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中间,狼乔也有些疑惑。
只有对面坐着的林楸缓缓看来,对他们露出一点笑容。
很友爱,很亲和,也很……
狼金一个激灵,快速回过头,搓了搓自己手臂。
“楸不会在想怎么收拾我们吧?”
狼金对危险预判极准。
狼冰:“不好说。”
狼溶:“很不好说。”
羽涯瞪着他那一双漆黑的大眼珠子。他成年后,营养充足加上跟着狼兽人训练,那臂膀结实得跟青蛙腿似的,越看越不聪明。
“你们做错什么了?”
狼金神神叨叨地摇摇头,“不好说,不好说……”
反正有不祥的预感。
*
这边林子没有兽人活动的迹象,可供采集的野菜野果也多。
狼火和狼影带着队伍出去,遇到能吃的只管薅。
一通忙活下来,带回来的东西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出门在外,兽人吃得简单。
那些个菜干、肉干、尾巴草籽兽人们都省着吃,只把每日临时带回来的食物一锅乱炖,管他好吃不好吃,有点油水跟盐味儿就行。
兽人们吃过好的,再吃这个,一脸苦哈哈的,但又不得不吃。
他们每天到饭点儿就用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林楸,林楸视而不见,赶路途中一停下,就一心忙着绘制地图,观察周围环境。
他上一次去南边没想到这事儿,现在路程太远,一时兴起就想起画地图。画着画着,想着自己以后恐怕很少再去红雀部落,便想着把路线完善清楚,制作一份完整的地图。
这个要是弄出来,以后兽人们再走这条路,哪怕没有去过的兽人带路,也能跟着地图走过去。
林楸想到了,狼岩也同样想到了。
所以他们两个每走一程,就坐下来忙活,丝毫没空管其他兽人。
吃完一锅乱炖,兽人们蹲水潭边洗漱。
有闲不住的,直接捏着鼻子往水里一跳,水花溅起一人高。蹲在岸边的兽人无一幸免。
“楸!唔唔����”
狼金游过去,捂住要告状的狼云的嘴巴,一个巧劲儿,也把他拽下水。
潭水深,林楸听到那一阵喊声,提醒道:“注意安全。”
狼金笑嘻嘻地冲他摆摆手,另一只手圈住狼云脖子,胳膊粗得跟大蟒似的,以绝对的力量压制他。
狼金虽比他小,但也是小狼狩猎队的队长,加上已经成年了,论武力,狼云还真打不过他。
兽人们在水潭撒欢儿似地玩儿,林楸看着那水潭,忽然向两个队长招招手。
“楸?”狼火和狼乔一前一后走过来。
林楸起身,绕着水潭走了一圈,拍了拍身侧一块大石头。
“帮个忙。刻几个字。”
狼乔:“我去拿工具。”
狼火一脚踩在那大石头上,脸颊往身边站立的狼影肩膀上贴,“刻什么?”
“双眼潭。”林楸道,“现在看得出这潭水长得像两眼睛,谁知道以后水枯了会怎么样,刻石头上保险些。”
狼影双手抱臂,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好主意。最好把整个大陆所有地方都画下来,标注好,以后要迁徙直接确定地方按照路线就走,省事儿。”
林楸默默无言。
“要不你来?”
狼影唇角一勾,一巴掌推开狼火的脑袋,另一只手臂搭在林楸肩膀上,“我来不了,但我可以给你帮忙。”
林楸:“那我得走遍整个兽神大陆。”
狼影点点头,“我陪你走。”
狼火站在狼影旁边,看他俩你来我往,聊得畅快,自己跟根儿树一样杵在这里,伴侣都不理他。
狼火叹气,一脑袋撞在狼影肩膀。
“得到了就不喜欢了吗?”想当初,他还是被狼影抢山洞里去的。
狼影看都没看他,顺手堵住他嘴巴。
“别说这话。”
“?”
“有点恶心。”
林楸笑了两声,从灶下抽了根没烧完的木条,往石头上写了几个字,让他们照刻,随后拍拍手,潇洒离开。
日落西山,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星辰遍布整个天空,月光照得深潭流光如缎。
兽人们其实也都累了。
轮值守夜的兽人们一个蹲树上,一个坐在火堆旁,渐渐的,兽人们闲聊的声音变小,只余下绵长的呼吸声。
*
天光破晓,雾气氤氲。
林中几声鸟叫忽近忽远,像被雾气蒙了一层。
趴地上熟睡的兽人们被扰得飞快弹动了几下耳朵,不乐意地将整个脑袋直接埋在两个大爪子间。
林楸眉心微隆,感受清晨的凉意,习惯性地往自己伴侣毛毛里缩了缩,缓缓睁眼。
天才刚亮,林子深处还是昏黑一片。
兽人们趴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毛毛上都蓄起一层露水。一只拳头大的小鸟大着胆子从枝头跃下,落在狼云后背,缓缓试探靠近,张嘴叼了他一撮毛。
林楸瞧着那睡得无知无觉的兽人,唇角微弯,脑袋埋在狼岩颈侧的毛毛里蹭了蹭。
他们还要赶路,哪有睡懒觉的时候。
没多久,兽人们就陆陆续续爬起来,打着哈欠,蹲水潭边洗漱。
林楸捧了一把水洗脸,潭水冰凉,激得他睡意散得一干二净。
林楸取下肩膀上搭着的帕子,擦了擦脸,见雀溪走来,他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
刚从部落出来那几天,兽人们风餐露宿,也都适应,唯独雀溪不同。
他夜里睡不着,白天无精打采,短短几天,分明养好的身体看起来又跟摔伤那几天没什么两样。
路程还长,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好在他自己也知道,慢慢在调整。
雀溪伸手探入水中,看着不远处轰鸣的瀑布,陷入回忆中。
他轻声道:“再走一段时间,前面有一片大湖和一排很长的崖壁,那边住着不少羽族。”
林楸偏了偏头,听完他说的话,微微点头。
这些雀溪之前都说过,林楸也记着。
天慢慢亮起来,大家要继续赶路。
大伙儿草草吃过早饭,把昨天烧的热水灌入自己的水壶里,然后背上行李和货物,继续南行。
没什么兽人活动的林子里,藤蔓交错,灌木丛丛,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脚下根本没有路可言。
领头的狼火和狼影得找到好下脚的地方走,后头的兽人就踩着他们的脚步,跟着往前跑。
他们每个兽人背上都驮着东西,稍不注意,绑在背上的兽皮袋或藤筐就会勾住树枝、擦过碎石,降低兽人们的速度。
这路也不是一直都是平坦的,有时候翻山,有时候下坡,极消耗兽人们的体力。
他们从双眼潭离开,闷头走了一日,只午间停下来用水潭里的鱼和野菜煮了一锅乱炖,吃完又继续走。
等翻过这一片矮小群山,总算到了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
羽猎从半空中降落,收拢翅膀,背上的兽皮袋顺着羽毛滑下。
“涯!走。”
羽涯和同伴快速放了东西跟上。
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需要先巡视一下附近,看一看有没有其他兽人和部落的存在。确认安全,又飞回来通知大家,兽人们这才放下行李,有序地挖灶搭锅,忙活起来。
他们这会儿停在一颗巨大的枯树旁,这树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七八个兽人都难以合抱。
树中间已经空了,里面放着些干草,看着是有小兽或者兽人住过的痕迹,但味道已经浅得几乎闻不到。
林楸放了东西,没急着走。
他见天空阴沉沉的,把狼冰抓来,叫他看看之后这几天的天气。
狼冰跟那干旱天里龙王吐雨似的,爬上树顶,四处看了看,就吐出一个字:“雨。”
林楸:“几天?”
不下雨得走,下雨也得走,只是更难走了些。
狼冰:“看不出来。”
林楸瞧着还挂在树梢的兽人,招了招手道:“行了,下来吧。还是学艺不精,回去再跟祭司学学。”
狼冰滑下枯树,收拾自己今晚睡觉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