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傅觉止垂下眼,触碰他唇瓣的指尖顿了顿,沉着声音确认:“团团说什么?”
昭南眨眨眼,以为他没听清,又忍着羞答应:“好,我亲亲你。”
他敢说敢做,动作虽然颤抖,却也坚定。
傅觉止落在他下颌的手被捧住往下带,昭南垂头,往他温热,带着薄茧的掌心吻了一下。
他方才酝酿了很久,还是不敢去亲傅觉止的脸。
昭南现在还没理清自己的情感,如果贸然随便,总觉得是对傅觉止情意的不在乎和不尊重。
他认真默念,神色郑重,却想往傅觉止的伤口呼一呼疼。
只是有军医在处理,昭南便下意识地,再一次将唇落在傅觉止的右手掌心。
位置与伤口相对,不差一厘。
带了满满的安慰和忧心。
他神情恳切,真的以为这就是傅觉止想要的亲吻。
剪断白纱的动静簌簌作响,不一会儿没了声息。
傅觉止手掌宽大,骨节修长,此时指尖微动,是将昭南整张小脸掩在了手心。
不允旁人见去分毫似的。
他笑意牵强,再也无法按捺半刻,朝周遭的众人道。
“出去。”
……
颊侧的软肉被人含住。
昭南睁大眼睛,唇瓣被带着薄茧的指尖蹂躏得通红,像遭了什么大难。
他觉得无措,手指紧紧绞住傅觉止的袖角,声音发着抖:“手,你的手!”
傅觉止的鼻尖抵住他的眼尾,闻言依着人,微微撤开些许。
只将人抱坐在腿上。
他问:“团团还想亲吗?”
傅觉止在啄吻他的颊肉,薄唇沿下缓缓动作,是在问昭南的意见。
好像团团要,他就给,不要,他也就此作罢。
极尽惯纵,予取予求。
昭南终于明白,傅觉止的亲是想吮吻,而不是自己那般不得要领的亲昵。
他被这份情潮卷得呼吸不上来,指尖想去捉傅觉止虚虚搭在自己后腰上的左手,身下却猝不及防,碰上了傅觉止。
昭南:“!”
他被烫着了,紧紧伏在傅觉止腰间,腿根发麻,退无可退。
“不……不想,不要了!”
傅觉止仰起脸,右手兜住他慌不择路,想往外跑的腰身,低低应着,温和笑了笑。
分明有了欲念,溢出唇间的话却更显清净。
“好了,团团。”
他虚虚枕上榻里的靠枕,身子往后倒了些许,让人顺着势向前伏。
这个姿势亲昵又舒服,昭南被托着臀往上坐了坐,整个身子趴进了傅觉止的怀里。
背脊被人从上至下一寸寸安抚轻拍,他缓了呼吸,手脚还是发着软,泛着麻。
傅觉止动了动左手,将人整个环在身上,垂下眸,看着昭南直愣愣望着自己的眼睛,敛眉轻笑着。
他心下莞尔,指腹碰了碰昭南眼下的青影,低下声音哄道:“团团该睡了。”
暖色的烛火跃动,昭南顺着力道,将脸垫上傅觉止的肩窝,怔怔地颤着黑睫,显然还没从今夜傅觉止展露出的情色里回过神。
他伏在傅觉止身上,不知为何又重重埋起脸。
就着这个托抱的姿势,眼尾水红滚烫,恼羞成怒,恃宠而骄,哼哼唧唧地小声撒起火来。
第74章 谭舟
一夜好眠。
等昭南从床上醒来,身侧已经空空如也。
他前夜因为担心傅觉止睡得不安稳,昨夜见着了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被人抱着揽着,就那么放心睡了过去。
然后夜里浅眠,恍惚间又听见了傅觉止低声唤人将文书送进内帐。
翻书声细微,沙沙轻响。
昭南听着声音睡得更沉,醒来时却发觉自己从小榻被挪到了床上。
是傅觉止见他睡熟,抱着人换了地方,自己想必是去了中军大帐议事。
帐里透进来的光亮微弱,衬得里面冷冷清清。
昭南支起身,摸了摸身侧微凉的锦褥,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
这儿没有第二个人睡过的痕迹,傅觉止该不会忙到现在,还没有睡觉吧?
天色早已,他不由得有些懊恼,生起自己的气来。
昨夜本是想陪着傅觉止,看看能不能帮着做些什么,没成想反被他陪着睡了个安稳觉。
昭南没了睡意,掀开被子,咕噜一下从床上起来。
福海侍立在一旁,听见声响便端了热水进来,笑问道:“王妃醒了?用些热水吧?”
昭南点头,披上外衫,发丝被福海拢过梳理,又闻见了他身上沾染的药味。
能让福海贴身染上的,只能是熬给王爷的伤药。
昭南脑子转的快,见状问道:“王爷去哪了?他喝过药了吗?”
福海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心中了然,脸上堆起笑,宽慰道:“王妃莫急,王爷天未亮就点兵出发了,爻州山关虽破,但易伟诚那匪首狡兔三窟,带着残兵往鉴州那边流窜。”
他何其精明,知晓如何安抚昭南,让他放下心:“若不趁其立足未稳,惊魂未定之时彻底清剿,恐成后患,遗祸无穷。”
末了又补上一句:“王爷说了,此行只是查探清剿,快则晌午就回来,慢则一两日,必能凯旋。”
“又进关了?”
昭南听他这样说着,不禁垂眼叹了一声,低声喃喃道:“可他的手现在还使不上力,真的不要紧吗?”
江东这一行于傅觉止而言步步凶险,昭南被他好好护在身后,从没受过半点风雪。
他心中酸涩迫切,也想为傅觉止做些什么,好让他不要这么辛苦。
“王妃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福海明白他心里的不踏实,也承了傅觉止的命令,出声打破沉默,说着:“小帐里熬着王爷的伤药呢。”
“他走得急,药也匆匆只喝了几口,可吃了总比不吃来得好,伤处也能好得快些。”
“况且这药的火候也得仔细看着,不能离人,王爷的意思,是让老奴……也请您帮忙照看一二。”
这话引导得极为巧妙。
似是猜到了昭南心里的小九九,不让人忧虑乱想,就找了个不累的由头,牵一牵昭南的注意力。
若没有傅觉止的授意,福海哪敢对王妃说这种劳烦的话。
王爷对待王妃,当真是尽了太多心思,不止要好好护着人,更是心心念念地顾着心绪起伏。
昭南心思澄澈,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闻言眼睛亮了亮,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
他当即跳起来,问道:“我可以,让我来!我要做些什么?”
福海笑起来,递过去一把蒲扇。
“王妃就去小帐里坐着,谭老将军方才让他的小孙子谭舟过去亲自守着了。”
“他在江东与山匪打惯了交道,知晓他们最会伤哪处筋骨,便为王爷荐了几味良药,正在里头试着药性。”
“有人支应,您只去边上看着火就好。”
他心里感慨,也哄着人:“这药得用文火慢慢的熬,火大了药性就燥了,火小了药力又不足。”
昭南安静听着,又听福海自顾自地无心提到:“王爷这左手的伤,看着只是筋骨受挫,实则伤到了经络,马虎不得……”
他到底是跟随老王爷多年的老人,对于傅觉止的伤势也是忧心忡忡,话一出口又觉得失言,连忙抬眸觑了一眼昭南的神色。
马不停蹄地改了口风,笑道:“这方子加了生筋续骨的药,东西好,就是熬起来费神。”
昭南认真点头,表示自己全都记下了。
他拿着蒲扇,快速洗漱一番,就一溜烟儿地跑去了小厨房。
心焦急切的,天上飞着的小燕也未必有他动作快。
小厨房里炉火噼里啪啦,漫着苦涩的药香,丝丝缕缕地往外飘。
昭南侧着身子往里钻,在小炉前看见了几个侍从和亲兵。
为首的少年应是与自己一般年纪,正扇着炉火,耳朵敏锐,听见声音头也不回,问:“是谁?”
亲兵认得昭南,见人进来不敢拦,行礼道:“王妃。”
谭舟闻言站起身。
他这半月被祖父派往前线探查匪情,今日倒是头一回见着传说中的镇北王妃。
一看是与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年,生得温软明净,朝气蓬勃,再想到那位向来冷峻威严,深不可测的镇北王,谭舟顿时心下一怔,觉得爱情确实奇妙。
他面上藏不住事,禁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军营里多是像祖父那般严肃持重的老人,谭舟平日里跑在山野里无拘无束,回营待得闷,此时见着了同龄人,便爽朗一笑。
露出两只对称的虎牙,向着昭南依礼作揖,道:“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