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院里的风又冷了。
傅觉止一手抱着人,一边接过福海递来的大氅,将昭南上下盖得严严实实。
指尖也细心掖好他的衣襟,微微掀起眼皮,漆黑眸里满是温沉,笑着:“乖乖跑得这样急,手里捏着什么呢?”
傅觉止侧首亲亲昭南的耳尖,不紧不慢地哄道:“来,让夫君瞧瞧。”
昭南找傅觉止,本就是要给他看的。
于是在大氅里��������地摸索折腾,伸出一只手来,将东西凑到傅觉止眼下,献宝似的,笑出了一口齐整小白牙。
“猫头镇纸,专给你用的。”
傅觉止垂眸看着,目光从镇纸上掠过,便定定落在昭南含笑的眉眼间。
垂首,鼻尖蹭着昭南的鼻尖,一声轻哄:“好看呢。”
镇北王行事端庄,所用之物肃穆规整,如今见了这等稚拙可爱的小物件,也全然没有拒绝的念头。
满是肯定赞许:“夫君喜欢。”
第241章 听话
昭南被抱着往书房那边走。
满耳的低声细语。
秋日清晨寒意袭人,傅觉止不让他在院里久留,一边托着人,一边与人说话。
“团团为夫君选了镇纸,那往后批阅公文时,定要它陪在身旁才是。”
昭南被哄得眉开眼笑,乖乖偎在他怀里。
一路进了书房,里面早已被下人烘得暖意融融。
公文桌边特意设了一方软榻,昭南不想坐着,便从傅觉止怀里出来,啪叽一下,陷进了松软的被褥里。
又在榻上拱着,给自己拱出了一个窝,身子藏进去卧好了。
成了微微起伏的小小一团。
被褥的形状堆叠,傅觉止垂眸看了眼桌上新摆的猫头镇纸,只觉得昭南在衾被里拱出的形状,更为鲜活。
他指尖微蜷,想要俯身,将人从里剥出来。
没等动作,被褥里的昭南就自己探出头来。
面颊被捂得红润,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后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挣扎着又要起身。
傅觉止伸手把他团进怀里,连人带被抱着坐在腿上,笑:“团团做什么去?”
“大黑前日刚到遐北,好像水土不服。我昨天去看了它,守着它一个时辰,觉得好了许多,可不知道今天怎么样了。”
昭南一阵叽叽咕咕,扭着腰在傅觉止腿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一心想着要下地。
他与大黑有着同甘共苦的深厚友谊,一时间放心不下,想起来了就想马上去看它。
没等双脚沾地,一只手从外探进被褥里,卡住昭南的腰,不让动了。
傅觉止似是不太愉悦,指腹碾着那处软肉揉捏:“有专人照顾,团团不必亲自去。”
昭南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就去看看。”
他抿着唇,又笑了笑:“大黑一头水牛孤身在遐北,我去与它说说话,来了北地要大大方方的。”
书房里静了片刻。
傅觉止垂眸,望进昭南的眼睛,一双漆目敛了其余情绪,温声道:“听话,近日天寒,就不去看了。”
这话说得温和,却是摆明了不允昭南过去的意思。
天冷是一个原因。
昭南现在也明白,闻言不乐意地小小瘪嘴。
他有些气,凑上去,张口咬了咬傅觉止的唇:“你就是因为不喜欢我出去,才总这么管我的。”
傅觉止任他咬着玩,甚至微微张唇,探出舌尖,诱着,让他尝试来吮。
昭南说得一点不错。
他了解昭南,昭南也了解他。
傅觉止默然敛眉,往里轻轻吻深了些。
昭南见他沉默,顿时亲得更凶了。
猫儿似的闹脾气,贴着傅觉止的薄唇用力亲,等到被反客为主,又不乐意了。
他呼吸急促,头晕目眩,闷闷地别过头,轻轻哼唧一声,是要抗议:“那我不要听你话了。”
尾音被含得发软,轻呼呼的,似是撒娇。
傅觉止喜爱昭南骄矜的模样,却不愿听他这样说。
他长眉微蹙,随后耐下心绪松缓,抱着人,将头埋进昭南颈间舔舐,一声纵容低叹。
“团团又不要听夫君的话了。”
昭南被惯得随心恣意,这会儿心里还在因傅觉止的不允许而不开心。
所以别过头想躲,又被一只大手轻轻托住下颌带了回来。
傅觉止的薄唇紧紧贴在颈侧,炙热的呼吸洒下,声音低沉:“坐好。”
昭南愤愤垂眸,蔫耷耷地蜷进傅觉止怀里,不说话了。
室内散着安神的暖香。
傅觉止寻到昭南的唇慢慢啄吻:“夫君不是不许团团出去玩。”
他对待昭南总是耐心,此时压着心中真正的念想,表象温和,粉饰太平,不让昭南察觉。
“一是天有些冷了,二是团团有时玩得尽兴,会忘了时辰,回来太晚。”
明明就不晚。
福海陪着出去时,都记着时间,两个时辰是最多,那时天都不会暗。
昭南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却还是不太明白傅觉止心中的太晚是如何定义。
他长睫轻眨,努力去体谅傅觉止的担忧。
随后点了点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傅觉止的吻微微一顿,随后愈发密切。
落在颈间,好似要往更下去了。
昭南认真想了想,商量道:“那我正午再去,这个时辰就不会太冷。”
院中的风将树影吹得摇曳动荡。
傅觉止指尖微蜷,揉着昭南腰间的软料,静了会儿,又哑声问,似作退让:“多久。”
昭南眉眼弯弯,答得乖巧:“半个时辰就好呀。”
风声更急。
傅觉止闭了闭眼,敛下眉:“好。”
他今日对昭南的管束宽松到了临界,退无可退,嘶声妥协:“夫君陪团团一起去。”
第242章 陪伴
傅觉止的控制欲很强。
有时会依着情形忍耐,有时会顾着昭南的意愿尊重。
可有时到了阈值,便强压不下来。
但也不会拘着人,是要紧步跟随,将人放在自己眼里,身边才好。
昭南知道这个理,也一直在理解体谅。
今日是遐北祭奠英灵之日。
又过了十多天,几日前,竟悠悠连下了几天的雪。
遐北落雪早,也下得厚,不用几日,地面就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如今王驾到了英烈祠,空中仍有零星的雪屑飘落。
昭南穿着一身素白的礼袍,狐裘裹着脸,正要出房门,往檐下走。
这里是宴厅的后殿。
为弘卢接风的洗尘宴还没开始,他在里面坐不住,一刻钟前与傅觉止打过招呼,从会上溜了出来。
现在窝在后殿里,翻看着话本解闷。
傅觉止身侧围满了名将重臣,不久后弘卢也要到场,定是无法,也无暇与他闲聊说话。
况且那种场合定然肃穆庄重。
昭南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倒看得自在乐呵。
也没过多久,窗外的雪愈发大了。
他侧目一看,顿时起了兴致,当即要出门玩雪。
身后德延紧随其后,见下人们已为王妃披好大氅,轻声问道:“王妃休息好了?”
昭南连连点头,被一众下人簇拥着,往门外小跑。
德延连忙追上去,笑了笑:“宴会就要开始,王妃可要现在回去?”
冷风拂面,雪粒落在面上渐渐融化。
昭南听得略微一怔,只摇头:“我没有说要过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