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他摇摇头,动了动干涸的唇:“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喝水吗?我自昨天十二点之后就没喝过水。”
李却归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喝吧,吃东西还得过一段时间。”
林衔秋没动,叹了声气:“我自己喝不了。”
李却归看到他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有些尴尬地端起水送到他嘴边:“我忘了。”
林衔秋喝了点水,嗓子没那么难受了,他清清嗓,说:“真不用我再请个护工吗?我现在双手都不能动,很麻烦的。”
请个护工像自己这样给他喂吃的喂喝的,还有换衣服……
李却归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你全身都不能动的时候我都伺候过。”
“不想让我请?”
李却归生硬点头:“嗯。”
“那就不请了。”
林衔秋没告诉他八万RMB一晚的豪华套间其实是包含陪护人员这件事。
他恳切地看着李却归:“接下来几天就拜托你了,小护工。”
林衔秋的拜托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的,最开始他手上还包着纱布的时候,李却归基本上什么都能答应。
因为确实手上缠着纱布干什么都不方便。
李却归被慕斯咬到的时候也有段日子手上包着纱布,和现在的林衔秋差不多,吃饭喝水要喂,上厕所也得帮忙脱裤子扶着……
但是,几天后,他手上纱布都拆了,一些简单的自理问题明明他可以自己解决,但他还是要麻烦李却归,很是得寸进尺。
“阿却,我想吃苹果。”
“阿却,帮我换一下衣服?”
“我想上厕所,能帮我脱一下吗?”
昨天吃饭都能自己动筷子了,现在整这一出。
李却归的拳头久违地硬了:
“林衔秋你别太过分。”
林衔秋倒吸一口冷气:
“嘶……”
李却归一慌,松开拳头,询问道:“怎么了?”
林衔秋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莫名有些可怜。
“有点疼。”
李却归听他喊疼,心都揪起来了:“那,那怎么办?我去喊医生?”
林衔秋把手伸过去:“说不定你亲一下就好了。”
李却归感觉自己就多余关心他,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林衔秋以为自己愿望落空,遗憾地把自己的手从他面前收回去,结果下一秒,手背上面真的落下来一个吻。
和泉说像林衔秋这样的病人,手术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术后复健,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等复健真正开始的时候,林衔秋才懂这到底需要多大耐心。
最开始做复健的时候,几乎每一根手指头的关节都是僵硬无法弯曲的,每次活动,都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疼痛,在忍受范围之内,但由于时间太漫长,每一次都非常令人烦躁。
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他的手才堪堪能僵硬地活动弯曲。
林衔秋心态有些崩,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手是不是比以前变得更糟糕了。
这天做复健时,从骨缝里漫出来的疼痛又开始啃食他的神经,林衔秋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最终还是没忍住,把复健用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李却归看到他脸色不对,他蹲下去把东西捡起来放到桌子上:“医生说了,你这个情况就是好的慢。”
“抱歉。”
林衔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跟我道什么歉,你应该和它说抱歉。”
李却归指了指桌子上的复健仪器。
林衔秋有些挫败:“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打字工作都成问题了。”
李却归很不理解他为什么总在焦虑工作的事情:“你不挥霍的话,存款够你花几百辈子。”
林衔秋活动几下自己僵硬的手指,愁道:“不是钱的问题,手底下几百口人要养呢。”
他创建的公司不仅仅是赚钱的东西,更是自己一手搭起来的后台。
都爬到这位置了,最怕的不是没钱,是失权。
李却归握住林衔秋的手,思来想去,找到了一个好像能激励林衔秋的方法:“等你康复,我给你弹曲子听?”
之前他会大和语的事情就够让自己惊讶了,林衔秋看向他:
“你别告诉我,你其实还会弹钢琴。”
李却归揉揉他的手:“你教我啊。”
一句话,突然让林衔秋又重新有了动力:
“行,等我教你。”
第二个月,林衔秋复健时,手指明显开始灵活起来,而且不疼了,这让他信心倍增,从医院回来途中大手一挥购入一架电钢琴。
他坐在琴前面,深呼口气,抬起手,迟疑地在上面弹了一段简单的旋律,还是小星星。
零星的音符飘起来舞动,生涩扭动着自己的身躯,窗外景色亮了又黑,橙红色的虚拟金鱼在路过他们窗前时似乎尾巴都欢快了些。
只不过这家房子主人日复一日弹奏着同一段旋律,金鱼天天听,觉得无趣,最后一次晃晃尾巴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新来的粉红斗鱼尾巴比金鱼还要漂亮,初次亮相时,引得无数人惊呼赞叹。
幸运的是它听到的音符不再是生涩的,它们雀跃舞动着自己的身体,灵动优美。
林衔秋坐在钢琴前面,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纷飞舞动着,中途不再有错乱的音符,不再进错拍子重新开始。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长舒一口气,手指都在颤抖。
李却归在一旁屏气凝神,看着他真正流利弹出了这首曲子,忍不住拍手:“完整弹出来了。”
“对,完整弹出来了。”
林衔秋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像在做梦。
五个月了,他这是第一次完全没有任何错拍漏音错音这种问题的,完整弹出来《小星星变奏曲》。
窗户外面的鱼类投影换了两次后就没了,自十月份开始,变成了电子烟花,现在正在窗外绽放着,好像也在为林衔秋庆祝。
一眨眼,他们已经在大和待了九个多月。
第134章 回青沪
手伤完全恢复之后,林衔秋准备回国了,再不回去他感觉秘书和下属都要疯了。
他们去雪原野坐的飞机,临走前还把慕斯和舒芙蕾带回去给孟新雁看了看。
孟新雁揉完狗头揉猫头,她的笑容甚至让李却归产生了几分慈祥的错觉。
林衔秋感觉她撸猫撸狗有点沉浸了,打断道:
“姐,要是碰到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身体出现一丁点不舒服就立刻找医生,然后通知我,知道吗?”
孟新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我知道的,是谁家的小猫小狗这么可爱呀?”
林衔秋:……
孟新雁又摸了几分钟,才收回手,稍稍收敛了下自己:“好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我。”
林衔秋提醒道:
“记得回去洗手消毒。”
“知道了。”
目送他们上车后,孟新雁对他们摆手:
“再见。”
李却归握着慕斯和舒芙蕾的爪爪对她摆手告别。
几个小时后,他们落地青沪,鼻腔里顿时装满了桂花气息的秋雨味道,一时间倍感亲切。
终于不用再天天下馆子点外卖,还有进行那么变态的垃圾分类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这样想。
大和那边的中餐压根不地道,回家后,林衔秋直接点了一堆外卖,李却归罕见地吃完了一整碗云吞面,搞得林衔秋还怀疑是不是这家分量太少。
“不少好吗?我都要撑吐了。”
李却归掀开自己的衣摆,给他看自己圆润的肚皮。
林衔秋眼神一暗,趁其不备直接把他抱起来,往卧室里走:“带你去消化消化。”
李却归现在把他的手看的比自己的还要重要,好几个月没有被他这么抱过了,林衔秋想抱他都不让。
现在属实是打了他个猝不及防,李却归不敢反抗,怕他多费力气,只能勾紧他的脖子,尽量不让他用太多力气:
“手!手!小心手。”
林衔秋把他放到床上,亲了两口,说:
“手没那么脆弱。”
李却归握着他的手,一副很宝贝的模样:
“这不光是你的手了,你不能糟蹋它。”
林衔秋忍俊不禁:“现在是它来糟蹋你。”
话音刚落,他就扯着被子,盖过两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