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他像是忧心到极点,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真是老夫带过最差的一届!”
张成功暗道不妙,突然心生一计,就连电脑算法都没他此刻这般反应迅速。
他猛地站起来,头像是磕到桌角,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犹如断电般向后倒。
陈朔安长眉一挑,心里默唱“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
他忙冲上去把人给捞住,冲着章知慌张大喊:“夫子,他好像不舒服!”
张成功困难地举起一只手,表现得身残志坚:“夫子,我好想吐……”
章知沉默片刻,扬了扬袖子,无奈道:“朔安你赶紧扶他起来送去给太医看看吧。”
此话一出,秦,郑,李三人纷纷站起,面带焦急,善解人意,像是十分担心他们的兄弟。
秦仲廉率先出击:“朔安昨日也染了风寒,想必身子不爽利,没什么大力气。”
郑远之瞬间助攻:“夫子我们四个一起送张成功去太医院吧,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李蔚没话说了,一脸要与兄弟“同甘苦共患难”的神情,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原地入党:“嗯!”
陈朔安:“……?”
我怎么也染了风寒?怎么没有人通知我?
麦克阿瑟那边怎么说?
章知头痛欲裂,深知留不住他们的心留住人也没有用,只得下巴一抬憋闷道:“都走吧。”
四人兴奋起来,推推搡搡着像是要去吃张成功的喜酒。
他们四人抓住张成功的四肢,像过年杀猪般将人给抬出书房。
可怜张成功一颗俊美的头颅因这个姿势而恹恹垂下,憋得额角青筋暴起,眼前天旋地转。
他痛苦呻吟:“我他奶奶的真要吐了……”
真是轻舟已撞大冰山。
待众人出了院子,张成功才被放下来。
他整个人头晕目眩,觉得今天的课逃得不怎么值当。
李蔚拍拍他的肩,狠狠夸赞:“真有你的老张!平日里见你不大聪明,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有如此妙计!”
张成功:“……?”
我应该谢谢你吗?
陈朔安心里挂念元让,便朝着四人拱手告别:“六殿下抱病在床,我心里放心不下,得赶紧回去,明天见兄弟们。”
秦仲廉拦住他,剑眉一挑开口道:“我也想着探望殿下,劳烦朔安带路。”
结果就是五人站在殿前被下人们迎进广阳宫。
他们因着陈钢炮的缘故来了这里好多回,自是轻车熟路。
郑远之瞧着还略有牙齿啃咬痕迹的雪白墙皮问道:“这墙是重新刷过一遍?”
春翠低着头恭敬回答:“是。”
秦仲廉听后啧啧称奇,怼了怼陈朔安的胳膊:“陈钢炮被送到陈府已二月有余,没想到这广阳宫内竟还抹消不掉它的神话。”
陈朔安面带愧色,不好反驳。
郑远之“哈哈”一笑安慰道:“钢炮牙口确实不错。”
不仅牙口好,爪子也利。
这片墙好歹是刷干净了,翠轩苑里的洞到如今还是填不上。
若天气再冷些,洞里头积了雪,那就是绝好的菜地,一坑种一个萝卜。
陈朔安想起那逆女就气上心头。
“陈公子请留步。”
春翠站在门前,抬起秀气的眼充满歉意道:“殿下吩咐过不让您进去,怕惹得您也发热咳嗽。”
陈朔安闻言看向面前紧闭的房门,无端红了一张俊脸,讷讷道:“好……我知道的。”
春翠朝他伏身,感激地笑笑:“其余四位公子随奴婢来吧。”
秦仲廉:“……”
郑远之:“……”
张成功:“……”
李蔚:“……”
怎么?
我就可以被惹得发热咳嗽?
难道我也是你们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吗?
第48章 大雪
“平王双腿皆废,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元悟坐在案前,看着桌上从京城送来的手谕震怒,“父皇在这个关头召本宫回去庆新年,就是觉得本宫无用要撤了本宫的职!”
“全他娘的是老四搞的鬼!”元悟双手拍案,抓起砚台往地上砸,“他真是心狠!”
殿前瞬间稀稀拉拉跪了一片。
“只可惜这官被六皇弟抢了当去,那元述怕是要哭瞎了眼吧?”元悟眼神阴狠,恨不得冲到京城食他血啖他肉。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哭不瞎的话那本宫帮他一把。”
��������
“下雪了。”
陈朔安一只脑袋探出窗外,惊奇道。
那雪花如鹅毛一般大,旋转着落在朱红色的窗棂上,转瞬消失不见。
他两辈子都未曾见过如此漂亮的雪花,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陈朔安不禁伸出手往窗外抓着。
元让伏在案前写信,狭长的凤眸略带笑意地向他看去。
一身鹅黄色绒衫的少年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领口的绒毛被寒风吹得掉落几根,顺着一丝凉意飞到元让面前。
他抬手抓住在空中飞舞的绒毛,手心像是触到了那少年温热的体温,缓慢从掌心浸入心脏。
元让搁了笔,右手抓起案上放着的汤婆子,再从榻上揪了块毛毯往陈朔安那边走。
“瑞雪兆丰年。”
陈朔安的手里突然被塞了个热乎乎的小玩意,身后那人轻轻掐住他的腰往屋内拖。
元让将陈朔安捧着汤婆子的手用毛毯细细裹好,不留一丝缝隙,笑着开口:“不怕冷了?”
陈朔安抬眼瞧他日渐硬朗的五官,撇嘴不满:“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陈哥我根本不怕冷。”
元让长眉一挑,牵着他远离朱窗:“是么?今早喊七八遍起不来床的人是谁?”
陈朔安嘴角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极力为自己辩解:“偶尔罢了。”
“确实。平日里只需要喊三遍。”元让面带笑意,一丝情面不留直接拆台。
陈朔安:“……”
六殿下有时真的很喜欢犯贱。
他也很喜欢犯贱,但不喜欢别人比他犯更大的贱。
陈朔安自觉贱不过他,索性不接这话茬,一溜烟跑到软榻边整个人窝进去,再用厚毯将自己埋好,只露出一双溜圆黑亮的鹿眼。
元让轻笑,长腿一迈跨至窗边将支着的窗架撤下,免得冬日寒风吹散了这一室温暖。
“我有点想郑远之他们。”
陈朔安呆呆地盯着帏幕上垂下的流苏,突然开口。
元让脚步微顿,纤长的眼睫忽然快速地眨了两下,像蝴蝶翩跹颤抖,流光溢彩的翅膀。
他一脸淡漠,像是毫不在意似的“嗯”了一声。
元让走到陈朔安身边,终于停下了脚步,身上带着股微妙的不爽和冷漠。
他一双黑沉的眼眸顺着陈朔安的视线,也盯着那片摇晃灵动的流苏,似是不经意地开口询问:“为什么?”
陈朔安缩在毯子里头笑得鹿眼弯弯,整个人透着毛绒绒的温软:“郑远之说过,等雪厚了就可以抓小雀,堆雪人,还可以在地上打滚,把自己埋进雪里。”
他面色红润,满眼憧憬,笑容亮得人心尖发颤:“我想和他们一起玩。”
元让直直地望进他眼里,语气中难得带了些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和张扬。
“我也会抓小雀,也会堆雪人。”
“朔安,我比他们都厉害。”
陈朔安盯着他的脸,头歪在软榻的靠背上倏地笑起来。
他从毛毯里伸出一只青葱白嫩的手,指尖戳在元让冷硬凌厉的侧脸上,笑得开怀:“那是自然,殿下就是最厉害的。”
雪势渐大,灰白的天空渐深,像是被泼了一层厚重阴暗的浓墨。
陈朔安蹲在雪地上,看着元让往地里扔吃食,小小的糕点上罩着个崭新的竹篓,被一根细木棍支撑起来。
陈朔安捂着嘴偷笑,抓起地上的雪揉捏成一团猛地扔在元让的背上。
那团雪在触及身体的瞬间骤然炸开,四溅着滚落在地。
元让无奈地笑,牵起连在细棍上的麻绳,站起身来往陈朔安这边靠。
他伸出冻得冰凉的手将那根麻绳递给陈朔安,笑着询问:“会很冷,朔安要在这里等吗?”
选择权在陈朔安,不管他是亲自等也好,不想等也罢,元让都会把麻雀抓来放进他的手心。
陈朔安新奇地接过那根绳,推了推堵在面颊上的衣领的绒毛,“嘿嘿”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