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当支部落的兽人往狼山赶路时,狼山的兽人还在忙着收割尾巴草。
尾巴草太多,林楸忙了几天,回到山洞都是倒头就睡。
其他兽人也都是无精打采,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快没了。
狼岩一看这样不行,他让狩猎采集队空了一天,直接把所有兽人叫去地里收割。
雄兽人力气大,狼游、狼火、狼乔、狼夜四个狩猎队,八十多个兽人,加上狼贝的采集队,地里一下来了百来个兽人。
只一天,剩下的一半尾巴草终于收割完。
这会儿已经临近下午,天有些阴。
林楸瘫坐在刚刚收割完尾巴草的地里,低着头,看着下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落进地里。
尾巴草收割完,绷紧的弦一松,他现在没有一丝力气,连爬起来都有些困难。
这么大一块地,全靠兽人收割,握着石镰的手心都是泡。
可没一个兽人喊累。
大家都怕下雨,怕好不容易长成的粮食坏在地里。
林楸闭上眼,累得坐不住,往后一躺。
后背不是微微干燥的泥土,而是狼岩的手。
“地里虫多。”
林楸虚着眼睛看他,他脖子上也全是汗。
“累。”
他没怎么干过农活,小时候去乡下,都是农忙时候的暑假,老人家宠孩子,不让他跟着干。
其他时候,他都被圈在书桌旁,等大了,就在城市里围着工作转。
去年尾巴草种得少,兽人多些,没多久就割完了。
今年不一样,部落那是往极限种,能种多少种多少。
从狼山近侧,一直往东边,那一大片沿河的土地上,全种了尾巴草。
兽人们累惨了。
狼岩看着自己伴侣,用手背蹭开他额上的湿发。
看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红痕,他想摸又嫌手脏。他跟着坐下,让林楸靠在自己身上。
林楸坐了会儿,终于缓过来。
他起身,伸手冲着狼岩,勾了勾手指。
狼岩手掌搭上去,握住自家伴侣的手,没怎么借力地站了起来。
他们跟着收割尾巴草的兽人队伍往狼山走。
林楸摘下草帽,卷起来扇风,目光从对岸的河边掠过,道:“今年的尾巴草应该够吃了。”
“嗯。”
“不够的话,明年把河对岸开垦出来,再种点。”
“不觉得累?”
“累一点又怎么样,不用愁吃喝,不用想着猎物没了,要迁徙去哪里?你说累点好,还是不累好?”
“那还是累点好。”
林楸感受着吹过面上的风,呼出一口气,扬起嘴角。
累是累了点,但这一次的收获,抵得上兽人们几个月寻找回来的食物,值得。
尾巴草籽干得快,两天差不多就能晒好。
兽人们把尾巴草脱粒,秸秆扎捆,扔在广场一角摊晒。
兽人们收割尾巴草,是把秆子一起收回来的。他们没有粉碎秆子的工具,秸秆留在地里,来年不好种植。
这会儿,兽人们忐忑地将刚收回来的一批尾巴草扒开,时不时看一眼天色。
“祭司,白天真不下雨?”
“不下。”
这天都黑了,还不下雨?
狼溶担心,万一这雨一下来,他都怕来不及收。
林楸走到广场上,就听到小狼问这话。
他道:“溶,你带小狼收拾几个空着的山洞出来,地面要扫干净。”
“诶!”
狼溶立即带上小狼去办。
林楸端了根凳子,就坐在广场上守着。
刚收回来的尾巴草还有些湿气,在外面摊一两个小时,比直接收回去堆着好。
这雨不知道要下几天,超过两天,尾巴草沤到了,就会起霉。
从地里回来的兽人们陆续都去洗了澡,换了条兽皮裙或短裤回来。
狼岩端了一盆水来,拧干帕子,递给林楸。
简单擦了擦,狼岩倒了水过来,坐在林楸身边。
他瞧着广场上铺满了的金黄尾巴草籽,也忍不住放松了脊背,两手撑在膝上,稍微侧身,手臂挨着林楸。
“靠一靠?”
林楸抱住他手臂,身体一软,半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狼岩下巴蹭一蹭林楸的头发,瞧着广场边缘处那一堆干草,道:“草秆晒干,等支部落的兽人回来,可以做草窝。”
“也用不完……”林楸懒声道,“搭成草垛慢慢用吧,生火、搭棚子都用得上。”
干草确实多,但林楸现在没精力想怎么处理,暂且放一放。
“部落里现在没多少事了,羽涯他们……就让他们回去吧?”
这会儿正是部落储存食物的时候,黑羽部落剩下的兽人本就不多,怕是缺人手。
羽单他们从雪季结束后就过来干活,到现在也快一年了,算是完成了任务。
“好。”
“要给他们带点尾巴草吗?”
“今年多,可以带。”
晚上,狼山的空气中飘着久违的尾巴草籽香。
后头那食堂里,纯纯的一锅一锅的粥,什么都没有放,颜色金黄,上面覆盖着一层米油。
累了几天的兽人们没什么胃口,煮得微稀的一锅粥放得温热,一口下肚,配着些凉拌的野菜,正好抚平饥饿,又解了渴。
兽人们吃得有滋有味,身心满足。
这就是种植的意义。
不用捕猎,也饿不到肚子。
天擦黑时,大伙儿就吃完了晚饭。
云厚了,广场上的尾巴草也摊够了。大伙儿绕着一圈往里扫,一筐一筐搬进小狼提前清理出来的山洞中。
兽人多,尾巴草收得很快。
大伙儿收拾完广场,才优哉游哉地去洗漱,再回草窝里睡觉。
临睡之前,狼岩和林楸去找了一趟黑羽兽人。
他们还是住在以前黑羽兽人治病时住过的山洞,一共两个,山洞都挨着的。
林楸和狼岩也没往里进,就站在洞口等着。
没一会儿,羽单和羽涯他们都出来了。
林楸不等他们问,就道:“按照两个部落的约定,你们给我们做这么久的事,现在差不多也快一年了。我们打算让你们回去。”
羽单:“还没到一年。”
羽涯也点头,急着说道:“我们说话算话,可不占你们便宜。”
林楸便笑,温和道:“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各个部落都在储存食物,你们部落肯定也需要兽人,现在回去正好帮帮忙。”
黑羽兽人显然心动了。
他们来了狼部落快一年了,一直没有回去过,说不想回去是骗兽人的。
羽涯当初被羽猎唬着过来跟羽千他们交换,避过了雪鹰兽人的袭击,后头虽听羽猎说了部落的情况,可他还从未亲眼看过。
林楸看他们不说话,便继续道:“部落里今年采收的尾巴草多,你们可以带些走,是吃还是种都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羽单瞳孔一缩,直直看着林楸。
羽涯则是狂喜。
之前他们想要点尾巴草,哪怕不是当种子,狼部落也不愿意交换。现在居然主动给!
“你说!我们一定答应!”
天空透着青黑,但眼前黑羽兽人的眼睛却像燃着明火,亮得惊人。
林楸知道尾巴草种子对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狼部落倾尽全力培育的,历经两代祭司,这样的东西,放在其他部落就是绝密。
不说送给别的部落,它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除了自家部落以外的兽人眼前。
可狼部落愿意拿出来。
林楸:“给了你们,就不能再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