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河里水草摇曳,肉眼可见的鱼虾趴在水草上。
林楸听到啪啪几声,水花溅起。侧头一看,白雀们已经冲出水中,爪子和鸟喙上各抓着一条鱼。
鱼不大,两三指宽。
白雀们把鱼往岸上一扔,毛一抖,身上又变成干爽的。
就算已经过了雪季,但这会儿水里依旧冷,要是生病了,这路上可没多少草药用。
在白雀还要继续钻进水中时,林楸忙道:“有渔网!”
雀二白:“水草多,渔网不好用。”
“那就藤筐。”
他们已经吃空了几个藤筐的干粮,兽人们把东西互相匀了匀,留了一个空的。
白雀去拿,把藤筐压在水中,拿着长棍一边往藤筐那边赶。
“行了行了。”雀二白一喊,小白雀抓着藤筐两翅膀扑腾出残影。
藤筐被拉起来,里面的鱼装满了一个底。
“好多!”小白雀兴奋道。
“楸,你看好多鱼!”雀二十抓着藤筐跑回去。
林楸看了眼,笑道:“鱼小,多了可以做点小鱼干路上吃。”
小白雀也跟狼兽人混熟了。
起先他们族长说白雀的一应事情自己解决,但时间久了,大家也都吃住一起,白雀从听雀二白指挥,变成了听林楸和狼岩指挥。
那边白雀兽人们忙着抓鱼,林楸这边已经搭好了锅灶。
天有些阴,狼岩带着一半兽人们又去附近转了转,这次运气倒好,带回来一头猎物。
有兽人负责宰杀。
狼岩踩着最后一丝天光回到林楸身边,看了看天色,他道:“可能要下雨。”
林楸一顿,“那怎么办?”
这地方空旷,没山洞没树洞,雨下下来,今晚别睡了。
林楸也是没注意,一心顾着烤小鱼干了。
小白雀们蹲在林楸跟前,时不时帮忙翻一翻火堆上的鱼干串串。
雀十二白道:“躲树下。”
另外八个小白雀点点头。
他们个头小,外出打猎遇到下雨了,一般都是往树底下躲。只要头上顶着一张稍微大一点的叶片,他们就淋不到雨。
林楸失笑,道:“那只能赶紧搭个棚子。”
狼岩:“火。”
“王。”狼火起身过来。
“带刚刚留守的兽人们去砍些树枝,找个合适地方搭个遮雨的地方出来。”
狼火点点头,手一招,兽人们便进入了林子。
兔艾跟狼云他们第三次背着柴出来。
兔艾也发现要下雨了,所以捡的柴多,就怕淋湿了他们没干柴做饭。干草他也薅了不少,反正多准备着没坏处。
回到林楸身边,狼云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地休息。
兔艾越过他,凑到林楸身边。
“他们走了没有?”林楸问。
兔艾摇头,“还跟着呢。可能明天就不跟了。”
跟着他们的黑羊兽人就一个,就是之前跑来探查情况的那一个。看着年轻,应该刚刚成年。
“不管他。”
兔艾点头。
他瞧着林楸手头忙,道:“要不鱼干我来烤?”
“行。”
林楸往旁边让了让,身体另一边贴在了狼岩身上。他手指点了点狼岩膝盖,“王,过去一点。”
狼岩往旁边挪了一点。
也就一点。
林楸坐在陶锅前,得跟他腿挨着腿。
他一掌拍在狼岩腿上,悄摸看他一眼。
狼岩勾住林楸手指,低着头,又抓过来把玩。
走是不可能走的。
狼顺宰杀完猎物回来,血、肉、骨头、内脏,能吃的全装盆里带了回来,连兽皮都打算待会儿去鞣制了。
林楸取了猎物身上的肥油炼油。
肥油切小块,扔陶罐里。可以直接这么加热让油脂析出,也可以加水炼油。
肥油不多,林楸守着陶罐,时刻盯着火。
狼岩取来他们装油的罐子。
罐子不大,能装个十斤的油。
这是他们带的油罐,走的时候安强硬塞给他们的,说路上本就不好捕猎,没有油水走不动路。
这油兽人们也节省着吃。
油罐里的油是凝固的,雪花一样白,这一路走来,只多了拳头大的凹坑。
林楸把熬出来的油盛进去,装满那个凹坑,剩下一些油和那油渣一起,扔上些姜蒜炒一炒。
“楸,肉切好了。”狼顺道。
林楸把肉片往里一扔,炒熟,再放野菜。片刻,这道炒菜就好了。
另一口陶锅中,咕嘟咕嘟响。
林楸揭开盖子,鼓足的气泡消下去,露出里面翻滚的金黄色尾巴草籽。
边上,兔艾和白雀们把腌制好的小鱼往树枝上串,一边烤,一边往这边看。
他们自出来就很少吃过炒菜,楸怕把陶锅炒坏,毕竟就这两口陶锅他们能用,那些新的都要用来交换。
这一路上,为了方便,他们大多时候吃的炖菜。
什么鱼干肉干,加水,混着野菜一炖,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兽人们发馋,不知不觉就围了过来。
林子里传出砍树的声音,时断时续,想也是被今晚这顿食物影响了。
他们带的干粮不多不少,鱼干、肉干、菜干,加上尾巴草籽,也再没旁的了。尾巴草籽就只有三个袋子,所以也要节省着吃。
“吃饭了。”
林楸一喊,兽人们纷纷转头去找自己的碗筷,往河里涮涮,然后聚拢来。
林楸给兽人们盛完,剩下的他跟狼岩分了。
大伙儿随地坐着,两脚撇开,豪放不羁地捧着碗就吃,烫嘴了也不停。
狼火刨食的间隙,道:“王,明天要是下雨还走吗?”
要是不走,他这棚子得搭严实一点。
狼岩:“走。”
林楸看了他一眼。
狼岩道:“这雨一下几天。明天都把蓑衣都穿上。”
沾水容易坏的东西兽人们都是用兽皮袋装的,陶罐这些才放在藤筐里。
东西不怕淋雨,怕的是兽人淋雨生病。
好在走之前,阿叔们参考了兔葵他们用大叶片做的蓑衣,按照狼兽人们的身形,挨个儿做了适合兽形用的蓑衣。
这就是走时,兽人们除了草帽带上的另外一个雨具。
蓑衣大,还连着帽子一起做了,像个斗篷。
林子深处,树顶,羊烬蹲在树干上静静看着火光处。
他一身漆黑,完全融入黑暗中。
他独自一个兽人跟了狼兽人几天,看着他们一天两顿食物,有时候三顿。有鱼干、肉干,还有新鲜打到的猎物,看得他忍不住频繁按住自己咕咕叫的胃部。
狼部落不愧是大部落,有好多吃的。
羊烬闻着那丝丝缕缕飘过来的味道,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抓着一根树枝,凑近嘴巴,一口咬下树枝上的嫩叶。
他隔得远远的,看着狼兽人队伍中的兔兽人、白雀兽人,还有那个鹿兽人,眼里满是羡慕。
啪嗒����
叶片上轻响。
进而如蚕食般的绵密雨声铺开来。
下雨了。
狼兽人们把行李挪到刚刚搭好的棚子下,又抱着碗筷,用身体护着移过去。
雨小,但身体被沾湿,风一吹就冷。
狼兽人们喝着热腾腾的粥,听着被雨声压得有些听不清的打喷嚏声,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跟踪也太不隐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