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32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她拉着方文轩进屋,让他把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听完,脸上堆满了笑。

“好好好!有主簿出面,程万山那老东西,告破天也没用!”

方文轩点点头,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这下晚上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谁知道当天晚上没做什么好梦不说,反倒做起了噩梦。

他梦见在县衙门口,程杏儿站在人群里看着他,那眼神冷冷的,像数九寒天里的冰。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一个颤栗醒了之后,他出了一身冷汗。但很快他又把今天的事情想了一遍,文箐对他这样好,对他笑的也温柔。又想了一下她那当舅舅的主簿的权势,还有他考上秀才之后的风光无限,那点发毛就被压下去了。

没事的。

有钱家舅舅这个当主簿的在,程家翻不了身!

第27章

钱小姐的大舅姓杜, 单名一个成字,在县衙里做了十年主簿。

这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管着文书簿册、钱粮账目, 是个实打实的实权位置。杜成在这位子上坐了十年,上上下下都熟,县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事, 没有他不知道的。

杜成这辈子没儿子,就一个闺女, 还嫁到外县去了。倒是这个外甥女, 从小在他跟前长大,嘴甜会来事,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钱文箐来找他的时候, 他正在书房里忙着。

“大舅!”钱文箐推门进来,也不等他招呼, 往他旁边一坐, 抱着他胳膊摇了摇, “你外甥女被人欺负了, 你管不管?”

杜成放下手里的文书,无奈地看她一眼。

“谁敢欺负你?说给大舅听听。”

钱文箐撇撇嘴:“不是我,是……是方家。”

杜成挑了挑眉:“方家?那个即将跟你定亲的方家?”

钱文箐点点头,把程家告官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张传票时, 她眼眶微微发红, 声音也软了几分:

“大舅, 文轩他……他也是没办法。三年前借银子的时候,谁能想到程家会这样?现在程家非要告他, 要是输了官司,他的前程就毁了。他毁了, 我怎么办?”

杜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欠条,是不是真的?”

钱小姐顿了顿,点点头。

杜成叹了口气,“有欠条,这事就不太好办……”

“大舅!”钱文箐晃着他的胳膊,“你不是主簿吗?你跟县太爷说句话,把这案子压下去不就行了?”

杜成看着她,无奈地笑了,“你这丫头,官场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钱文箐揉了揉眼睛,眼眶更红了:“大舅,你就帮帮我嘛,我就这么一个看得上眼的……”

杜成被她磨得没法子,终于点了头。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去跟县太爷说说。”

钱文箐破涕为笑,转而走到了他身后给他捶背捏肩,“大舅最好了!”

杜成摇摇头,笑着骂了句“没大没小”,心里却还是熨帖的。

不就是压个案子吗?还是一个普通的案子,又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案子,他跟县令共事十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

县令姓周,名广志,今年是他在这个县任职的第十个年头。

十年。

周广志坐在后衙的书房里,望着窗外那棵他亲手种的梨树,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树是他来第一年种的,如今已经长得比屋檐还高了。树还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个人,可这官……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这县城穷。

穷到什么地步呢?年年收的赋税,刚够往上缴的,县衙里那点银子,平时除了给县里办事用,还要给下面的一众捕快衙役发俸禄,掰着指头花都不够。

修路?没钱。办学?没钱。兴水利?还是没钱。

他这个县令,能干什么?

什么也干不了。

上任第一年,他还雄心勃勃,想着干一番事业。第三年,他有些灰心,但还是撑着。第五年,他开始认命。到今年第十年,他已经彻底想开了,就这么混着吧。

反正也没人指望他。

升职?别想了。调任?没门路。考评?年年都是“中”,不上不下,无功无过。

周广志把手里的茶盏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望着房梁发呆。

隔壁传来夫人的声音,在吩咐丫鬟做什么。他听了一耳朵,又懒得去听。

杜成来的时候,周广志正在后衙的廊下晒太阳。

日头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他眯着眼,手里捧着一卷文书,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杜成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周广志偏过头看他一眼。

“杜主簿,有事?”

杜成笑了笑:“有点小事。”

周广志坐起来,把文书往旁边一放,“说吧。”

杜成把方家那案子说了一遍。没说几句,周广志就听明白了,这是有人托人情来了。

“你外甥女那门亲事?”他问。

杜成点点头,“大人,小人跟着您也有十年了,这还是我头一次求您办事。”

有欠条的确不好办,但若官府有意偏袒,认定这欠条为假,说是伪造,那这欠条就不管用了。

周广志没有一口答应,毕竟这开堂的传票已经送出去了,这时候再说欠条是假的有点损他县太爷的威信。

杜成觉得这事应该是没问题了,周大人嘴上说他想想办法,但他听着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拜谢了之后他便回去了,路过前面门口时,他遇到了一个差役,他认得这人,是县令夫人的娘家侄子。

若是程万山在这,定能认出来这个差役就是那天给他送传票的其中一个。

那日两个差役从程家村回来,交了差,便各自散了。

其中年轻些的那个姓冯,叫冯文乐,就是县令夫人的娘家侄子。他爹娘去得早,从小姑母对他疼爱有加,被惯得不成样子,书读不进去,武也练不成,整日里游手好闲。周夫人没法子,只好求了做县令的丈夫,给他安排了个差役的活计。

说是差役,其实跟那些缉凶捕盗的捕快不是一回事。他这种,干的都是跑腿送信的清闲活,体面又轻省,也没什么危险。

冯文乐今日休沐,吃过饭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往姑母院里去了。姑母疼他,他虽然平日里混账了些,可对于姑母还是很孝顺的,每隔几天就会过来陪陪她,给她讲一些外面的趣事解闷。

县令夫人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

“这几日都没见着你人影,又去哪儿晃了?”

冯文乐笑嘻嘻地凑过去,在姑母身边坐下。他可不敢说前两日又出去跟几个朋友去鬼混了,想起前几日办的差,便拉出来当借口。

“姑母,侄儿可没晃,这几日都正经办差去了。”

县令夫人瞥他一眼:“办差?你能办什么差?”

冯文乐不以为意,自顾自道:“前几日跟老吴出去了一趟,先是方家,后是程家,送传票。”

“传票?什么案子?”

“欠债不还的。”冯文乐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姑母,您猜猜,被告的是谁?”

县令夫人懒得猜,只是看着他,给他递了几个时兴的果子。

冯文乐也不卖关子,说道:“方家。听说要跟杜主簿的外甥女钱小姐定亲了。原告是程家村的程万山,告方家借银子不还,二十两呢,还有粮食布匹。”

县令夫人微微坐直了些:“二十两?对乡下人来说那可不少。有欠条?”周夫人在家整日无聊,也乐意跟侄子多聊几句。

“有。老吴看了,说那欠条写得清清楚楚,日期、签字、手印,一样不差。”

县令夫人点点头,没再问。这种债务官司,年年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可冯文乐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别的。

“姑母,您猜我们去程家村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县令夫人又瞥他一眼,“有什么你就说,少在这卖关子。”

冯文乐眉飞色舞道:“我们路过一片地,那地侍弄得,啧,真叫一个好!土色黑得发亮,垄沟整整齐齐,您想不到吧,这原先竟然是一块荒地!一问,您猜是谁家的?”

县令夫人终于有了点兴趣:“谁家的?”

“就是那个原告程万山家的!”

县令夫人愣了愣。

冯文乐继续道:“听村里人说,程家去年才搬回来,穷得叮当响,就剩这些荒田。那地荒了多少年了,村里人都说种不出东西。结果程家那个十岁的小儿子,愣是把地给救活了!”

“十岁?”县令夫人眉头一挑。

“可不就是十岁!”冯文乐来了兴致,把从程家村那儿听来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先深翻,再掺沙,又种什么绿肥,叫什么压青养地,一套一套的。村里人一开始都笑话他们,说往地里掺沙子,这不是傻子吗?结果您猜怎么着?那地真给养肥了!”

县令夫人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十岁的孩子……懂这些?”

“可不是嘛!听说还跟刘家村一位姓罗的老先生读书呢。虽然不是什么秀才公,但好歹也是个读书人,跟着读书也能识字,以后才能好好种庄稼!你说是不,姑母?”

“文乐,你别是在这夸大其词故意讨我高兴呢吧!”

冯文乐赶紧道:“姑母,您还不了解我吗,我什么时候对您说过假话。”

“这荒地变成肥地,真是那十岁孩童出的主意?”

“千真万确,走的时候路过他们村里我还特意跟村里人打听了,他们都说是那孩子的主意。”冯文乐就知道这种猎奇的事情能引起他姑母的兴趣,所以走的时候特地打听了几句,方便到时候回来跟姑母谝一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