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昭南的腮肉被轻轻咬了咬,听见身后的人说话,滚热的气息也拂进颈间:“药气重,夫君再抱一会儿,就带团团去更衣。”
这是在平复。
不过好像没什么作用。
昭南被他抵着,臀后不适,慢慢扭了扭,又惹得傅觉止压抑叹息。
傅觉止面对昭南,总是这般不知足。
欲望浓厚。
昭南有心帮他,便红着脸主动亲人,在殿内给傅觉止安慰。
外面天光亮着,满是雪景,折射的光亮更是煞白。
衣衫堆叠遮掩,昭南没了力气,又被傅觉止捉住细腕。
满室的潮气与药香混杂在一起。
昭南也舒服了。
他红着眼尾,细细喘着气,被一件大氅从头至尾地严实罩住。
傅觉止抱着昭南离开桌案,起身,往浴池去沐浴清洗。
厚重门扉被外面守候的内侍打开。
娄洲正走在长廊远处,往这边过来。
镇北王与镇北王妃不日移驾宫禁的诏令既下,朝野内外,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如今半月过去,宫中迎驾诸事渐备,朝中有所预料的异议,如期开始冒头。
娄洲现在来禀报,就是为了此事。
“王爷。”
傅觉止闻言脚步未停,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娄洲:“岑府近日虽门庭冷落,但昨日有都察院石子墨登门拜访,停留了近一个时辰。”
也正巧,石子墨今日在朝堂上也呈上了奏章。
傅觉止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将昭南颈侧的狐裘掖紧:“他倒有胆量。”
石子墨的奏章,无非是礼法纲常,乃立国之本,不可因时而废。
这是他们言官一贯的说辞。
字字泣血,句句戳心,仿佛已经预见镇北王入主宫闱之后,幼主无故夭折,李氏皇脉断绝的凄惨未来。
岑党此番,打着维护正统,誓死随君的旗号,悲愤之气溢于言表,悲愤欲绝,弹劾的力度远甚以往。
范围不再是朝堂攻讦,是用他岑志明以往在士林民间的清望,将“镇北王僭越”之论广散于京畿百姓之中。
以悠悠众口,行舆论胁迫之实。
昭南安静听着,也听明白了。
娄洲的话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岑志明和他背后的守旧势力,以名望为注,全力阻挠傅觉止入宫。
可镇北王真是想在此局势未稳之时,带王妃入宫吗?
其实不见得。
“让他们动作再大些。”
傅觉止笑了笑:“总要有个理由,才好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
朝中新老势力盘根错节,拥趸者有之,观望者有之,借礼法之名行反抗之举的,亦不在少数。
岑志明在其中声望颇大,他的态度,也是一面旗帜。
以他为靶,杀鸡儆猴,才好厘清朝堂。
在岑志明看来,这或许已是存亡之秋。
若再沉默,不仅权柄尽失,可能连幼主李怀瑞的命也保不住。
稚子何辜。
政见不合尚能博弈,如今的朝局是双方搏杀。
傅觉止神色平静:“怀瑞的身子近日愈发羸弱,咳疾日重,往后天寒地冻,更要好生照顾。”
幼子确实无辜。
可昭南,与那年十四的傅觉止,又有哪一个不是无辜。
天际的风雪逐渐猛烈。
远处一片白茫,微朦,唯有一道日光白炽,明亮。
昭南被裹着进了浴池,一路行来,帷幔重重,没吹着半点寒风。
被护得好了,是一声也没咳。
第262章 作陪
冬日的缘故,昭南吃过午饭,总有一段时间要用来午睡。
被窝里暖暖和和,连带着思绪和睡意都混沌。
不过醒后就是神思清明。
他被伺候着从榻上下来,问过福海,得知傅觉止正在书房。
若是平日,昭南定是要敲门进去了。
不过现在有点特殊,朝堂上有许多双眼睛紧盯着镇北王。
傅觉止在书房处理政务,定是忙碌多思。
昭南最近听话得很,不想让傅觉止因为自己的进入分心。
不过心里还是想黏人,所以晃晃悠悠去到书房门口,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书房是机要之地,长廊外没候着下人,可书房的门却合得不紧,好似就是专门为了等谁来。
里面悠悠飘出了一些奶香。
闻起来就热乎乎的。
昭南略微一怔,以为是下人出来时粗心,将门扉忘了关紧。
傅觉止还在里面,进了风肯定会冷。
他没想太多,轻手轻脚地探出指尖,不做打扰,正想将门合上,里面却忽地传来一声。
“团团,进来。”
入耳的声音温和,昭南眼底顿时漾开笑意。
他故作矜持地清咳一声,曲起指节往门上敲了敲,宣告:“那我现在进来啦?”
抬腿跨进门槛,书房内的奶香愈发浓郁。
陈萍在一侧伺候笔墨,整理文书。
陈大人手艺千种万种,此时,身上显然还有别的差事。
他另一只手拿着一方小扇,呼啦啦地给红泥小火炉扇着风。
炉上温着的甜奶正咕噜冒泡。
昭南进了房门,抿着唇笑,脸颊的酒窝也显现。
傅觉止并没有坐在座位上。
高挑的身形站起,是俯身垂着眸,将手里的一叠奶糕轻轻搁在书案。
昭南风风火火地跑近,熟稔地坐在傅觉止座位旁,眨眼朝陈萍笑得眉眼弯弯:“陈大人下午好。”
陈萍也缓和眉目,下巴上的胡须动了动:“王妃安好。”
他道:“甜奶一直温着,随时可用。”
书房重地,昭南却没少在这里吃零嘴。
他习惯地点了点头,随后身侧走近一道人影,是傅觉止捏了捏他柔软的面颊。
“奶糕,甜奶,话本。”
傅觉止在昭南身边坐下,将手中的小册子放在他眼前,低声笑着:“夫君想团团作陪,可不可以?”
昭南耳根倏地一红,总算是明白书房门的那一道缝隙为谁而留。
什么打扰不打扰。
傅觉止是在等着自己来陪。
他开心坏了,凑上去朝傅觉止身上蛄蛹,像只黏人的猫儿。
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再小声宣布:“我下午要一直待在这里。”
……
昭南坐在傅觉止身旁,捧着杯盏小口啜饮,入口香甜浓郁。
一口喝完他不再添,倒是手里捧着书,蹭去了傅觉止身上靠着,姿势千奇百怪,花样百出。
傅觉止批阅奏章,朱笔勾勒,落笔果断。
他右手执着笔,左手已探过来,拨正昭南的脑袋:“团团坐好了,别伤眼。”
傅觉止说完顿了顿,是知道昭南坐不住了,于是搁下笔,侧首抱着人在腿上坐稳。
“若要窝着,让陈萍念给你听。”
陈大人得了命令,自然拿过王妃放在案上的书册,轻声念起来。
“闽客张生,性好修仙,能乘巨鼋渡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