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42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五十八两?!”

“那方家不得吐血?”

李老二嘿嘿一笑:“吐不吐血不知道,反正那方家婆娘当场就软了,跪在地上求饶呢!县太爷理都不理,惊堂木一拍,‘退堂’!”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活该!让他们欺负人!”

“就是!欠钱不还,还退婚,什么东西!”

“这下好了,钱也赔了,脸也丢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横!”

一个老汉捋着胡子,慢悠悠道:“这就叫恶有恶报。当初欺负程老三家的时候,可想过今天?”

众人纷纷点头。

程老大和程老二家自然也知道了这事,他们没太多的反应,只是都觉得程老三这人折腾的厉害,不管输了还是赢了,告到衙门里头,那能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第二天,雨停了。

天放晴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得程家那片荒田一片金黄。

那些苗经过一场雨,又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方家那边,五十八两银子一分不少地送了过来。

是方家找了个亲戚送来的,低着头,灰溜溜的,放下银子就走,一刻也不敢多待。

程万山捧着那包银子,站在院子里,手都在抖。

钱氏走过来,看着那包银子,眼眶也红了。

“老爷……”

程万山深吸一口气,把那包银子往怀里一揣。

“走,去给石家送谢礼。”

钱氏愣了一下:“送什么?”

程万山一摆手:“打了两拳,怎么也得送两刀肉!”

他大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程万山笑了,“晚上加菜!”

刘家村那边,罗丰也听说了程家这桩官司。

消息是刘秀才带回来的。他去县里办事,听人议论了一路,回来就直奔罗丰的书房。

“先生,您那小弟子家,官司打赢了!”

罗丰正在窗前看书,闻言抬起头,眉毛微微一动。

“哦?细说说。”

刘秀才把听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方家母子如何在公堂上哑口无言,县令如何当堂宣判,那五十八两银子如何当场判给程家,方文轩如何灰头土脸地走出县衙。

“听说那方家小子现在名声扫地,很是丢人呢!”

罗丰听完,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把手里的书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雨刚停,天空碧蓝如洗,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院子里那棵老树叶子闪闪发亮。

罗丰望着那片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运道,倒是不错。”

刘秀才凑过来,笑道:“先生,您这是夸程愫呢?”

罗丰没接话,只是背着手,望着窗外。

他心里清楚,那孩子能赢官司,靠的不只是运道。

证据确凿,占理,这是其一。可这世上,占理的人多了,能赢的却不一定都是占理的。方家背后有主簿撑着,换了别人,就算占理,也不一定能讨回公道。

可那孩子偏偏赢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连老天爷都站在他那边。

罗丰心里忽然有些得意。

这个小弟子,他没看走眼。

不但聪明,有天赋,还踏实,肯吃苦。读书读到点子上,种田种到田里头。十岁的孩子,能做成这样,不容易。

更难得的是,那孩子眼里有光。

不是读书人的清高,不是穷人家的卑微,而是一种踏实的、笃定的光。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去要。

罗丰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有些人读书读成了书呆子,有些人种田种成了老黄牛,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蝇营狗苟,算计来算计去,最后什么也没落下。

可那孩子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东西,罗丰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

那叫“根骨”。

罗丰想起那日在刘家门口,他考校那孩子的情景。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孩子机灵,会说话,懂道理。可这几个月下来,他越来越发现,那孩子不只是机灵。

他是真有悟性。

读书,一点就透。种田,能举一反三。待人接物,不卑不亢。家里那些烂摊子,他一个十岁的孩子,愣是扛起来了。

罗丰忽然有些庆幸,庆幸那天在刘家门口多看了一眼,庆幸自己开了口,收了这个小弟子。

“先生?”刘秀才见他不说话,有些不安,“您怎么了?”

罗丰回过神来,摆摆手。

“没什么。”

他走回书案前,坐下,拿起那卷书,却看不进去,忽然笑了一下。

“这小子,倒是省了我一桩事。”

刘秀才没听懂:“先生,您说什么?”

罗丰没解释,只是摆摆手,“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刘秀才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罗丰坐在书案前,望着窗外,他心里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要是那县令真敢从中作梗,把官司断输了,他罗丰得找那县令论论是非!

好在那孩子争气,压根用不上他。

熟悉罗丰的人都知道,他平时极少管闲事,但如果是他的人,他最是护犊子。

周广志还不知道刘家村住了个当朝大儒,而且在杏坛颇有声望。幸好他这次秉公断案,不然这官路怕是要没法往前走了。

……

程家村那边,一场雨后,那片荒田彻底变了样。

程万山站在地头,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苗,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愫儿,你瞅瞅,这长得,比别家的都快!”

程愫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块土,往太阳底下照了照,又用舌头抿了一下。

程万山早就习惯了他这套动作,蹲下来问:“怎么样?”

程愫吐掉嘴里的土,点点头。

“土肥了,苗壮了。这场雨来得正好,再过些日子,就能间苗了。”

程万山听得半懂不懂,但他知道,儿子说好,那就是好。

他站起来,望着那片绿,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

那时候,他蹲在这片地边上,看着那些硬得跟石板似的土,心里全是绝望。他以为程家完了,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了。

可现在呢?

地翻了,绿肥种了,苗长出来了,官司赢了,银子也回来了。

程有田和程富田兄弟俩也在旁边,看着那片苗,啧啧称奇。

“程三叔,您家这地,是真养出来了!瞅瞅这苗,比村口崔婶家那块种了二十年的老地还壮!”

程富田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俺表叔前两天还念叨,说早知道程家这法子管用,当初就该跟着学学。”

程万山听了,心里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

可他还是摆摆手,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瞎折腾。”

程有田咧嘴一笑:“瞎折腾能折腾成这样?程三叔,您就别谦虚了。”

程万山笑着,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蹲在田埂上的小儿子。

阳光落在那孩子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这孩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些本事?

他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儿子。

这就够了。

县城里的周广志一直派人盯着程家荒田这边的动静,听说了荒田里的苗苗经过这一场大雨长势喜人的消息,觉得时机到了,赶紧派人过去了。

消息传到程家村那天,是个寻常的午后。

程万山正在地里忙活,程有田忽然从村口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