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37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周广志看向方文轩。

“方文轩,你可认这欠条?”

方文轩脸色发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方母急了,上前一步道:“大人!这欠条是假的!他们程家诬陷我儿子!”

周广志看着她,目光淡淡的。

“假的?那你说说,这借条上的人名、日期、数额,哪一样是假的?”

方母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这签名人的字迹是不是方文轩的,找他书写过的书信一眼便知。至于这手印,每个人的手印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可让他再按一个手印当堂比对。来人,验字迹验手印!”

周广志早有准备,方文轩在县学读书,与同窗学子有不少书信往来,借上一两封信很容易。

没一会儿,衙差便把书信呈上来了,又按着方文轩的手按了手印比对。

周广志看了一眼,惊堂木一拍,道:“方刘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母已经懵了,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升堂的时候只要不认这欠条就没事了吗?怎么县太爷没有向着他们方家说话?

“方文轩,本官再问你一次,这欠条,你认不认?”

方文轩张了张嘴,咬咬牙,还是谨记着钱小姐的话,说这欠条知道抵死不认就没事。

周广志没想到对方冥顽不灵,下令道:“证据确凿,还敢抵死不认,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一听要挨板子,方母慌了,在堂上开始哭哭啼啼喊冤枉。方文轩也慌了,虽然他也是村里出身,但他娘从小把他当眼珠子疼,从没有让他吃过苦,更何况皮肉之苦。

他是读书人,缺乏锻炼,身体比着那些经常下地的庄稼汉弱了不少,二十板子下去,他半个身子都得废了,还怎么读书?

识时务者为俊杰,方文轩衡量了一下,咬咬牙认了。

方母身子一晃,差点倒下去。她一把扶住儿子,声音尖利:

“文轩!你说什么?你认了?你怎么能认?钱小姐不是说……”

“娘!”方文轩打断她,声音沙哑,“别说了……”今日之事没成,再把钱小姐拖进下水,那就更没好下场了。

周广志看方文轩认了,又拍惊堂木,道:“方文轩,欠债不还,本应重责。念你认罪态度尚可,从轻发落。二十两银子,三石粮食,七匹细布,连本带利,折银四十八两,限你三日之内,如数归还程家。”

“另外,据本官了解,这桩官司起源于你方家想要与程家悔婚,既然两家已经闹到这份上,再做亲家也不合适。本官今日刚好也做个见证,你两家就此解除婚约,鉴于女方在这桩婚事上并无过错,你方家嫌贫爱富无故悔婚,还造谣女方身体不好,当初给的聘礼,就当做是给女方的补偿。并加十两,作为悔婚补偿。”

方母身子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说是欠条引起的官司吗?怎么还提到了退婚的事?他们程家又没有状告他们方家无故悔婚,这县太爷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弄错了,怎么如此偏袒程家?

周广志说完后看了一眼程家父子,看他们脸上满是喜悦,他心里很是舒坦。

作为地方上的衣食父母,为百姓秉公办事是他的责任,他都秉公办案了,在此基础上偏袒一些也不是什么问题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本来就是这方家欺负人,他就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毕竟他以后的政绩还要指望这个程小友呢!

程愫可不知道他在周广志这已经成为了“小友”,他现在心里对这个县令大改观,看看这也不是个毫无作为的咸鱼县令嘛,为官还是很正直的。甚至还颇为仁义,把方家悔婚的事也一并判了,是个好官。

作为一名父母官,周广志第一次见面就在程愫心里留下了好印象。多年后周广志仍旧庆幸,他这次秉公断案,真正做了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退堂!”

方母一听退堂,哭的泣不成声,嘴里喊着:“大人!大人开恩啊!五十八两,整整五十八两,我们拿不出来啊!”

周广志看着她,目光淡淡的。

“拿不出来?那当初借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拿不拿得出来?嫌贫爱富退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拿不出来?”

方母哭喊着,可周广志已经不再看她。

他挥挥手,让人把她拖了下去。

县衙门口,程万山牵着程愫出来有一炷香了,他到现在都还晕乎乎的,没想到这次的事竟然这么顺利解决了。

他觉得县太爷真是个好官,秉公断案,为人正直,他决定回去以后要多多宣扬他的美名!

“九郎!咱们赢了!”程万山满脸的激动。

李老二已经在衙门口看了好一会了,这会看到程家父子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忙说道:“我就说程老哥你今天肯定能顺顺利利的,瞧,被我说中了吧!不过那方家母子真是活该!县太爷判的好!”

程万山本来就高兴,被李老二这么一说,整个人更加身心舒畅,说道:“李老弟,走,我请你吃馄饨去!”

这边的方家母子是怎么走出县衙的,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了。

只知道一路上全是人的目光,有嘲讽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们身上。

第29章

方文轩低着头,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听见有人在议论:“这就是方家那白眼狼?啧,活该!”

“还读书人呢,就这德行?”

“钱小姐?什么钱小姐?人家县令可不吃这套!”

方文轩的脸烧得像火烤。

方母在旁边哭哭啼啼, 骂程家,骂钱小姐说话不算话。要不是还在县衙外面,她恨不得骂县令!

可那些话, 方文轩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只知道,从今天起, 他在镇上, 甚至在县城,再也抬不起头了。

回家的路上,方母只觉得一路上全是人的目光。有嘲讽的, 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她听见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就是方家那婆娘?刚才进去的时候不是挺横吗?”

“活该!欠钱不还, 还有脸来打官司?”

“那十岁的孩子站那儿一句话没说, 人家就把官司赢了, 啧啧……”

方母的脸烧得像火烧, 可她顾不上这些,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输?怎么会输?

钱小姐不是说打了招呼吗?她大舅不是主簿吗?县令怎么敢判他们输?

她一路上骂骂咧咧,从县衙门口骂到街上,从街上骂到城门口。骂程万山老东西, 骂程愫小崽子。

后面走远了骂县令瞎了眼, 骂钱小姐的大舅收了黑钱。她骂得唾沫横飞, 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划过粗陶。

方文轩走在她旁边,低着头, 一句话也不说。

他只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娘还在那儿骂,骂得所有人都回头看他们。

“娘,别骂了……”他小声说。

“别骂了?”方母瞪他一眼,“凭什么别骂?他们程家欺人太甚!还有那个主簿,收了人家好处了吧?昧良心的东西!”

方文轩闭上嘴,不再说话。

他只想快点到家,快点躲进那扇门里,再也不用见任何人。

那顶青布小轿还等在外面。

方母一屁股坐进去,嘴里还在骂。方文轩跟进去,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方家走。一路上,方母的骂声就没停过。

“钱文箐那个小贱人!说什么她大舅打了招呼,说什么稳赢!呸!她这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

方文轩听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娘,别说了行不行!”

“别说什么别说了?”方母瞪着他,“你还没看出来吗?咱们让人给坑了!钱家那小贱人,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帮咱们,什么稳赢,结果呢?她大舅连面都没露!她根本就是在耍咱们!”

方文轩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想起钱小姐那天的笑,想起她说“我大舅是主簿,打个招呼就行”时的笃定。他想起自己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千恩万谢的样子。

现在想想,那些笑,那些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可他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写那个欠条,恨自己为什么没把欠条要回来,恨自己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轿子终于在方家门口停下。

方母掀开轿帘,踉踉跄跄地下来,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堂屋椅子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儿子,让人这么欺负!五十八两银子啊!咱们拿什么还?拿什么还啊!”

方文轩站在门口,看着他那撒泼打滚的娘,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厌烦。

“娘,你能不能别哭了?”

方母抬起头,瞪着他。

“别哭?你让我别哭?咱们输了官司,欠了一屁股债,你让我别哭?”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方文轩的鼻子道:“都怪你!你当初写欠条的时候,怎么不跟娘说一声?怎么不留个心眼?你要是有点脑子,咱们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

方文轩的脸涨得通红。

“娘!我……”

“我什么我?”方母打断他,“还有那个钱文箐!她说的什么帮忙?她大舅呢?人呢?她根本就是在耍咱们!不行,我得去找她算账!”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方文轩一把拉住她。

“娘!你去找她干什么?她大舅是主簿,咱们得罪得起吗?”

方母一把甩开他的手。

“得罪不起也得去!她害咱们输了官司,欠了一屁股债,就这么算了?”

方文轩攥紧拳头,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那你去了能怎么样?骂她一顿?打她一顿?然后呢?她大舅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咱们家整死!”

方母愣住了。

方文轩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娘,你清醒一点!咱们输了,输得干干净净!现在去闹,只会输得更惨!”

方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方文轩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那股憋了半天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还有你!”

他猛地吼出来,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