像是沉浸在了过往回忆中,说一会停一会,“高二下,爷爷生病住院,一开始的费用还能凑一凑,临到学期末,开销越来越大,我到处找兼职,压缩睡眠时间打工和学习,估计是白天上课精神恍惚,王老师看出来了,就把我叫到办公室,就是那时候……”
“所以,是班主任给你牵线搭的桥?”
时无言点了点头,“我跟周先生也是那时候见的第一面。”他摊开手,看着白念恩,意味不明,“至少一开始接近周先生,我的出发点只是想筹集下爷爷的医药费。”
察觉到时无言口中的怨气和指责,白念恩不说话,过了一会,偏过头,将纱布对着时无言,冷哼一声,“反正你接近我就是别有用心。”
“哦,你是真心以对?”
“我怎么不是了?!”白念恩怒道。
“我以为你是想玩少爷仆人扮演游戏。”
白念恩继续冷哼,“那你还排不上号。”
时无言回了一个“哦”,接着道:“那段时间周先生的资助帮了我很多,至少生活上宽裕了一些,我很感谢……”他语气放慢,在距离下一句话说出口的间隙,他观察到白念恩的表情很是奇怪,似乎想要反对某句话,但神情又很挣扎,最后默默将话吞了回去。
“周先生会定期找我谈话,某一次提及你,说他,”他将“儿子”两字咽下,换了个方式,“有个亲戚的孩子,学习不行,还总是和家里人闹矛盾。”
白念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眉头皱起,但没有打断。
时无言将时间线放到了白念恩转学后,“也就是那时候,周先生拜托我辅导你,当时爷爷病情加重,周先生说,只要你学习成绩能进步,我爷爷那里就不需要操心了。”
他一挑眉,“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白念恩沉默一会,道:“那你怎么一开始不说?”而且直到最后也没说这场友谊是带着“辅导”的名头的,他自嘲一声,“我还以为你单纯……”后面“人好”两个字他小声含糊过去,“看不过去我那副摆烂的样子。”
“我倒是想,省得每次都得找一堆理由,什么‘一起讨论题目’‘小组作业’之类的。你连班里搞的‘一对一帮扶’都嗤之以鼻,我要是起初就说辅导,早被你用各种话阴阳怪气骂回去了。”
行吧,白念恩勉强被说服了,但还是不死心,想找出时无言身上的道德漏洞,“周叔当真没许给你其他好处?”
“什么好处?对你的感慨算吗?”周守明对他应当是满意的,自从开始辅导,每次回访都会提上那么一两嘴,“欣慰于你的书包里出现书,回家知道带卷子写作业了,平时说话火气都没那么重了,以前是一句话都不带搭理,现在偶尔还能点头回个几句。”
说到末尾,他语气略带调侃,空气中流动的气氛总算变得轻松起来,“你以前跟家里关系真那么差?周先生的话也不回?”
白念恩摆了摆手,“无所谓了,再说了,周叔只是家里的管家而已。”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54章
管家?
一听到这个词, 时无言几乎是瞬间愣住,纵然在脑海里猜测了许多周守明的身份,但他怎么也没想过, 周守明竟仅仅是白家的管家。
疑惑在嘴里翻来覆去, 还没等他问,白念恩估计是觉得不合适,自己补充了后半句, “也不能说是纯管家, 只是带了个名头, 周叔是跟着母亲过来的,平时负责打理一些母亲名下的产业, 对你的资助就是母亲名下慈善项目的一部分。”
查资料时, 这些项目都归到了周守明身上,丝毫没有提及白念恩的母亲杜婉清,时无言想起来那次白老爷子的寿宴, 也是只有白源出来发言。
他之前听过传闻, 说是杜婉清早年身体患病,遍请全国各地的名医, 但始终不见好,一年比一年重。
也许这也能从另一方面解释为什么是周守明出面协调这些项目。
但细想下来其实也很奇怪, 如果说周守明是在替杜婉清做事, 那辅导白念恩也应当是杜婉清的意思。
关键“辅导”的事情打从一开始就没告诉白念恩, 是白念恩对学习太过抗拒, 谁的话也不听, 母亲的话也不听?以至于杜婉清只能这么办?
他之前找被周守明资助过的那些人谈话, 从谈话内容足以推测出,他不是第一个被找上的人, 只不过那些人在各个阶段表现出了不符合白家期待的情况,通通被筛选掉了。
而他是唯一一个留到最后的人?
锡煜现在他也不确定了,既然周守明能通过资助学生提出自己的要求,那是否会借着白家的势力,通过利益交换换取其他人的行动?但单单用到课业辅导上,又觉得实在是大题小做。
他仔细回忆着高中时的情况,自打白念恩转学过来,确实是有人示好,但不是看在脸,就是看在一身贵价衣服上。
要说锲而不舍地企图围绕在白念恩周身的人也有,但基本都败于持续不断的冷脸和嘴臭。
要从这些人里分辨哪些是自发的,哪些是受了诱惑的,还真是有些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