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霜榭
俞声用刀叉切开火鸡肉,笑的很甜,憨的像一只摇头晃脑的大狗:“我最近抽空学了一些,现在我早餐做的可好了!”
谢惊回和沈霜见之间氛围不对,不光是观众能看出来,但凡只要是个人,谁都能察觉到谢惊回的刻意忍耐。
本来在那之前,谢惊回就像一张细密的网,他笼罩在沈霜见的周围,让谁也没办法靠近沈霜见。
俞声不服,却也不得不承认,在很多个时候,他甚至认为谢惊回已经成功了。
他成功走到沈霜见面前,走进沈霜见心里,打破了其他人的所有可能。
但是现在,他失败了,甚至因为太过克制,太过隐忍,连最熟悉最陌生的朋友关系都没得到。
于是用朋友身份靠近的俞声又忍不住隐隐庆幸。
原来他还是挺幸运的,原来他距离沈霜见,也不是那么遥远。
沈霜见没有什么胃口,他有些踌躇的想着俞声的话,他在思考,在犹豫,俞声说过的主动说话,主动接触到底是什么。
如果要说话,他要说什么。
如果要接触,他要做什么。
还有他到底为什么,开始想起要问自己,谢惊回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
于是沈霜见又想起了那天最后一次主动去见谢惊回时,他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的定义太模糊,叫沈霜见想不通,猜不透。
沈霜见轻轻抿唇,抬眸看向最右侧的谢惊回。
沈霜见没想到会有视线的交汇,他愣了一瞬,忘了收回目光,直到谢惊回率先避开,才堪堪停止。
第99章 于是热恋开始
吃过了晚餐,沈霜见率先上了楼,他的房间位于庄园的最右边,屋内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庄园的庭院。
沈霜见上楼忘了拿行李,只是其他人一人拎着两个,就那么慢慢的给他送上了楼。
沈霜见一一轻声谢过,他跪坐在落地窗前的绒毛地毯上,忍不住出神的继续想着。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算的上主动。
可沈霜见真的很难向任何人迈出任何一步,不管是第一步还是最后一步,在他犹豫的时候,其实就算的上是婉约的放弃。
开着的门在此时响起了三下叩门声,沈霜见垂眸收回目光,看向门口时跟着道了一声谢。
“麻烦……”
后面两个字很突兀的哑在了喉咙里,沈霜见看着门口推放行李箱的男人,下意识起身。
谢惊回深邃的眉眼,在有些昏暗的灯光里被晕的很柔和,他静静的看着落地窗前的沈霜见,良久,终于开口。
“抱歉,我走了。”
谢惊回将箱子全部推进屋里,垂下眼眸退了一步,他握住把手,刚刚想要带上门。
“谢先生…”
沈霜见却很突然的出声叫住了他。
这三个字阔别两月之久,再次徘徊在他的耳边,并伴着灼热的温度一路烫进了心间。
于是谢惊回便近乎束手就擒的驻足了,他缓缓回身,看向了那个目光闪避的心上人。
“谢…谢先生,你喝水吗。”
沈霜见终究还是改不了他的词不达意。
他永远不会去问谢惊回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也永远不会主动走出超过他认知范围的那一步。
可沈霜见也永远都不会发现,他从来都没想起来过问别人,为什么突然不靠近了。
“什么?”
谢惊回再度抬起垂下的手,在迈进时,关上了房间的门。
“你说什么。”
谢惊回注视着落地窗前的少年,看他颤着睫毛,小声的重复:“你…喝水吗。”
这世上总是有人能懂沈霜见的词不达意,懂他的答非所问,懂他的言不由衷。
沈霜见垂首的时候,柔顺的长发总会滑下肩头,笼在他的身上,将身形衬得更清瘦,也显得更柔软脆弱。
他只用了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足够让谢惊回领会。
他总是想用一句话,让谢惊回丢盔弃甲,束手就策。
可偏偏,谢惊回听懂了,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懂了他此刻的婉约和内敛,懂他或许没有真的抗拒自己,躲避自己。
因为从不会主动和人攀谈的沈霜见,主动和他说起毫无意义的闲话,便是最难懂的回应。
“我不喝水。”
谢惊回终于迈动脚步,他在慢慢靠近沈霜见,而在这期间,他走的每一步都很慢,都在仔细观察着沈霜见的每一个表情。
可直到他来到沈霜见面前,沈霜见都一直垂着眸,静静的站在满地雪白的落地窗前,等待着他。
像冰封的世界,终于向他开放了允许春暖花开的权限。
谢惊回本以为,他会因为沈霜见此刻的言语和动作落泪,会在内心燃起狂喜,甚至是无限的动容。
可是在此刻,他却像是被命运支配,全然由着自己的心,而不是靠揣摩沈霜见的性格去做出自己想做的事。
他想,他不应该问沈霜见,也不应该让他选择,而是应该直接让他回答。
“沈霜见,我说过,我不想和你没关系。”
谢惊回越靠越近,直到沉水香的气味渐渐纠缠进幽幽的冷香,沈霜见才终于察觉,终于想起退后。
谢惊回低眸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像被浓烈爱意和渴求欲望牵动的木偶。
“我想牵你的手,如果你心里真的想拒绝我,可以躲开。”
谢惊回颤着指尖,慢慢的,轻轻的拢住了沈霜见纤细的手。
可是在这一刻,谢惊回却再次无可避免的想到了刚刚在餐桌上,沈霜见那双茶褐色的含情眼望来时,牵动着细腻的千言万语,翩然落在他的心尖。
“我想抱你,如果你心里觉得我不能拥抱你,可以躲开。”
谢惊回的声音靠的太近,低沉又带着引诱的温柔,每一次开口,都不是询问,而是让沈霜见用行动去回答。
如果不愿意,可以躲开,不是能不能,也不是为什么,而是愿不愿意。
高大修长的身躯靠近时,沈霜见退无可退的攥紧了手,沈霜见羞于这样直白的拥抱,没有任何前提,只是单纯的拥抱。
他习惯性的想要蜷缩膝盖,用手掩着眉眼想要蹲下,却不可避免的落进了谢惊回的拥抱。
于是在这一刻,谢惊回终于抓住了他冥思苦想,却始终猜不透的最后一部分。
从前他爱沈霜见爱的太敏感,也爱的太痛苦,太卑微,所以在最后一步的时候,谢惊回失去了辨认的能力。
原来他朝沈霜见走九十九步却仍然看不到尽头,不是因为他走不到那虚幻的第一百步。
而是因为在最开始,沈霜见对所有人都退了一步。
所以他不能只走一百步,要靠近沈霜见,他要走满第一百零一步。
“沈霜见,告诉我……”
如果你能容许我越过一条条界限。
“你没告诉我的小名是什么。”
那谢惊回将找回所有的自信和勇气,即便被推的再用力,也不会再放开手。
羞意,不安,未知的恐惧,泛起的涟漪,全部软化了沈霜见的感知和条件反射的理智。
他跌坐在柔软的绒毛地毯上,谢惊回的拥抱太宽阔,几乎是完完全全的圈住了沈霜见,带来了久违的柔和与纵容。
“告诉我,算我求你。”
染上薄红的细白手指在这个瞬间几乎控制不住的抓紧了谢惊回的衣袖。
沈霜见甚至为难的想要落泪,他腼腆的内敛让他整个人都染上了羞意,却依旧诚实的,小声开口。
“只…只只。”
他又羞又怕,却像被引诱,把那两个字宣之于口。
只只,沈只只。
谢惊回近乎喟叹的轻笑一声,他能感觉到沈霜见在颤抖。
于是他慢慢松开了手,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如愿以偿的满足。
谢惊回轻轻捧起沈霜见不肯抬起的脸,在看清那双含情眸里的水雾时,他声音喑哑,带着低沉的轻哄。
“沈霜见,我现在要吻你,如果你拒绝,我会接受。”
一条条越过的界限,让谢惊回不想再给沈霜见选择的机会,而是让他来决定,最后的两条路。
如果沈霜见说不,他会继续等待。
如果他选择沉默,那谢惊回就会越过最后的一条线。
补上那个夜晚,他在最动情时,却只敢隔着自己的手落下的那个吻。
“沈霜见,你不拒绝吗?”
谢惊回突然的靠近和攻势太猛烈,沈霜见招架无能,却又始终找不出拒绝的空隙。
他脸上的薄红已经从耳后染上了颈侧,沈霜见躲避的后退,仰着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在他的反应里,谢惊回读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对一个连想到我爱你三字都会害羞的人来说,一个直白的吻太超过,沈霜见或许会羞到落泪。
于是下一秒,谢惊回便用手撑着沈霜见身后的玻璃窗,俯身毫不犹豫的落下一个细腻的吻。
因为在刚才,沈霜见的反应说了羞涩,说了害怕,说了不安,却独独没有说抗拒。
他无法接受,却愿意接受。
谢惊回永远等不到他主动给予一个回应的吻,所以他选择,永远主动走向沈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