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80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第97章 急召

丁振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脊背沁出的冷汗快要将一身绯红官袍浸透。

他原先在房里坐立难安,来来回回兜转了不知多少次,双腿已经踱得发软,如今一见镇北王踏入门,立刻躬身长揖,姿态虽然恭敬,神情却难掩仓惶。

烛火明明灭灭逐渐稳定,丁振呼出一口浊气,双手奉上一封加盖着数枚朱红大印的密函。

傅觉止站定在丁振身前,并未去接,目光掠过他额角的冷汗,随后领着昭南走到主位上坐下,语气平和,万分体贴:“丁大人辛苦。”

娄洲无声上前,代傅觉止接过密函,拆开封泥后目光迅速扫过纸面,脸色微变。

他趋近傅觉止身侧,声色低沉。

“王爷,陛下五日前突发中风,昏迷不醒。皇子尚不足一岁,储位未定,京畿哗然,近日更是流言四起,朝中暗流汹涌……”

昭南头一次直面这种大事,在一旁听得心跳加速。

他呼吸都沉了几分,又听娄洲说道:“太后与内阁……恳请王爷速回阙京,以定人心,安社稷。”

“中风?”

傅觉止似是早有所料,听到这里才终于开了金口。

他的指尖在檀木桌上轻叩,节奏沉稳迫人:“太医院何人主理?脉案何在?病发前后,陛下行止饮食,可有异常?”

这一连串问题抛得漠然,不见对君王的忧急,冷静得近乎残酷。

丁振喉头滚动,艰涩道:“回王爷,是太医院首座韩首主理。脉案已封存禁中,非下官所能见。”

此事他着实不知具体的内情,可事关重大,他不必瞒,也不可能瞒,继续道:“陛下病发前日,尚在批阅奏章,并无明显异状。”

傅觉止笑了笑,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案边跃动的烛火。

娄洲侍立在一旁,屏息凝神。

这盘棋局,在有心人眼里,已是显而易见。

储位空悬,群狼环伺,虎视眈眈。

陛下若真有不测,待幼子临朝,李家这万里江山,便要成为饿狼争食的肥肉。

娄洲此般想着,心如明镜。

太后崔元霜,身后的靠山早在年前就已灰飞烟灭。

她如今孤木难支,值此危局,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大昌的异姓藩王,傅觉止。

老镇北王傅同光追随先帝,功勋彪炳,立下盖世之劳后被封赏,迎娶宸照长公主,与皇家结下深缘。

镇北王享半幅天子仪仗,“忠义”二字,素来是傅家刻入骨血的箴言。

再看那阙京朝堂,又有多少人想把手伸向尚在襁褓的皇子?

傀儡也好,取代也罢,幼子既为崔女所生,又是李家血脉,崔太后便看不得江山旁落。

她久居深宫,是个聪明人。

深明大义,忠骨铮铮是遐北镇北王素来的家风。傅觉止虽为异姓藩王,但确实算半个李家之后。

陛下重病,崔元霜速度雷霆,连同内阁一并发放诏令,将这柄刀递给了远在江东的傅觉止。

娄洲心里早有预料。

他能想明白此间玄机,王爷又何尝看不明白。

太后急召王爷回京,并非是倚重,应是驱虎吞狼之计。

欲借王爷这把快刀,斩尽那些觊觎龙椅的宗室爪牙,替她与幼子扫清道路,好扶一个襁褓中的傀儡,稳坐那垂帘之位。

至于这柄刀用完之后……

待群狼伏诛,便是真正的鸟尽弓藏。

书房内一片死寂,丁振已经惶恐得几乎站不稳。

傅觉止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画圈,神色无波无澜。

镇北王皮肉下的一副忠义君子骨,已经撑着他在阙京里孤独屹立多年。

陈萍站在烛火跳跃的阴影里,只觉得千般无奈,万般不值。

他安静了良久,终是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尽着王府长史劝诫之责,恭敬道。

“王爷此去阙京,明枪易躲,暗箭却早已经布满了返京之路。”

陈萍目光锐利,一字一顿表明利害:“朝中‘清君侧’,‘防权臣’的檄文,怕是已被有心人写在案头,只等王爷踏入京畿。”

清君侧,清的是谁?

防权臣,防的又是谁?

届时镇北王身陷重围,毫无退路,他身边的至亲至爱之人,又怎会安好?如何能得周全?

去往阙京,按太后意思做事无异于投身深渊,王爷身在局中,对于这明里暗里的凶险必然是切身体会。

此时岂会不知,怎能不多想?

第98章 并非辅政

书房内落针可闻,只余留烛火噼啪,仿佛有什么情绪在无声酝酿。

昭南被傅觉止妥帖安置在身侧的圈椅里,听了这么久,掌心也已经沁出薄汗。

“我靠……”

他听懂了这些字眼背后的滔天巨浪,下意识低呼出声,眸底清澈透亮,眼下的神色惊疑不定。

储位未定,无人主政,各方势力磨刀霍霍。

昭南觉得背后凉飕飕,心里对于此行的猜测已是惊涛骇浪。

先是请君入瓮,再杯酒释兵权,最后“咔嚓”一声人头落地。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傅觉止,案下两人纠缠的手指也逐渐收紧力道。

傅觉止垂眸,目光在昭南放空的面容上逡巡。

随后抬起指腹,轻轻点了点他微蹙的眉心,低声问着:“团团在想什么。”

他看见了昭南眼底直白的担忧,声色沉缓下来,倾身将人从圈椅里抱起,安置在腿上,又问:“嗯?”

书房里有生人。

若是放在以前,昭南是不会在人前与他这般亲昵。

可今日着实感到惊慌,他也孩子气似的紧紧搂住身前人,顾不上羞赧,双手抱上傅觉止的脖颈,将脸埋进颈窝闷闷不乐。

声音蒙在一起,显得瓮声瓮气:“我在想阙京有没有下雨。”

傅觉止揽着他,眉目微敛,指尖在他纤薄的脊背上轻抚宽慰。

昭南撇着嘴,毫无顾虑地说出心中所想:“他们太坏了。”

听见傅觉止的一声低笑,他又哼哼一句,郁闷道:“趁着下雨土松,抓紧把他们都送走吧。”

火光摇曳,傅觉止垂眸,听出了他刻意掩饰,却仍笨拙透露出的颤抖尾音。

焦灼,仓惶,还带着稚拙的怄气,都是在对自己担心忧虑。

傅觉止漆目深黑,看着人没说话。

怀中人情绪低落,他便不愿再让昭南听下去了。

“下人已经备好了热水。”

傅觉止捏了捏他的后颈,轻声哄道:“团团玩了一天,洗漱后去休息好不好?”

昭南腿下的身躯微动,是要起身将自己抱着带出去。

他猛猛摇头,扒在傅觉止身上不肯下去,心里憋着一口气,温温吞吞地为两人谋划起来。

“在阙京勾心斗角的,不待也没关系。”

他拱了拱脑袋:“我们跑去村里种豆角就好了。”

傅觉止揽着昭南的手蓦然一紧。

他俊美的眉眼紧蹙,带着昭南仰起脸,垂首与他对视。

团团懵懂天真,何时需要忧虑这等生计。

傅觉止不喜欢他有这种念头,烛火在眸子里跳跃,声音放的很沉:“想这些做什么。”

他声音低缓,是在告诉昭南:“团团只管去想,在哪里可以玩得最尽兴,最自在。”

傅觉止不许他去想那些风雨飘摇。

团团合该是半点风雨不沾身,半分忧思不萦怀。

阙京是大昌中枢,不似遐北苦寒,不似南疆湿热,汇聚天下奇珍,处处繁华锦绣。

傅觉止稳稳牵着昭南的手,一双漆目看向他,神色温和笃定,哄着。

“阙京适合团团玩闹。”

这本是夫妻间的温言软语,可在话音落下的一霎那,春日夜色骤然俱寂。

丁振猛地抬头,闻言瞳孔猛缩。

他目光死死盯着主位上的两人,似是察觉到什么,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官袍下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丁大人一路劳顿。”

许是过了良久,镇北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不如在城中歇息一晚,等本王做了安排,择日启程返京,大人也可随行。”

门扉赫然传来“吱呀”的轻响。

侍从自外悄无声息走进,一左一右驾起丁振瘫软如泥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