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对啊,没有,所以在我们再一次陷入食物危机的时候,他们发展起来了。他们就是兽神为我们准备好的。”
“我们只需要再换一个地方,像从前一样,将狼兽人种植养殖的手艺学过来,那我们还愁食物不够吗?”
“可是狐弦……”
狐弦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一座巨大的兽神像,眼中猩红一闪而过,似怨似念。
“他没有厌弃我们,也没有抛弃我们。他离开这么多年,看我们难过,又送回来一个和他一样的人……狼部落现在做到这份儿上,合该把那些种出来的、养出来的东西交给我们。你是大祭司,你说对吧?”
大祭司静静看着他,看他那张与兽神像六分相似的脸。
其实比起自己特意做出来的姿态和角度,真正似那神像的,是狐弦。
那兽神像是参照几百年前的兽神使者雕刻的,那一年,原野部落的先祖有幸看到了他的降临。
作为他第一个待的部落,他像对待自己部落一样,教导原野部落的兽人,也在原野部落找了伴侣,生了幼崽。
可当时兽神大陆刚刚经历过大灾,他只在他们部落停留了几年,便又走了。
他一生很长,长到踏遍整个兽神大陆,在许多个部落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他离开原野大陆时,只把云渡的先祖带在身边,而不是带他们伴侣幼崽。只因为如果学草药、学占卜的话,时间短了不行。
多年后,云渡的先祖回到部落,却不见他的身影。
他的一生也很短,短到只能在原野部落停留几年。
熟悉了大陆情况之后,他就抛下他的伴侣和幼崽,带上一个精心挑选的聪慧的羊兽人离开。
云渡作为跟狐弦一起长大的兽人,深知他从小对那位先祖的崇拜。
可随着他长大,知道先祖抛弃了部落,知道一个部落生存的不易……到他成为族长,亲自带领部落发展,带领族人在饥饿中挣扎,他的这股崇拜早已经变做了深深的怨恨。
连带着,他也会怨云渡。因为他的祖先获得了那人的偏爱。
外面的兽人说他小心眼,云渡觉得没说错
他就是小心眼!
他还有病!
云渡跟他相处时,总能发现他偶尔瞥来的眼神,有打量,有嫌弃。
他小心眼到隔了着多辈了,还记着祖先的恩怨,记得和那个人对他们羊族的偏袒,然后把怨气转嫁到他身上。
“你敢这么做,小心别栽了。”
“你好好配合我,其他的你以前没管过,以后也别管了。”
“你!”他为了配合狐弦,做得还少了吗?!
跟他说一会儿话能把自己气死!
“你说……那个叫狼楸的,在那个世界见过他吗?”
“你别发疯!”
狐弦淡淡地扫了云渡一眼。
云渡气弱,猛地站起来,气冲冲道:“你还是想想外面那事吧,那么乱,小心你要留的那些兽人跟着一起跑了。”
狐弦:“跑了就跑了。”
云渡跑了。
他走到外面,便下意识稳住了步子。
经年累月的伪装中,稳重、成熟、可靠似乎融入了他的一举一动,让他不过三四十岁,如同七八十的老祭司一样值得兽人们信任。
不过这都是表面,他外面表现的一切的一切,除了医术,都是原来被狐弦要求着,参照狐弦一步一步学出来的。
毕竟这个兽人从懂事之后就这副死样子,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草药汤冷了,狐弦看了眼门外,狐小尾闷头走了进来。
“族长。”
“说吧。”
“现在悄悄离开的有十一个部落,总共六百七十八个兽人。他们没有派兽人过来通知一声。还有七个部落的族长在外等着,没走,不过也是过来跟您告别的。”
“让他们走。”
“他们的兽人数量算上,那就是……就是一千三百多个兽人。”外面等着那些,都算中等部落了。
“没有找我拿主意的?”
“没有。大猫部落那几个大部落一点没动。”
狐弦点点头。
“不过豹兽人、红羽兽人还有些猫族都在阻止他们走。”
狐弦:“这些写个名单上来。”
“是。”
狐小尾离开,不久,陆续有两三百兽人的大部落离开,这便带动了那些犹豫的部落。
原野部落因为这一句狼部落打来的传言乱了半月,而这半月间,留下的兽人们发现分到的肉越来越多,藏在屋里偷笑。
那些雪季忙着逃离原野部落的兽人全是一群短视的蠢货,这么冷的天,出去纯粹是送死!
豹休屋内。
豹东和同伴们啃着肉骨头,在外面瘦了不少的身体又在短短半个月养了回来,一个个还多了不少肥膘。
“队长,咱分到的肉好像又多了。”
“嗯。”
“你说这里有这么多食物,他们跑什么跑?”
“怕狼兽人。”
“现在原野部落还剩下近三千兽人,就是他们打来,又有什么好怕的。”
“不知道。”
豹休其实也想走,带上他们祭司走。
可这是雪季,走不了。狼部落现在也乱,没有余力护着他和祭司。
豹休沉了口气,只能按耐住心中的急切。
*
该是雪季最冷的时候了,中央大陆南边也有些变化。
若是下雨,那天儿就是湿冷的,寒意虽不透骨,但光着膀子出去转一圈,也要起一层鸡皮疙瘩。
可要是晴日,又有些晒。
不过总的来说,比起狼山,在这边的日子不可谓不舒服。
狼游领着先来的五十兽人和二十个黑羽兽人一起弄死了猫厌,又等到后头来的那一百多个兽人一起,收割了余下的原野部落的兽人性命。
这会儿,兽人们总算把南部的原野部落的兽人清理干净了。
大伙儿南下,从那高崖上下去,沿着河弯弯绕绕地走,便在一片山后见到漫山遍野的竹林。
时值雪季最冷的时候,这些竹子因生在南边,郁郁葱葱,还有那藏在泥土下的黄金笋子,清甜可口。
兽人们钻进竹林,便见那阳光柔和处,他们王坐靠在竹篾编织的凳子上,靠着椅背,静静看着旁边掏笋子的楸。
楸挖出个嫩笋,瞧着那玉白色的笋肉,自己先啃了一口,再递到他们王的唇边。
他们王便也跟着咬了一口。
兽人们忍不住扬起唇角,可在触及狼岩双腿的那一瞬,眼中寒芒一闪,笑容也冷了几分。
“王!”
狼岩抬眸,瞧着一百多号风尘仆仆的兽人,“回来了?”
“王,我们把事儿办完了。”狼莫跑到前头来,笑嘻嘻地夺了林楸手上的锄头,自个儿吭哧吭哧在地里乱挖,又说,“楸,你手才刚好,别用力。”
“我也没使多大力。”
“别挖了,身上臭烘烘的,去洗洗。”
兽人们听着嘿嘿傻笑,瞧着林楸扶着他们王慢慢往竹林深处走,一步步跟了上去。
天知道他们刚来灰猪部落的时候,看到他们王和楸都躺在兽皮上,一个伤了腿,一个伤了手,只觉怒火冲天。
王瞧着他们的样子,怕他们憋出问题来,便让四个狩猎队队长带兽人们出去。
管他是做什么,只要把怒气发泄出来,别把自己憋出问题就行。
放他们出去一个多月,兽人们回来看起来瘦了,但眼神明亮,精神抖擞,脑子也清明了。
林楸一手抱着狼岩的腰,一手抓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两个兽人慢慢往前挪。
狼岩长发微晃,擦过林楸的脸,有些凉。
“我能走。”
林楸:“别逞强。”
狼岩便笑,偏头往他脑袋上轻轻一靠,听着那簌簌竹叶声,迈着长腿,一步步缓慢往前走。
往竹林里走个一会儿,便是一处平地。
那边无竹,有些田地,一些竹子搭建的竹屋呈包围的姿态,围住中间最大的一座竹屋。
那竹屋是二层小楼,建得宽大,简朴结实。
“重祭司!我们回来了。”
猪重就坐在竹屋那一楼支出来的平台上,背靠躺椅,悠哉悠哉晃着。
他胖得厉害,腰圆肚肥,压得那躺椅咯吱咯吱响,圆鼓鼓的肚子也随着他的晃动前后摇晃。
猪重也就是之前狼兽人们半路上救的灰猪部落的祭司。
当时他们随手一救,没想到后头狼岩他们跌落水中,顺水而下,又被正在挖笋子的猪重给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