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豹疤蹲在高墙下,四处看了看,随后纵身一跃,跳入高墙后头。他看着高墙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野兽,还有脚下的白骨和剩菜,捞起老兽人,剥下他衣服撕烂扔下,随后快速带他离开。
夜色昏昏,豹疤胳膊下夹着老兽人,快速往原野部落赶。
待离部落近了,他绕到南边林子里,钻进寻常休息的山洞。
他把山洞口堵住,又把里面的灯油点燃。
眼前光线明亮,蜷缩成一团的老兽人躺在地上,白色的长发凌乱打结,从头顶包裹了全身,如同一个罩子。
豹疤迅速扒开他的头发,看清他脸的那一刹那,跌坐在地。
“……丘山祭司。”
那个曾经闻名于中央大陆、会制陶,后来不知被哪个部落灭掉的丘山部落的祭司!
那他的祭司……
“荣、荣祭司!你知不知道荣祭司在哪里?你知不知道荣祭司……”
丘山祭司眼神浑浊,形容枯槁。
他不说一字,眼睛一闭,缩成一团。
豹疤心脏急跳。
看到丘山祭司的瞬间,他几乎确定,荣祭司就是被原野部落抓走了!
豹疤焦躁无处发泄,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他一下冲到角落,双手成爪,扒着石壁疯狂地发泄。他眼睛赤红,头发根根竖起,压抑几年的恨意全部倾泻。
碎石扑簌往下掉。
丘山祭司借着乱发的遮挡,缓缓看向兽人,眼神清明一瞬,又慢慢恍惚了。
片刻,豹疤回头,已经是满脸的泪。
泪水混杂着雨水,落在他那张破了相的脸上,油灯微弱的光映着他的脸,不是豹休是谁?
豹休狠狠抹了把脸,手臂上的刺疼提醒他,他的目的还没达成。
他手扣住红得糜烂的伤痕,手背青筋暴起。
疼痛让他清醒,快速冷静。
他还得回去,还要找祭司。
还有!狼部落……原野部落要抓王,狼兽人救了他的命,他也不能不管。
灰迅应该快回来了,他不是个贴心的兽人,有任务,不管时间早晚他都会找过来。
他得回去。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豹休看了眼老兽人,思来想去,蹲在兽人身前道:“你在这等我,我让兽人给你带食物过来。”
说罢,他离开,把山洞口堵住。
确保兽人推不开后,他迅速赶回石屋。
他悄悄进入豹东屋中,捂住兽人嘴,把他从床上拎到自己的石屋。
“队长!”豹东捂着胸口,往地上一滚,头发都炸了。
吓死他了!
“交给你个事儿。”
豹东看他表情严肃,爬起来,低声道:“什么事?”
“南边山洞,送点食物去。”
“嗯?你找到伴侣了?”
豹休扬了扬手掌,“捡到一个老兽人。”
豹东看着他浑身的水,也不问他晚上去哪儿做贼去了。只头一点,拍拍胸口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今晚跟我睡。”
豹东斜眼瞧他:“啧,真是受不了你。自己找个伴侣不行吗?”
豹休看他一眼。
豹东脑袋一垂,撒腿就跑:“我帮你给兽人送食物去。”
豹休揪住他,“灰迅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
“去吧,小心点。”
豹休抖落身上的水,又换着兽皮擦了好几次,才停下来。
手上伤口又湿了,再这么下去不容易好,明天得去拿点草药。
*
中央大陆南边。
深夜了,兽人们踩着枯枝烂叶,迈着四条腿赶路。
行进路上格外枯燥,狼金又不敢像之前那样三心二意地跑,只能耐着性子,跟着前面兽人的尾巴走。
旁侧,狼冰和狼溶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狼金歪头竖起耳朵细听。
什么点点横竖撇,越听越迷糊。
兜头的蓑衣挡住了大半脑袋,狼金跑着跑着,不知不觉身子冲着狼溶和狼冰歪斜。
狼溶被他挤得难受,一脑袋撇过去,撞在狼金鼻子上。
“嗷呜……”狼金小小声呼疼。
狼溶:“你干什么?”
狼金:“我看你们在干什么。”
狼冰:“学字,学吗?”
刚刚楸教他们的,非常简单,就是些两三笔的线条,看一眼就会了。
狼金屁股往后撅,离他俩远一点。
“不学,不学……嗷!”
谁抓他毛?!
狼乔收回爪子,甩了甩上面的狼毛,“赶紧走,磨叽什么。”
狼金敢怒不敢言,憋屈地夹着尾巴,闷闷前行。
狼毛往后飘了一截,被雨打得落在地上,后头前进的兽人爪子一踩,把狼毛踩进泥泞中,藏了起来。
雨势忽然小了。
兽人们仰头看了看天,什么也看不着。
再一低头,前面的兽人已经跟他们拉开距离,他们赶紧撒开腿跟了上去。
狼影和狼火速度加快了。
黑羽兽人抖了抖翅膀上的雨水,重新飞了起来,如利剑一般越过队伍飞到最前面。
有了他们带路,慢了许久的兽人队伍行进的速度不断加快。
“小心!”
“喵嗷!!!!”
“嗷!!!”
两方兽人相撞,黑漆漆的林子里,羽猎提醒的声音也慢了一点。
狼兽人们四个爪子凌乱,垫着爪子,跳小步,看着躺了一地的小猫兽人不知如何落脚。
后头的狼兽人刹不住,又撞上来,顿时,队伍被打乱,大伙儿歪歪扭扭被身上的东西坠得站不住,只能急忙找空地,一屁股坐在泥泞中。
“啊!”狼金一叹。
屁股的毛毛湿了。
刚刚那些挣扎都是徒劳。
“前面怎么了?”林楸和狼岩落在后头,只看得见中段的兽人相撞,尾巴这一段兽人倒停了下来,好好站着。
羽猎飞过来,爪子上抓了个软塌塌的兽人。
林楸定睛一看,是一只猫。
“长耳猫族,小猫兽人一类。”狼岩道。
“他们什么情况?”
“不知道,倒在地上,差一点就被乱脚踩死了。”狼火有些恼。
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差点踩到。
他那爪子都落到人家肚子上了,结果软绵绵的,脚感不对,好险身体往旁边一歪,自己摔去了旁边,才没把爪子落上去。
这小猫兽人兽形还没他们大腿高,蜷缩起来就草团大小,一脚下去,肠子都得……
前头的兽人们脸色都不好看。
狼岩和林楸走上前,见狼冰已经在检查兽人,几个年轻狼兽人卸了东西,挨个儿把地上的小猫兽人捡起来。
见林楸他俩过来,狼溶捧着兽人问:“楸,怎么办?”
“活的?”
狼冰:“不救离死不远了。”
狼岩:“就在这停吧。”
他们曾经迁徙也受了不少部落的帮助,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话落,兽人们便有序地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