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他们还是有点怂狼影的。
林楸瞧着他熟练地拎起肠子,找到头,开始往外倒粪便。亚兽人面不改色。
“不嫌弃?”
“嫌弃什么?里面不都是草。”
“说得也对。”
但即便是草,也得反反复复搓洗干净。
大肠小肠洗了七八遍,最后一遍兽人才舍得裹上一点盐,继续搓洗。
兔兽人们离了有一臂远,洗不了肠子,那就洗其他内脏。
林楸看着他们手里的一副肝脏,道:“葵,你们等会儿把手里那些拿到食堂去,让阿叔们切片用点香草腌一下。”
“好。”
兔兽人走了,狼影和林楸手里的大肠小肠也洗得差不多了。
两兽人合力往水里一捞,把肠子捞起来,啪的一下,扔进盆里。
林楸端着盆往食堂走,问:“赤山部落怎么吃这些?”
狼影懒懒道:“洗干净,切一切,能烤就烤,不能烤就煮。反正味道不怎么好。”
狼影是不爱吃这些的。
但一头猎物去掉骨头本就没有多少肉,食物紧张,狼兽人不会放过一点肉。
林楸:“好吃的。”
狼影:“我就等着你做。”
部落里腌着些酸菜,林楸之前做时,亚兽人们看会了怎么做,便自己摸索着腌了不少。
林楸抓了些起来,还是用他的这口铁锅,准备炒个酸辣弯角兽肝。
“楸,兽肝切好了。”
“好。”林楸守着一个案板,几下剁碎了酸菜,道,“阿叔,铁锅这边烧火。”
说着,林楸又往另外两口铁锅里加水。
“另外两口锅加什么水,不是没有……”说着,兽人们察觉到不对,站起来看了看那两口铁锅。
油汪汪的,哪里还没开锅。
狼霜一脸心疼,刀都切歪了。
“我就说昨晚王把锅拿出去了。”
“这得费多少肥肉啊!”
林楸看着阿叔们拍大腿,心虚地转开视线。又瞧见狼影看来,兽人一双眸子仿佛洞察一切。
林楸冲他一笑,狼影撇开眼。
林楸不吭声,阿叔们心痛了一会儿,还是得继续烧火。
“别唉声叹气了,楸好不容易拿回来的锅,怎么能一直放着不用,那才是浪费。”狼霜说着,心口又痛,干脆一转眼,不去看那两口锅。
不是他们吝啬,两块掌心大小的肉,放在两三年前,他们想吃都还吃不到。
何况那全是肥肉,再不济就是肥油,饿得狠了的时候能保命的。
他们吃饱的时间太短了,这些想法一时半会转变不过来。
林楸也明白,所以才昨晚上喊了狼岩偷偷做。
不过三口大铁锅都好了,不用烧多余的灶,三口锅一口炒菜,一口炖汤,一口还能蒸米饭。
前些时候兔兽人收的那点尾巴草虽说被吃得差不多了,但其余的也已经等着收割。
锅不用那么多,烧火的兽人都轻松了。
加上铁锅热得快,又大,往常要做两三个小时的食物,现下一个多小时就好了。
亚兽人们瞧着那圆嘟嘟的锅底,脸颊被火光映得通红,眼里也带着一簇小火苗。
“是好东西!又大又结实。”
“可不,汤滚得好快!”
“哎呀,早知道该一起开锅,浪费了不少柴。”
亚兽人们说着自己都笑出声来。
先前心疼的是他们,现在后悔晚开锅的也是他们。
铁锅好用,尤其是炒菜。
林楸守着最边上那一口锅。
锅里放了热油,再怎么烧,它不会像陶锅那样,生怕烧久了就啪嗒一声裂开。
兽人们用陶锅炒菜时都心惊胆战的。
这锅好,烧得油温高高的,肉一下去,顷刻就变了颜色。
再稍稍一翻炒,立马盛出来,都怕炒久了肉老了。
林楸再往里一放酸菜,锅底烧大火,热油激得酸菜比肉还香。这会儿再把刚刚炒过的弯角兽肝放进去,稍稍一搅和,就可以捞起来了。
“影,来尝尝。”
狼影就一直守着林楸,看他怎么做。
赤山部落的兽人也跑来灶前烧火,顺带偷师。
厨子不偷吃,那说明这菜真难吃。每个兽人都尝了尝,狼山的兽人还习惯,赤山部落的兽人愣是话都说不出来。
各种猎物的内脏他们不是没吃过,可不是苦就是臭,腥味都是其次的了。
楸刚刚炒菜,他们可是眼睁睁看着他放下去的肝脏,绝对不是用鲜肉替代的。
可这东西一入口,半点腥臭的味道都没有不说,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酸辣味道,臭味成了香味。
那弯角兽肝又嫩又滑,简直比肉还好吃。
“怎么会这样……”
就因为那几个才坛子里捞出来的蔫巴巴的菜?
林楸:“好吃吧?”
兽人们愣愣点头。
狼影:“多看多学,回部落咱们也做。”
几个要回赤山部落的亚兽人马上打起精神,抓着林楸问诀窍。
他们问什么林楸答什么。
狼山的亚兽人们笑眯眯的,让他们去边上说话,然后把另外两口铁锅里滚开的水舀出来,开始煮鱼汤。
部落再富裕,也达不到一天三顿能吃野兽肉的条件。
鱼还是要吃的。
灶台上的藕粉做饭时被移到了角落,林楸用筷子翻了翻,大块的藕粉已经能弄碎了。
幼崽在外打架打出一身汗,呼啦啦跑进来。
林楸闻到幼崽身上的闷汗味儿,一指戳在张开手臂往自己腿上抱的幼崽额头,道:“去找阿叔要热水,把身上的汗擦一擦。”
幼崽傻乐呵着,冲他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后拐弯,找亚兽人们要水。
鱼汤好得快,成年兽人吃的酸汤鱼,幼崽就吃鱼茸混着奶白色的鱼汤。
鱼肉现在不怎么受欢迎,大家盛了一份,目光直盯着那炒肝。
林楸尝了尝味,觉得放点淀粉应该还要更滑嫩一些。
林楸吃着,见狼溶那五个小狼匆匆来了食堂,囫囵吃完,抓着碗就离开。
林楸皱眉,“溶!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
狼霜可看得真切,这几个小狼就盛了半碗鱼汤。
“肯定没吃饱。”
林楸站起来,跟了几步,小狼才急急道:“楸,红鸟蛋孵出来了。”
林楸快步往前,拦住小狼。
“你们再吃点,我去看。”
“要把布拉开,把小红鸟捡出来。”
“好。”
林楸继续往前走,赤山部落的兽人一听,连忙跟了上来。
小狼孵出来不少次红鸟了,狼山的兽人都看习惯了,也不去凑这个热闹。
火炕屋。
林楸还没进去,就听到细弱的红鸟叫声。
他推开门,里面叫声一静。
狼影和赤山部落的兽人跟在后头,往里看了眼,跟着林楸进去。
火炕屋打扫得很干净,窗户也开着,室内还算明亮。
这个时节不冷,小狼进出都会关上火炕屋的门,让大红鸟待在外面棚子,火炕屋则用来孵蛋。
红鸟这边的火炕屋有两个,林楸进来的这个是今年新修的。
走到火炕边,刚刚还叫着的小家伙此刻一动不动,保持安静。像外面有天敌似的,自动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
林楸把布掀开,下面全是蛋。
大部分蛋壳已经破成两半,小红鸟钻了出来,歪斜地挤在蛋壳中间,身上的绒毛被火炕烘得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