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岩没动林楸缠在他头发上的手,只轻拍他肩膀,“睡吧。”
林楸收回手,忍不住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手脚缠上来,闭上眼睛。
可没一会儿,又迅速平躺,手脚离他远远的,只脑袋还歪在他肩膀上。
狼岩摸摸他的脸。
楸想的不无道理,要提早预防。
狼山这边虽然没什么树,但草多。兽人们不去林子里找蘑菇,那就先把附近这些草割了。
咩咩兽不乐意出来,草割一半喂,一半晒干存起来。
现在咩咩兽多了,雪季那么长,草料也得提早准备。
狼岩想好,便沉了心睡去。
第二天一早,兽人们就被派出去干活。就是割些草,不用走太远,兽人们往地上一坐,以狼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收割。
今年的草还没割过,狼山附近兽人们走来走去,草倒是没长太高。
越往远处割,里面的小飞虫跳来跳去,狼西随手一抓,捏着下意识扔嘴里。
“呸呸呸!”
小虫落在草上,奔逃而去。
狼莫贼兮兮笑,抓起一只塞他手上,“这只肥,尝尝。”
“你自己尝!”狼西连虫带草一把薅起,掰着狼莫肩膀往他嘴里塞。
狼莫一边笑嘻嘻躲,一边道:“哟哟哟!日子好了,挑嘴了!”
幼崽正蹲在他们身后,帮忙割草,盯着草丛里跳来跳去的小虫子看了半晌。
幼崽眼疾手快,纷纷抓了一只,试探地往嘴里放。
“嗷!”
“呸呸呸!”
狼莫两个回头,见幼崽忙着吐舌头的样子,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呜……”狼雾捂嘴,疼得立马哭了出来。
旁边狼花看着地上飞快爬走的小虫,绿油油的,一脚丫子踩上去,狠狠碾了碾。
“雾,不哭。”
狼果一听到声音甩开石镰跑来,他抓开幼崽的手一看,嘴巴都肿了。
狼莫狼西的笑容僵在脸上。
狼果瞪了他俩一眼,赶紧抱走幼崽找祭司。
其他幼崽纷纷爬起来,追在狼果身后。
狼安、林楸立即追过来,跟在后面边跑边问:“雾怎么了?”
狼花回:“吃虫子被虫子咬了!”
林楸:“虫子怎么能随便吃!”他早就想说这话了,以前是没什么食物,兽人们毒草都吃,他管不了。
现在谁脑子有包,还……
“是阿莫叔和阿西叔,他们吃,我们跟着吃。”
“狼莫!狼西!给我滚过来!”狼安怒喝道。
狼莫跟狼西一激灵,顶着草地上兽人们不赞同的眼神,磨磨蹭蹭走到狼安面前。
刚刚站定,狼安手上的勺子就敲到他们脑袋上。
“嗷!”
“疼!”
狼安怒斥:“是部落少你们吃的了,还是我的食物你们入不了口,多大的兽人了,明知道幼崽跟着,还带他们乱吃!”
“要那么喜欢吃虫子,今天也别喝肉汤了,干脆去草地里啃去!”
“还有你们!”狼安勺子往幼崽身前送了送。
幼崽瘪嘴,顿时就委屈起来,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是不是跟你们说过不要吃虫子!不要捡地上的东西吃……”
狼安教训两个狼,连带幼崽被拎着一起教训。
林楸急匆匆跟进山洞。
狼果已经抱着幼崽坐在老祭司跟前。
林楸看着幼崽那嘴,短时间内,已经肿胀得夸张。幼崽哭声变得含糊细弱,害怕地紧抓着狼果的头发。
老祭司看过,道:“楸,给他上药。”
林楸看了下幼崽的伤口,又忙出去,上祭司的山洞找药。
好在这些寻常的药部落常备着,林楸一来一回,给幼崽抹好。
狼雾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感受嘴巴凉凉的,伸手去摸,被林楸抓住。
“别动,也别舔。”
狼果出去了,听外面狼莫嗷嗷叫的声音,应该是打架去了。
他俩身边,狼生带着幼崽围着他们蹲了一圈,蔫头巴脑地抱膝,被狼安训得提不起精神。
林楸给幼崽嘴巴上糊了一层药,瞧着那肿成两片香肠的程度,眉头越皱越紧。
狼雾眼角挂着泪珠,一手搭在他腿上,站直小身子,另一只手摸他的眉心。
他带着哭腔道:“楸楸不生气。”
狼雾是小亚兽人,整天跟狼花形影不离。别看狼花叫这个名字,人家其实是个雄兽人。
林楸身上衣服一重,狼花半个身子靠在他腿上,也瘪嘴看着狼雾。
活像被咬了的是他,疼的也是他。
其他幼崽不甘示弱,悄悄抓住他的裤腿和衣摆,一个个关心地看着自己的伙伴。
林楸眉头舒展开,摸了摸幼崽脸颊,给他擦去眼泪。
“我没生气。”
“皱眉……”
“皱眉是看着你嘴巴的伤,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消得下去。”
这个样子,吃饭都困难。
外面狼莫两个挨打的声音停了,他们理亏,不敢还手,等林楸出去时,就看到两个鼻青脸肿的兽人委委屈屈坐在草地上,奋力割草。
像把那草当成了狼果。
林楸想了想,还是找到狼岩说了一声,以后可别再让兽人们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成年兽人吃了没什么,幼崽却不行。
两个狼兽人得了教训,幼崽被狼果带去教认虫子去了,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
早晨就这么一会儿稍微凉快的时候,兽人们忙到太阳出来,赶紧进门。
白日又睡过去一日,晚上继续割草。
不过三天,以狼山为中心,就清理出大片空地。
草还要继续割,这事不用安排,兽人们闲下来就会去做。另外的兽人也得出发去采莲蓬了。
要是晚了,就没嫩的吃了。
*
这个时节,大泽该是水多。可连日暴晒,水位下降得厉害。
为了摘这莲蓬,兽人做足了准备。
黑羽兽人得去,他们会飞。
再问狼起要些能坐人的木板、木盆,方便兽人坐在上面采摘莲蓬。
兔兽人身轻,也带上了他们。
林楸一拍脑袋,又想起小船来。
狼岩前脚刚拿了些木盆走,后脚林楸就过来给狼起讲解怎么做小船了。
做法很多,树皮船、木头船,粗壮的树干掏个洞都能当船……
狼起听得认真,坐在山洞里已经刨了几个月木头的狼狡则是两眼发晕。
林楸一走,狼起用树胶粘连着桌板,闷声道:“我就说吧,楸随时能扔个活儿来。”
他们紧赶慢赶,到现在那桌子凳子也没做齐全。
现在好了,其他的得往后稍稍,他要研究这小船。
狼狡捂着手腕转动了下,又忍不住站起来在绕着山洞走了两圈。
都这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能忙起来。
“别转了,继续。”
狼狡捶着自己一把老骨头,面上痛苦道:“让我歇一歇。”
他成天捏着那石斧砍木头,砍得他手腕上都鼓起来一个包,动一下就疼。
他跑去让祭司看,祭司逮住他的手就把包按了下去。
狼狡还没高兴几天,这手腕隐隐又疼起来。
哎!活儿多了也累啊。
以前他们怎么会觉得自己是废物一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