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 第91章

作者:998 标签: 穿越重生

祝的离开对整个部落打击都非常大,这个伟大的女人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部落。还有她那个从异世来的母亲,都随着她的离开,变成一段在篝火旁被反复讲述的传说。

但是祝的本领却一样不落地传给了月。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在失去了最亲近的人后,擦干眼泪,成了小康部落的下一任巫。

她学着她阿婆的样子,为部落占卜、祈福、采药、疗伤,那些繁复的祝祷词从她嘴里念出来时,已经有了几分祝当年的影子。

祝的后事办得很隆重,全部落的人都来为她送行。

他们把祝葬在北边的山坡上,那里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风从山口吹来,满坡的花草都轻轻摇晃,像是在跟她告别。热爱这片土地的人,终将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从古至今从未改变过。

祝走后,她的屋子就留给了月。小姑娘独自住的地方,升和兰都不放心,几次三番叫她回家住,月却怎么也不愿意。她早已习惯陪在祝的身边,那间屋子里有祝的气息、祝用过的药箱、祝挂在墙上的干草药,还有她们一起度过的无数个日夜。回家反而让她不自在。

商议一番后,月决定挑选一个合适的人拜月,这样两人一起生活在祝那边,阿父和阿娘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这个人选也不好找。祝生前就曾帮她物色过,月这丫头性格早熟,跟她同龄的玩伴聊不到一起,比她年纪大的又都已经结契了,想找个合适的还真不容易。

没办法,兰只能搬过来陪女儿住,升则带着星留在家里。一家人就这样分居两边,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只是偶尔月还会习惯性的喊祝,然后才想起那个熟悉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天晌午,太阳正悬在头顶,晒得地面微微发烫。刚吃完饭,院子里就来了人。

“有人在吗?快来人帮帮忙!”声音急促而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

月闻声走出来,见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明显受了很重的撕裂伤,半边裙子被血浸透,颜色发黑地贴在腿上。另一个也挂了彩,额角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干成暗红色。

“快进来!”月不由分说地打开门,让二人进来。

春扶着叶吃力地进了屋子。叶几乎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妹妹身上,脚步虚浮,每迈一步都疼得倒吸冷气。

“先把她放在木床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月小心地掀开叶的裙子,只见她腿上一道撕裂的伤口斜斜地划开,边缘翻卷着,殷红的血混着黄白的筋膜,触目惊心。

春喘着粗气道:“我们在山上遇上熊了,那畜生难对付得狠,我们姐妹俩废了很大劲才把它杀死。”她说这话时,额上的伤口还渗着血,眼神却满是不服输的狠劲。

月惊讶地抬起头,“你们俩猎杀了一头熊?”

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痕,点点头,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摘了一筐野果,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可稀罕的。

“帮我按住她,伤口太大需要缝一下。”月搬出药箱,那药箱是祝留下来的,木盖子已磨得发亮,里头的瓶瓶罐罐都摆得整整齐齐。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为叶清理伤口,先用清水冲去血污,再用浸了药汁的布轻轻擦拭。

“不用……我忍得住。”叶双手扣着手心,指节都泛了白。这一路回来流了不少血,伤口早都疼得快失去知觉了。

月从箱子里拿出一根木棍递到她嘴边,“忍不住就咬着。”

“我说……忍得……”叶倔强地别开头。

磨尖的针扎进皮肉,叶的话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后飞快地张嘴把月手里的木棍叼在嘴里,牙齿深深嵌进木头里。

月一针一针,低着头仔细地将伤口缝整齐,那专注的模样像在缝一匹上好的皮子,每一针都落得又稳又轻。然后撒上淡黄色的伤药粉,用干净的粗布一圈圈包扎住。

“这药拿回去煮上,喝完就没那么疼了。”月把一个小药包塞到春手里。

春扶着叶坐起来,两人看着这个瘦瘦矮矮的姑娘,一时都有些佩服。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庞还带着少女的稚气,可下针时的沉稳老练,竟敢把人的皮肉当成皮子来缝,真是头一回见。

“明天记得来换药。”月叮嘱道。

叶哼了一声,扶着床想要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月和春忙将她扶住。月皱着眉道:“受了这么重的伤最好不要走动,叫你的男人背你回去。”

“胡说八道。”叶恼羞地甩开她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春赶紧扶住她,不忘回头给月解释,“我和阿姐还没结契呢,我们先回去了。”

“小心伤口绷开!”月站在门口喊。

叶加快步伐,每一步都迈得又急又倔,背脊挺得笔直。

月跺了跺脚,对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嘟囔,“真是头倔驴。”

==========作者有话说:==========

正文快要完结啦,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

第110章

之后的几天里, 叶和春几乎每天都会来月这里换药。一来二去,三个人渐渐熟络起来。

起初,叶和春对眼前这个瘦小的姑娘多少有些没放在眼里。可真正相处下来, 叶才发现自己着实小看了她。

这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却心思缜密,识得百草,懂得医理, 包扎伤口时手脚麻利,力道恰到好处,一点也不比先前的巫差。甚至有些时候, 她比老巫还要细致几分,像个经验老到的医者。

叶腿上的伤养了十多天就彻底好利索了。

为了感谢月这些日子的照顾,姐妹俩特意起了个大早,进山猎了一头肥壮的鹿。那鹿毛色油亮,角枝粗壮,是难得的好猎物。两人扛着鹿, 兴冲冲地送到月的小屋前。

月从屋里走出来,目光扫过地上堆着的鹿肉和皮毛, 眼皮抬都没抬一下,“我不要这些东西,拿回去你们自己吃吧。”她顿了顿,“你们要是真想感谢我,下次上山打猎, 帮我采些草药回来就行。”

叶和春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月低头整理着晾晒在屋前的几捆干草,手指灵巧地翻动着那些枯黄的枝叶, 声音不高不低:“以前祝活着的时候,草药都是部落里大家伙采了送来的。祝去世后, 送药的人明显少了。加上部落里大部分人都在忙着种地,进山打猎的越来越少,我这边存的药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春性子爽快,立刻问道:“你要什么药?我们上山时留心着。”

月抬起头道:“接骨用的地龙骨,止血用的红竭草,还有治疗风寒的百叶,你们认识吗?”

姐妹俩同时摇头,面上露出几分窘迫,那些名字对她们来说,和天书没什么两样。

月倒也不恼,转身走到屋里,从装药的木匣子里翻出几株干草药,走出来递到二人面前。

那些草叶有的茎秆细长,有的叶片蜷曲如指,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苦涩中带着清香的药气。

“下次上山打猎,若是遇上这样的草药,帮我带回来一些。”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下。

叶接过药材,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一层层包好,再揣进贴身的皮袋子里。

月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包捆扎好的草药递给二人:“春天山上的蛇虫都醒了,这个带在身边,安全一些。”

“谢谢。”叶双手接过,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这确实是好东西,上山打猎最怕的就是毒蛇和毒虫子,虽然山上毒蛇种类不多,但万一被咬上一口,轻则高烧不退,重则性命难保。

春好奇地伸长脖子,打量着月那只半旧的药箱。箱盖半开,里面大大小小的布包、木盒、石罐摆得整整齐齐,忍不住伸手想拨开箱盖看个究竟,叶眼疾手快,拍了妹妹一下,低声道:“别乱动人家的东西。”

春讪讪地缩回手,叶道:“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失措的叫喊:“月,月在吗!我家婆娘肚子疼得厉害,怕是要生了!”

门帘猛地被人掀开,一个黝黑壮实的汉子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神情焦灼,眼睛红通通的,说话时喘得几乎喘不上气。

月脸色一凛,反手抓起药箱往肩上一挎,脚步如风地朝外走去。叶和春紧跟在后,“需要我们帮忙吗?”

月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需要,一起来吧。”

三人跟在汉子身后,一路小跑穿过半个部落。

到了产妇家时,屋子里已经挤了四五个上了年纪的妇人,都是生养过好几个孩子、专门被叫来帮忙接生的。

屋里弥漫着一股湿热的气息,低矮的土炕上铺着厚厚的皮褥子,产妇土半躺在上面,面色蜡黄,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湿透了鬓发。

她双目紧闭,嘴唇发白,身体随着阵痛一下下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呻吟。

土还年轻,这是她的头一胎,本就害怕肚里的孩子偏又折腾人。

肚子从早上天不亮就开始疼,一阵紧似一阵,几个时辰过去了,宫口却迟迟没开全。

刚才“哗啦”一声羊水破了,孩子却依旧没有出来的意思,几个妇人轮番查看后,脸色俱是一变:“完了,怕是难产了!快,快去叫巫来帮忙!”

“月行吗?她那么小,自己都还没生过孩子……”一个妇人忧心忡忡地低声嘀咕。

“不行也得叫啊!你能把孩子取出来吗?再耽搁下去,大人和孩子可都保不住!”另一个年长的妇人厉声道。

汉子正是听了这话,才吓得没命地往月那儿跑。

月放下药箱,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稚气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着与冷静。

她之前虽然从未亲手替人接生,但跟在祝身边多年,见惯了风浪,光是难产的场面就看过不下十回。土现在的情形,和祝从前处理过的几次如出一辙,胎位不正,孩子横在腹中出不来。

月不再犹豫,先从药箱里取出几根细长的针,动作轻巧地在土的腹部和腿侧扎了下去。

针入皮肉,原本被疼痛折磨得几近昏厥的土,呻吟声竟渐渐低了下去,绷紧的身体也松弛了几分。

“把她扶稳。”月对旁边的妇人吩咐道,然后撸起袖子,跪在土身侧,双手按上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开始试图转动胎位。

她的手掌贴合在温热的肚皮上,用力推动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可毕竟年纪小、身量单薄,几番尝试下来,手掌都按红了,腹中的胎儿却纹丝不动。

就在月焦急万分时,她忽然想起了一直站在门口的姐妹俩,“叶,春,过来帮帮我!”

两人立刻上前,叶沉稳地问道:“怎么帮?”

“我力气不够,转不动胎位。你帮我按住她的肚子,往这个方向慢慢推。”月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掌覆在叶的手背上,带动着她顺时针缓缓旋转,“慢一点,稳一点,千万别使猛劲。”

叶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掌心,跟随着月的引导,一点点地加力。

她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比月那细瘦的手指更适合干这种精细又费力的活。

土仰面躺在皮褥上,面色如金纸一般,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皮子,浑身如筛糠般颤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羊水一点点流走,腹中的孩子也渐渐安静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踢蹬。

“月……救救我,救救孩子……”土的声音细若游丝,眼泪混着汗水滚进耳鬓。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平安生下孩子。”月小声安抚着,声线温柔却有力。

她的手带着叶的手,在产妇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缓缓施压,动作如同在揉一团柔软的面团,充满了分寸与耐心。汗水顺着月的鬓角滑落,滴在皮褥上,晕开一片深色。

经过大半个时辰的转胎,那团小小的身体终于顺从地转到了正确的位置。月长出一口气,抬起手背抹了把汗:“好了,胎位正了,现在试着用力吧。”

几个妇人连忙将土扶起,让她以半蹲的姿势撑在炕上。土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下使力。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她只觉身体像被撕裂了一般,紧接着,肚子一轻,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满屋的紧张与寂静。

“出来了!生出来了!”妇人们激动地欢呼起来。

一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生命滑落在早已铺好的柔软皮褥上,四肢乱蹬,小嘴大张,哭得惊天动地。

那哭声嘹亮刺耳,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月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她抬手擦了擦满脸的汗,将药箱一件件收拾整齐。骨针、药包、干净的麻布,每一样都放回原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援不过是一次寻常出诊。

叶站在一旁,目光一直停留在月的身上,眼睛里有光在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

这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姑娘,刚刚用一双并不强壮的臂膀,从鬼门关口硬生生拽回了两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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