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岩顺势蹲下,将他背了起来,一步步往矮山上走。
花熊兽人说,这矮山上光秃秃的,他们在上面修了个遮雨的棚子。晚上睡着最凉快,还可以看星星。
林楸感受着狼岩肩膀传来的温热,手摸着黑,寻着他下巴,缓缓往下,贴在他颈侧。
“王……我们是来干什么?”他有几分醉了,说话囫囵。
“玩儿的。”
“怎么还是累。”
“因为没玩儿。”
一来就找象族,只因银鱼兽人说了,象部落是整个南部大陆最大的种植小麦的部落,所以他们想也不想,就往这边来了。
说是来玩儿,到头来,还是变成了干活。
狼岩慢慢登上山顶。
他把趴在肩上昏昏欲睡的林楸放下来。
林楸摇晃脑袋,看着那漫天星辰,稍稍清醒了些。
这里说是棚子,更像个亭子。
是竹子做的。
林楸趴在围栏处,仰头望着星空。
这几日都没下雨,天上无云。一轮圆月悬挂在半空,星辰拱卫。连丛林里的萤火都闪烁应和着。
林楸看得失了神。
狼岩靠过来,与他同样将手放在围栏上,肩挨着他肩,仰头看着那圆月。
他的伴侣似乎总喜欢看那月亮。
“想起什么了?”
林楸偏头,看向狼岩。
“你近点,我告诉你。”
狼岩收回目光,附耳倾听。
林楸看着他俊气的侧脸,目光从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下,落在他薄唇上。声音轻轻,含着酒气:“再近一点。”
狼岩又贴近耳朵。
“不是这样。”林楸的气息拂过他耳朵,微痒。
狼岩转头,疑惑:“那是哪样……”
林楸忽然贴上他的唇,慢慢阖眼。
狼岩一怔,接着心口发软。
微风送来凉意,月辉清明。
凉亭下,两抹影子并在围栏处,只头碰着头,轻轻地吻着。
林楸似醉得厉害了。
他摸摸狼岩的脸,“像是个梦……”
狼岩温声引导:“什么梦?”
林楸困顿枕在他的肩上,闭上眼,声音比微风还轻。
“不想回去。”
一辈子不要醒。
*
脚步声沉沉,如同一人难以环抱的木桩扎入地面,一下接一下,连地面都在震动。
狼兽人们看着从金黄色麦田中走来的象族兽人,惊得扬起脖子,看得愣了,像一个个呆头鹅。
象族收粮小队的队长象丰站在狼兽人队伍前,长鼻子缓缓晃动,垂下拳头大小的眼睛,看着狼兽人们。
“狼兽人?”
“是!”带他们来的花熊兽人道,“他们是从东部大陆来的。”
“没听过。”
“就是以前中央大陆那个狼部落!”
象丰停步,像一座山在缓缓移动。
林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狼岩,伸手揪住他的衣摆,隔着他肩,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出神。
这是一大片麦地。
应该刚好是这边收麦的时节。麦子黄了,金色的麦地在碧蓝的晴空下铺开,如油画般浓烈。
象兽人走在其间,像移动的巨石。
他们用长鼻勾住成捆的麦子,甩在背上,垒得高高的,然后往部落走。
林楸闻到了扑鼻的麦香味。
他瞧着那饱满的麦穗,想摘下一穗,搓一搓,看看那里头的麦粒是否还是想象中的味道。
许是多少年前也有交换的情谊,象部落没有将他们赶出去。
花熊兽人是来送今年的食物的。
附属部落需要给首领部落交点“保护费”,不过象族宽厚,又正好收麦,便同等地回了他们一些麦子。
花熊兽人完成了任务便离去,这边就只剩下狼兽人还待在象部落。
来的时候不算早了。
象兽人忙着收麦子,给他们安排了睡觉的屋子,告知他们食物有兽人送来,便匆匆离去。
林楸看他们不拘着狼兽人的样子,休息了会儿,就想着出去走走。
象部落很大,他们房子建在一处。
地平,修了广场,广场上此刻晒满了麦子。
而广场外,便是成片的麦田。
这边地平,视野开阔,麦田更是一望无际。
林楸以为他们自己种的粮食够多了,如今跟象部落一比,那是小巫见大巫。
象族兽人很忙,忙到没时间管他们。
狼兽人在这里住了五六天,倒是天天有吃有喝,象兽人也不赶他们走。
反倒是住久了的狼兽人不好意思了,抄起家伙,就下地帮他们干活去。
干活他们熟。
就是没带镰刀,用那石镰不得劲儿。
不过兽人们埋头下去,唰唰唰几下,那麦子就下来了。工具虽不利,但手艺还在。
林楸不去凑这个热闹。
麦芒蜇人,弄到身上又疼又痒。
狼星去闲逛去了,狼影和狼火两个也不知道绕去了什么地方。
林楸叫上狼岩,想起这几天吃的麦饭,绕过广场,顺着那新鲜的蒸麦饭的气味走到了象兽人的厨房。
他们兽人高大,房子也建得宽敞。
里头一应家具像放大版的,林楸坐个凳子,脚下还得悬空。
林楸和狼岩站在人家厨房门口。
狼岩打趣:“耐不住了?”
林楸冲着他一笑。
眼睛微弯,纤长的睫毛微微垂落。笑得浅淡,夹杂了一丝不好意思的意味。
看得狼岩手痒。
实在是在部落的时候嘴巴养刁了。
天天吃麦饭,麦子就近在眼前,那些包子、油条、馒头、蛋糕……林楸越吃就越惦记。
象兽人不理他们,狼兽人也没时间提跟他们交换种子的事。现在不确定这事能不能成,所以先吃个够本才是!
反正自家小狼也去帮他们干活了,就当是交换了。
林楸往门里看了看。
还没进去,就觉屋里闷热。
里头忙着做饭的象兽人见到他俩,疑惑地将放在灶上的罐子拎开,道:“你们饿了?”
林楸:“能进来吗?”
兽人以为他们饿了。
“在这里吃也可以。”
林楸:“我们能自己做吗?”
象兽人一愣,看了看林楸的细胳膊,让出个灶。
“那你来。”
他想着林楸是东部大陆来的,兴许没吃过他们种的粮食。吃久了吃不习惯也正常。
刚想罢,林楸就道:“麦子,我们能用吗?”
兽人又是一呆。
他站起来,随手拎起一袋清理干净的麦子,放在林楸跟前。
他拎得很轻松,实则那一袋麦子都有五六十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