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经过一个雨季的努力,咩咩兽增加至近四十头,其中,小咩咩兽十只。都是自己部落的大咩咩兽生的,狼部落不会抓兽群里带崽的母兽或是幼崽。
如今,小狼一开围栏,赶着咩咩兽去放牧,那几十头咩咩兽接连涌出圈中的场景,叫兽人们无不感叹。
幼崽跟在小狼身后,手上抓着小木棍,随着小狼一起时不时吆喝一声。
两条小短腿倒腾着,瞧着咩咩兽眼也不眨。
食堂墙角,成年兽人蹲了一排。
他们捧着碗,一边吸溜一口肉汤,一边笑眯眯的对着这群咩咩兽,眼露贼光。
肉啊……
全是肉啊!
两年了,他们终于长成了能吃的模样。
……
几场细雨后,天色放晴。
半个狼山的兽人聚集在一起,开始收割尾巴草。
成熟后的尾巴草远远看着像煎过的豆腐块,浑身金黄。
除开外出的狩猎队、采集队,还有不在狼山的小狼狩猎队,余下兽人,都被叫来收割尾巴草。
种了大半年的粮食,兽人们播种施肥,抓吱吱兽,守到谷穗金黄,终于能收割了。
种的尾巴草多,他们必须赶着下一场雨来之前,将尾巴草割完。
收回去还要晒,否则积在一块儿,一定会长芽。
赶着早,尾巴草叶上还挂着露珠。
兽人们分了两队,从东西两边同时开始收割。
也多亏狼起和狼狡他们做的农具足够,兽人们人手一把石镰,弯腰弓背,面朝土背朝天,开始忙活。
林楸埋头收割,耳畔尾巴草簌簌作响。
额上汗水凝聚,顺着眉眼,啪嗒一下落进土地。太阳升起来了,尾巴草叶片划过的地方又疼又痒。
林楸捞起脖间的帕子擦了下脸,深吸一口气,抻了一下腰,又把着尾巴草继续收割。
空地上,狼莫带着自己小队的成员,拉着板车,东西两边跑。
他们把尾巴草搬上车,飞快运到广场上。
广场上也被收拾出来了,小狼用树枝做的扫帚扫得一尘不染。
地里尾巴草刚割起来,要放在广场上摊晒。
狼溶带着小狼把尾巴草平摊开来,确保阳光能晒得均匀。
小狼们忙着翻晒,幼崽看成年兽人们都在忙,也撅着屁股在广场上帮忙,把堆起来的尾巴草刨开。
从天刚亮开始收割,中间吃过一顿早饭,兽人们又继续。
这会儿过了半个上午,太阳晒了,狼安也撑着腰直起身。
汗水落进眼睛里,有些不舒服。他擦了一把汗,眯眼远眺这一片尾巴草地。
他们和兔兽人、黑羽兽人从东边收割,狼阔、狼起还有狼木小队从西边收割过来,半个上午了,这块尾巴草地就好像一个完整的果子被虫子啃了一口,就缺了那么一丁点儿果肉。
才收割这么一点。
狼安看得眼晕。
干农活比捕猎采集累,也比做饭累,狼安现在深以为然。
这是个消耗体力的活儿。
“楸,我们去做肉汤了。”
林楸从尾巴草丛里抬起头,脸颊红得不正常,是被晒的,也是被尾巴草蜇的。
“多做点,干一点,兽人们吃饱才有力气。”
“好。”
狼安回去后,又找出部落里的草帽,对着正把尾巴草送到广场上的狼莫喊道:“莫,把草帽带过去。”
狼莫:“来了!”
狼莫他们在卸车。
正撅屁股刨尾巴草,刨得快倒头栽里面的狼生站起来,颠颠地跑到窗台,把帽子抱走,放在板车上。
狼莫撸了一把幼崽脑袋。
“乖崽崽。”
幼崽抬头,颈上挂着两根黑项链,龇牙笑。
狼莫看着幼崽脸上的红痕,推了推幼崽后背,道:“别翻了,回屋里去。”
“我们要帮忙!”狼生带头道。
幼崽们点点头,身上灰扑扑的,早上梳顺的头发凌乱得像个鸟窝,早已经不能看了。
狼莫抿直了唇,又呼噜呼噜幼崽脑袋。
“走了。”
狼莫小队拉着板车风风火火跑了。
屋里,狼安靠着窗台缓了一会儿,瞧着幼崽矮矮胖胖像那粗脚的大蘑菇一样蹲在广场上,他笑了一声,转头回去泡解渴的水。
幸好早上烧了几罐的开水,现在正温。
祭司杵着从连廊那边拐过来,看他独自一个在灶台上忙活,问道:“忙不忙得过来?”
“还行。”
祭司没说什么,只把拐杖往墙角一放,把装野菜的藤筐挪到桌旁,坐下来慢慢理。
狼安看了眼,笑说:“祭司,哪里用得着你来。”
“我还没老到动不了。”
狼安笑了笑,把罐子抱出去放在桌上,然后赶紧回来做饭。
“安叔,要帮忙吗?”广场上,狼溶擦着汗水,绕过尾巴草走过来。
狼安示意他们喝点水,然后道:“你们歇会儿,暂时不用。”
东西都是早上提前备好的,骨头都砍过,长痒痒根……也就是山药也去了皮,切了泡在水里,直接洗一洗上锅就煮。
狼安只需要看着火就行,所以负责做饭的兽人也就他一个回来了。
窗外,桌边。
幼崽们满头大汗,小手扒在桌沿,踮脚把下巴放在桌上。
他们贪凉,感觉到桌面舒服,又把小脸贴上去。
狼果不在,也去地里忙活了。幼崽跟着小狼,其他兽人有空也帮忙看着一点。
狼安给他们打了一盆水,递出去,道:“溶,让幼崽洗脸。”
幼崽皮肤嫩,那尾巴草蜇人,像狼圆颈上都是红痕。
幼崽看着难受,但一声不吭。
狼溶接了盆,放在桌上问:“安叔,那边割尾巴草的兽人够吗?”
“够了,不用担心。”
就是累一点,应该能收割得完。
老祭司听着他们的话,看了一眼窗台边的陶罐,道:“把水送到地里去,这时候渴。”
狼安道:“等狼莫他们下一趟回来就叫他们送。”
狼安忙着做饭。
窗台外,幼崽围满了桌子,狼溶叫到一个,幼崽就乖乖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让他擦。
沾过水的帕子很凉快,幼崽闭着眼睛,擦得舒服了,小下巴往边上偏,让狼溶擦脖子。
狼川狼溶还在远处翻尾巴草,另外两个小狼则回去看了一眼红鸟和咩咩兽,然后又回来继续。
把幼崽擦完,狼溶不知道换了几盆水。
他把幼崽赶进屋里去,让他们跟祭司一起收拾野菜。
运回来的尾巴草越来越多,五个小狼忙得热火朝天。幸亏当初留下的广场够大,不然还没那么多地方晒。
*
狼山忙着收尾巴草,更南边,支部落的尾巴草早几天就已经成熟,这会儿快要收割完了。
前面几批的尾巴草已经晒干装进兽皮袋,地里还有兽人在忙,而爪子山上,余下的兽人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待到尾巴草一收齐,他们要立刻带着回狼山。
这次离开,彻底不会再回来。
此时,支部落北边。
棕熊部落,棕熊族长守在自家山洞,面朝狼山的方向,已经等得焦躁。
“族长,还是让我们去看看吧。”
棕熊族长两眼一瞪,双手猛地扯了扯腰间的兽皮裙,扯得太上来了,又忙往下扯了扯。
他声音浑厚,骂骂咧咧道:“你们去干什么?你们认识路吗?万一像他们这样我是不是还要叫兽人来找?”
被骂的兽人缩了缩头,眼神幽怨。
他知道,他们族长已经等得快要发疯,开始无条件攻击所有兽人。
棕熊部落的领地山林多,湖也多,还有一条从西部过来的河。
棕熊部落就守着这些湖,还有这条河里的鱼,勉强度日。
棕熊族长熊壮爬上了部落里最高的一座山,自从熊塞走后,他天天坐在这山顶往远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