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132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程万山听完, 沉默了一会儿, 道:“行。你做得对。那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也找人去打听打听, 他们在外面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

程万山认识的人多,当年走南闯北做生意, 认识不少人。他托人去打听,可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查清楚的。那对夫妻在外面躲了十几年,行踪不定,底细不明,一时半会儿查不出什么。

“愫儿,这事急不得。咱先把铺子开起来,别的慢慢来。”程万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程愫点头,“爹,您说得对。铺子的事要紧。”

林宣看着他们为了自己的事情如此伤心,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手上干活更仔细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家上下都在忙活铺子的事。

程万山晚上就在店铺后面的小房间里睡,白天盯着工匠刷墙、铺地、装门头。程愫画的那张图纸,他揣在怀里,时不时掏出来看看,生怕工匠弄错了尺寸和位置。工匠们看他这么上心,也不敢马虎,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仔仔细细。

墙刷成了白色,地上铺了青砖,又勾了缝,门头的匾额也挂上了“程记鲜果铺”四个字,这是程愫自己写的,端端正正,骨肉匀停,刻在木匾上,刷了铜漆,远远看着就很醒目。

程愫又让程万山在铺子里的墙角摆了几盆花草,在货架上放了几个青瓷花瓶,在墙上挂了几幅字画。

字画是他自己画的,几笔兰草,几枝修竹。他的画是罗先生教的,罗先生说,君子六艺,不说样样精通了,最起码每样都得会一点。还好他学习能力强,画的这画虽算不上名家之作,可看着也算雅致。

最重要的是省钱。

程莲香在家里缝制桌布和窗帘。她选的是素净的蓝布,裁成合适的大小,锁了边,熨得平平整整。

程穗儿帮忙在桌布上绣了一枝兰花,虽不算精致,却添了几分生气。

后面两天程雅宁和程婉婷也去了,俩人帮着打扫铺子,把那些装修留下的灰土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地面能照出人影来。

钱氏在家里也没有闲着,她带着秋姨娘和程莲香,把那些要卖的桃子一颗一颗地挑,有瑕疵的挑出来留着自家吃或送人,品相完美的才放进垫了软布的竹篮里,用红绸带扎好。

明月和明茹俩丫头也跟着帮忙,还有安哥儿,蹲在地上把桃子一个一个地数,有时候数到十就忘了,又重新数。

“娘,桃子卖完了,能给我买糖葫芦吗?”安哥儿仰着脸问,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吃糖葫芦。

程莲香笑了,“能,娘给你买。一天天的都多大了还惦记着吃糖葫芦,谁像你这么娇气。”

安哥儿不在乎,只挑他喜欢听的,反正你答应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数桃子。

五天后,周木匠那边来话了,按照要求定做的柜子等物件做好了。

程万山嗯等铺子装修好了之后,挑了个时间赶着一大早就过去了,他带着石默一起去的。周木匠的铺子还在那个巷子里,他们去的时候院子里堆满了木料和半成品。

他正蹲在地上,用小刨子打磨柜子的边角,木屑落了一地。看见程万山进来,站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手。

“程老爷,您来了。柜子做好了,您看看合不合意。”他领着程万山走到后院。

那里摆着定做的柜台、货架、试吃台,全是用上好的松木做的,刷了一层清漆,木纹清晰,颜色温润。

程万山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柜台的面板,光滑细腻,没有一丝毛刺。他又拉开抽屉试了试,推拉顺畅,不紧不松。货架的每一层都量了尺寸,刚好能放得下果筐。试吃台的高度到他腰部,站着就能拿到样品。

“周师傅,手艺真好。”程万山由衷地夸了一句。

周木匠憨厚地笑了,“程老爷满意就好。柜子上的五金件都是黄铜的,不会生锈。您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程万山又看了一遍,点头,“没有。麻烦周师傅帮我搬到铺子里去。”

周木匠应了,叫上儿子,借了一辆板车,把柜子、货架、试吃台一样一样搬上去,用绳子捆结实,跟着程万山去了东街。

铺子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白墙青砖,字画花草,干净亮堂。周木匠把柜子摆好,把货架靠墙放好,把试吃台放在进门右手边。

程万山按着程愫画的图纸,一样一样地调整位置,挪了又挪,看了又看,直到觉得满意为止。

“周师傅,您辛苦了。这是当时说好的钱,你点一点。”程万山从褡裢里摸出银子,递过去。

周木匠接过,掂了掂,也没数,直接揣进怀里,“程老爷信得过我,我信得过程老爷。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周木匠笑呵呵的带着儿子走了,这单生意做的相当利落,对方的要求也不高,做的都是一些寻常的物件,而且程老爷这个人也不事儿多,好相处。要是这样的生意再多给他来几单就好了。

程万山一个人站在铺子里,环顾四周。白墙,青砖,木架,字画,花草,柜台,货架,试吃台……从一无所有到像模像样,用了不少银子,可他看着,心里很踏实。

他走到柜台后面,坐在那把新做的木椅上,把手搭在柜台上,想象着开张那天客人涌进来的样子,可他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他又站起来,走到货架前,把那些竹篮摆上去,调整了一下位置。

不够。

他又把花瓶挪到柜台一角,插了几枝野花。还是不够。

他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没有水果啊!铺子里没有水果,空空荡荡的,再好看也没用。

他站在门口,看着斜对面的魏记鲜果铺。魏洪涛正坐在柜台后头打瞌睡,铺子里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客人。门口的桃子堆了好几筐,品相不好,蔫头耷脑的,还有苍蝇在上面飞来飞去。

程万山收回目光,锁好铺子,跟石默两人找了个饭馆去吃了个饭,然后赶着牛车往回走。

而他离开铺子之后,魏家鲜果铺里的魏洪涛一点诧异的看着斜对面的铺子,今天上午他打了个盹,但也不至于眼花吧?

那家铺子这几天一直在敲敲打打忙着装潢,他一直没能见到主人长什么样。可刚才他看见有个人进出铺子,那个人长得很像程万山。

咋回事儿?程万山开铺子开到了他的斜对面?只是不知道开的什么铺子。

哼,开到了斜对面又怎样?打不过才来这条街,而自己已经在这经营很久了,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程万山也知道自家铺子暂时要低调,所以那块店铺名称的牌匾挂上去试了试位置,他就让人给取下来了。准备等开业的头一天晚上再挂上去。

程愫和林宣今天也没在家,今天是程愫去罗先生那儿读书的日子,俩人一块儿去了刘家村。

刘家村罗丰的书房里,他正在给程愫讲《孟子》。程愫听得入神,手里的笔在纸上记着笔记,一字一句,工工整整。罗丰讲完一段,停下来喝茶,看见程愫认真专注的样子,心里很欣慰。

茶歇时间,顺便说几句闲话,“愫儿,你那个铺子,弄得怎么样了?”罗丰放下茶盏,随口问了一句。

程愫抬起头,“差不多收拾好了。货架柜子都摆好了,就等着开张了。”

罗丰点点头,“你一边读书一边做生意,忙得过来?”

“先生,学生觉得,读书和做生意不冲突。读书明理,做生意养家,两不耽误。”

罗丰笑了,“你能这么想,很好。为师就怕你为了赚钱荒废了学业。”

程愫摇头,“先生放心,学生不会。”

罗丰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赞赏,“你那个桃子,为师尝过了。确实好吃。比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吃的都好。若是开铺子拿去卖,应当也是不愁卖不出去的。”

程愫有些不好意思,“先生过奖了。学生就是随便种种。”

罗丰摆摆手,“随便种种能种出这么好的桃子?你呀,就是太谦虚。”这个小弟子总能给他惊喜。

师徒又说了一会儿话,时候已经不早了,程愫起身告辞。罗丰送到门口,看着他和林宣并肩走远,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俩人,瞧着还怪般配的。看不出来他这小弟子还是个长情的人。

回到程家村,天已经黑了。钱氏把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程万山把今天验收柜子、送货、铺子收拾好的事说了一遍。程愫听着,不时点头。

第102章

“愫儿, 铺子里还缺个招牌,你写的字刻好了,还没挂上去。明天你去挂?”程万山问。

程愫点头, “行。明天我去。还有,铺子开张的日子定在十八,您跟老道长算过了?”

程万山道:“算过了。十八, 黄道吉日,宜开市。”

钱姨娘在旁边插嘴, “那没几天了, 来得及准备吗?”

程万山道:“来得及。桃子供得上,铺子也收拾好了,到时候放几挂鞭炮, 请几个客人来热闹热闹就行了。”

程莲香问:“要不要请戏班子?”

程万山想了想,“不用。刚开始, 别铺张。等生意好了, 再请也不迟。”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 商量着开张的事。最小的宁宁听不懂, 可他看见大人们高兴,也跟着拍手。

程愫看着这一家人,嘴角弯着。他又看了看林宣,林宣正低头吃饭, 安静得像一幅画。

“宣哥儿, 铺子快开张了。”程愫轻声说。

林宣“嗯”了一声。

“到时候, 咱们一起去县城吧,帮忙招呼客人。”

林宣转过头, 看着他,“我不会招呼客人。”

程愫笑了, “你就站在我旁边,什么都不用说。那些客人看见你,就愿意多买几个桃子。”

林宣的脸红了,“你胡说。”

……

魏洪涛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那天他早早关了铺子,坐在柜台后头喝闷酒。这几日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果子卖不出去,堆在门口蔫头耷脑,苍蝇在上面飞来飞去。他看着就来气,抓起一个烂桃子狠狠摔在地上。伙计在门口收拾烂果子,被吓了一跳,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东家,您消消气……”伙计小心翼翼地说。

魏洪涛瞪了他一眼,“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自从上次程万山那个老不死的带着人闹过一场之后,来店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你说,这生意还咋做?”

伙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魏洪涛又灌了一口酒,辣得直咧嘴。

伙计犹豫了一会儿,凑过来压低声音,“东家,前两天看见对面那家布店有人进进出出,搬了不少东西进去。像是换了东家。”

魏洪涛愣了一下,废话,他当然也知道换了东家!只是这伙计倒是提醒了他,那天大战在门口看到斜对面站着的那个人背影很像程万山,后来有事耽搁他就给忘了这茬。

“你去,再打听打听,是谁盘了那家铺子。”魏洪涛朝伙计努了努嘴,原本一开始刚有动静的时候他就让人打探过了,但那个时候啥都打听不出来。现在就不一样了,来回进出的人那么多,怎么着也能打听个一二。

伙计应了一声,擦擦手,小跑着出去了。去外面跑腿打听事情,在店里面看掌柜的阴郁的脸色好。

没过多久,伙计跑回来,气喘吁吁,“东家,打听到了。盘下这家铺子的人姓程,人称程老三,是程家村的。做什么买卖还没打听到,人家嘴严,不肯说,好像知道的人也不多。”

“什么?!”

魏洪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咬着牙,攥着门框的指节捏得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门框,转身进了铺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程家村,程老三。”他冷笑一声,“程万山,你好大的胆子。”伙计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东家,您认识那人?”

“不止我认识,你也认识。”

伙计惊讶了,“我也认识?”

“就是之前来铺子里闹事的那个!”魏洪涛提醒道。

他把酒壶往桌上一顿,酒水溅出来,“他之前上次来县城卖桃子,被我教训了一顿,灰溜溜地跑了。后来带着人在我铺子里找事,我已经忍他很久了,没想到,他竟然在我对面开铺子。这是要跟我对着干哪!”

伙计不敢接话。

魏洪涛站起来,在铺子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他卖的是什么?桃子?他的桃子确实好,可再好也抢不走我的生意。我在这条街上做了好几年,根基不是他能比的。他想跟我斗,门都没有。”

伙计小心翼翼地问:“东家,那咱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