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林楸跟着几个兽人往空地上走,兽人们见族长没跟上来,悄悄问林楸道:“楸,晚上咱吃啥?”
林楸:“怕是只能吃竹笋炖骨头汤。”
“汤也好啊,比咱们直接啃笋合适。”
林楸闻言笑了笑,踩着兽人们走过的地方,往外走。
灰猪部落是个大部落,他们部落的兽人有七百多个,还不算那些幼崽。
每次做饭就是个大工程。
狼兽人们的两口铁锅、两口陶锅,还要加上灰猪兽人自己的陶锅一起煮才够吃。
他们的陶锅瞧着也是丘山部落的,年岁挺久了,寻常被猪重用来熬药,制作药膏。
他们部落也靠祭司这点手艺跟周边的部落交换一点其他食物。
竹林里别的不多,竹鼠还是能找点出来。
竹鼠肥硕,处理干净后,一口锅一只竹鼠就够了。再混着那鲜笋一炖,肉汤清亮,一点不腻。
要是再配上点米饭,兽人们能吃一盆。
好在狼莫他们这一百来号兽人来时,带了足够多的食物,米饭不够,那还有尾巴草干饭。
走出林间小路,兽人们把笋子直接倒在竹屋中央的空地上。
因着兽人多,大伙儿习惯了吃熟食,空地上便搭了灶台,灶上又建了挡雨的棚子。
棚子外,笋子刚一到,里面忙活的兽人就出来帮忙剥笋壳。
只需要用那锋利的石刀往笋子外面直直地划一下,再掀开笋衣,一个白胖胖的嫩笋就出来了。
笋壳剥掉扔一边晒干,顺带还能当柴烧。
灰猪兽人多,这边忙活的就有三十多个兽人。
雪季藏在泥地的笋子味道最好,兽人们挖出来的笋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要拿出去交换。
剥了壳的笋劈开煮一煮,然后榨干水再晒干,制作成笋干,又轻便,又能长久保存。这法子还是林楸来了之后教他们的。
灰猪兽人们试着把笋干拿出去交换过,没曾想比鲜笋更好交换。
林楸直接去阿芝身边,瞧她靠在灶台,抱着个石臼在研磨香草。
那香草是这边特有的,林楸闻着清凉,有一股独特的味道,很适合用来吃豆花。
可惜他们那些黑豆被猫厌一伙吃光了,豆花也没得吃。
“楸,今晚吃尖角兽肉。”
林楸一愣,想起来这香草是兽人们吃肉时的蘸料。
“哪来的肉?”
“兽人们去南边抓回来的。”
“青鱼部落?”
阿芝一笑,她长得也富态,不过为部落操劳久了,背有些佝偻。
“对啊,就他们部落边缘抓的。”
灰猪部落正南边,是个海洋兽人和陆地兽人混杂的部落,在这个部落里,海洋兽人势大,主导部落的兽人是海洋兽人里的青鱼兽人。
他们部落有最适合晒盐的海滩,每年的产盐量几乎可以覆盖中央大陆大半部落所需的盐。
不过这个部落的兽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跟原野部落合作,想换盐必须经过原野部落的同意。
换言之,要是跟原野部落关系不好的部落,又或者是那些不主动去原野部落上供的部落,想换盐就一边儿去。
硬要换也可以,那会在本就高昂的盐价上,再高个十倍,要吃盐,说是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灰猪兽人虽跟他们是邻居,但两个部落从许多年前就摩擦不断。
好在灰猪部落是个大部落,能扛,不然现在早被青鱼部落吞并了。
但灰猪部落疲于生存,青鱼部落北段那些山地原本就是他们的,那里不是竹林,是比较适合大型猎物生存的山地和湖泊,不过被那群无赖给强占了。
他们也看不惯青鱼部落的做派,只能从更远的青牛部落换盐。
可灰猪兽人背着重重的鲜笋去中央大陆海岸线的中段,一路上鲜笋也得坏不少。
兽人们不是没想过晒笋干出去交换,不过直接晒出来的笋干又苦又涩,而且很容易发霉。
他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笋,就这么坏了,兽人们心痛又可惜,后头便也老老实实直接挖鲜笋出去交换了。
结果林楸一来,便解决了他们部落一大难题。灰猪兽人们见到他比见到自家祭司还亲切。
林楸两个手不能使劲儿,阿芝也不让他沾手其他活儿,林楸便在一旁看她忙着,一边跟他闲聊。
说起青鱼部落,林楸想起前头两次遇到的青鱼兽人。
“阿芝,中央大陆南部除了你们这边有青鱼兽人,其他部落有吗?”
阿芝上半身单肩斜挎下去一件宽松的兽皮背心,腰上又围着一条宽大的兽皮裙,她弄好了香草,又拿了兽人们剥好的笋子破开两半,利落地切片。
闻言,她放下菜刀,招手让另一个兽人来替她,然后把林楸带到空地上去坐着。
“有倒是有,你们也遇到他们了?”
林楸:“我们之前遇到有青鱼兽人偷盐。”
阿芝哼声,手指了指南方,道:“那指定是他们干的了。”
林楸不解。
阿芝道:“你知道为什么南边那个青鱼部落是最大的产盐的部落吗?”
林楸:“兽人多,地方好?”
阿芝:“不错。兽人多,但不止是他青鱼兽人多,部落里负责晒盐的都是他们部落里的陆地兽人,那些青鱼兽人专门负责跟其他部落换盐。”
“适合晒盐的海岸本就不多,他们占了最好的位置不说,还会欺负那些会晒盐的小部落。”
“阿重说你们的盐好,又多,他们肯定不想让你们把盐交换出去。你们换出去多少,他们就要少换多少。你要知道,中央大陆的部落吃的盐几乎都是从他们部落来的。”
就算他们要价再高,可其他海岸线上能晒盐的部落产出的盐有限,最后还是只能从他们那里交换。
林楸明白了,这是在搞垄断。
“不过现在好了。”阿芝说起这话,眼里都是笑,那幸灾乐祸的样子不加掩饰。
“你们狼兽人出去忙了一通,青鱼部落里的原野兽人也跑了个干净。只要原野部落那五百多个兽人不在,他们就不能跟我们硬碰硬。这下他们能安分好长一段时间。”
林楸:“你们被他们占走的领地猎物多吗?”
阿芝果断领会到林楸的意思,爽朗一笑,“不多不少,但隔三差五也能抓上一头猎物,趁着你们还在,我赶紧让阿厉去把领地抢回来。”
林楸:“需要帮忙吗?”
“哪用得着你们,我们自己来!”
阿芝是个麻利的性子,说干就干,这边安排好做饭的兽人,急急忙忙就要去找猪厉。
林楸看了看天色,快天黑了,王应该忘了刚刚那事儿。
他便溜达着,慢慢回到二层小竹楼前。
猪重不在,刚刚听他说话狼兽人们也不在。林楸看了眼,一步步踩着台阶往上走。
南部湿润,竹屋做了吊脚,这竹屋二楼是猪重睡觉的地方,一楼是看诊制药的地方。
林楸和狼岩被救回来了之后,直接就睡在了一楼,方便猪重随时查看他们的情况。
林楸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便正好跟坐在竹床上的狼岩对上视线。
林楸:“他们呢?”
他装作无事一般,慢慢走进屋内。
竹屋大,不过床对面那堆了不少狼兽人们的货物。
林楸径直走到狼岩面前,离他还有两步的距离时,狼岩握住他手腕。
“灰猪祭司带他们选住的竹屋去了。”
灰猪部落竹屋多,大部分是兽人们自己住的,还有一部分建来当仓库用,平常都用来放笋子。
因着林楸教了他们晒笋干,兽人们把部落存放的笋子全处理了,空出来不少竹屋,随便兽人们选。
林楸晃了晃自己被握住的手,才动一下,便被狼岩双手托住。
“别用力。”
“没有。”
四目相对,林楸干脆捂住狼岩的眼睛。
有时候伴侣太聪明了也不好,糊弄不过去。
“楸……”
林楸连他嘴也捂上。
狼岩无奈,轻轻握住他两只手的手腕,将自家伴侣往身前带,最后搂住他的腰。
林楸手滑下,环住他脖子,脑袋埋在他颈窝。
狼岩感受到他流露出来的依赖,想了想,只侧脸贴紧了他额头,不逼问他了。
日子还长,他慢慢引导就是。
吃晚饭了。
狼兽人过来问他们,在屋里吃还是出去吃。
林楸看了眼狼岩,说:“出去吃。”
他受伤后在床上躺了半月,狼岩躺得更久,两个月近三个月,着实躺够了。
林楸搀扶着狼岩慢慢走出竹楼,便见空地上,加上狼部落的兽人一起,近千数的兽人绕着篝火围了一圈又一圈。
兽人们面前铺着大叶片,叶片上放着盛了竹笋骨头汤的碗,摆了些果子,还有一碗尾巴草籽饭。
林楸和狼岩坐下,安静吃着,听着兽人们热热闹闹地交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