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岩给他快速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拢起他的头发,细细给他擦拭。
林楸忍不住又往大山洞外看了一眼,隔着长长的廊道,尽头是宽敞的红房子。
里边人头攒动,声音震耳。
“你不去吗?”
狼岩摸摸他耳廓,“不着急。”
他虽是狼王,但也是小辈。这会儿过去,那些阿叔们抱着祭司哭得该不自在了。
兽人们压抑太久,需要一场发泄。
林楸看着他垂着的眼眸,灰色的,很温柔。他忍不住偏头,将脸颊贴在狼岩掌心。
兴许上辈子没有人能安放他的依恋,所以遇到了狼岩,他总忍不住亲近。
这样黏糊的姿态,林楸愈发习惯了。
狼岩摸摸他脸上的软肉,干脆坐下来,捧着他后颈贴近,轻轻吻在他唇上。
林楸呼吸一颤。
狼岩与他对视着,渐渐加深了吻。
他要感谢他的伴侣。
谢谢他,让狼部落重逢。
但有些话说多了就会显得客气,狼岩珍重他,也爱护他,只希望他无忧无虑,健康无虞。
*
红房子里喧嚣,林楸趴在狼岩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平复过来。
他看着狼岩,发现狼岩也正看着他。
林楸感受到唇上的肿胀,忍不住抿了抿嘴,下巴抵着狼岩胸口压了压。
他的伴侣话不算多,情绪也鲜少外露。
支部落的兽人回来,他想必也是激动的。不然外面还有那么多兽人呢,换做以前他可不会抱着他亲这么久。
“该过去了。”林楸道。
狼岩摸摸他的脸,又捏捏他的耳垂,像揣着个分外喜欢的小东西,林楸看着又忍不住笑。
他勾住狼岩的手,道:“走了。”
再摸下去,会出事。
红房子里,兽人们还在叙旧。
有兽人搬来个凳子,扶着老祭司坐下,其他支部落的兽人就围在他身边跟他说话。
角落,狼起坐在地上。
他面前,狼狡带着一群老家伙,跟他大眼瞪小眼。
“怎么?十几年没见,还认不出我来了?”
狼起拍拍手上的木屑,浑身是木头腌透了的木香。
他也刚从山洞那边过来,围观了许久,他情绪内敛,哪里是认不出人,是太激动,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
狼狡跟他熟得很,知道他性子,他上上下下打量他,道:“倒是比我们日子过得滋润。”
狼起闷声闷气道:“部落缺兽人帮忙。”
“我一回来你就跟我说这个?”
狼起喉结滚了滚,手哆嗦着,一把拍在了狼狡胳膊上。
那手劲儿不小,疼得狼狡脸都皱了。
“老家伙!想打架!”
狼起这才笑起来,眼中闪动着晶莹泪花,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狼狡看着他同样长满皱纹的脸,也露出个感慨的笑来。
房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狼狡回头,就看他们年轻的狼王跟狼王伴侣出来。
他们纷纷站起来,道:“王。”
狼岩颔首:“坐。”
除开狼夜小队,其他刚从支部落回来的兽人都有些拘谨。
他们大多在支部落奔波,来回两个部落之间送东西的事一般都是狼夜他们去跑。
他们是真正的十六年没有回来过了。
当初离开时,面庞还有些稚嫩的小狼王已经长成青年,英俊神武,不怒自威。
兽人们有些陌生,但却听话地坐下来。
比起狼岩,他们对林楸更熟悉些。
狼赤的幼崽,还是个不听话的幼崽。可听说摔了脑袋,变好了,现在他们看着站在狼岩身边不输狼王的林楸,差点还没认出来。
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以前那个眼中总是怨恨,满身尖刺的亚兽人,如今气质淡然,眉目柔润,像一个合格的狼王伴侣了。
狼岩知道兽人们在打量他们。
他牵住林楸的手,与他一同坐下,也由着他们继续看。
“既然回来了,以后就不会再离开狼山,你们安心住着。部落的事情很多,大家先休息休息,之后就得忙起来了。”
狼岩话落,就有兽人干劲十足道:“王,我们用不着休息,本来就是回来干活的。”
狼岩:“不着急,有的是活干,你们以后不要喊累就行。”
狼火几个队长笑得贱兮兮,哥俩好地勾住旁边兽人的脖子,“都是一家的兽人,以后多帮帮忙。”
“对,有活一起干!”兽人傻兮兮笑起来。
日子还长,怕淋雨的兽人生病,狼岩没说几句话,就让他们去收拾自己。
这会儿,肉汤已经快好了。
狼安让兽人们先吃着垫垫肚子,晚上再做好的。
几个小队队长带着兽人们离开,狼岩招呼狼安几个亚兽人过来,要商量事情。
林楸挨着狼岩坐着,敛了笑,听着他们说正事。
“现在六口锅的肉汤不够了,还要加两口锅。灶倒是够了,你们九个兽人忙不忙得过来?”
“放心,不就是多两口锅的事。”狼安道。
“晚上杀两头尖角兽,汤少一点,让每个兽人多吃点肉。”
他们已经把剩下的尖角兽给绿眼部落送过去了,只差两头弯角兽。这几天狩猎队都在外面捕猎,送走五头,还能多出三头尖角兽。
“好。”狼安应下。
“以后每天的食物你看着安排,尽量一天能吃一顿兽肉,宰杀猎物这些事还是让狼石那边帮忙。”
“留守狼山的兽人继续晒鱼干菜干,只要保证每天有足够的食物,剩下的能晒多少尽量晒多少。”
“我知道了。”狼安道。
亚兽人们都知道,这是在为雪季做准备。
……
支部落的兽人融入狼山,只需要几天的时间。
大家同吃同睡,交换两边的信息,短短几天,各自已经找好了自己的活儿。
甚至都不用狼岩安排,几个队长就自动瓜分了支部落的兽人们。
毫无疑问,狼狡这一群兽人被狼起要去。
早在刚来的当天他们就被狼起带去了自己的山洞。
现在他那山洞大,去年经过兔兽人修改了一通,雨季也能住人,狼狡他们干脆带着自己的家当,直接住那边了。
他们一来,狼木小队就可以放手了。
这群护卫队的兽人当时激动得满山跑,看着像刚刚从黑山洞里放出来。
除了狼狡这一队兽人,另外来的兽人都是些有战斗力的狩猎队跟采集队成员。
狩猎队有两个,一个是狼夜带领的年轻兽人队伍,一个是狼阔带领的稍微长一辈的兽人队伍。
狼阔是黑狼兽人,正值壮年,他带领的狩猎队气质沉稳,都是些帅气坚定的阿叔们。
这些阿叔们年纪三四十岁,好多都是光棍,留在支部落的雄兽人才是大多都有伴侣的。
狼夜小队现在跟着狼火混。
他们狩猎队两个小队一组,捕猎的时候一组一个方向,捕到猎物的几率也大些。
狼阔他们就不去捕猎了,而是直接加入了狼莫的建筑队。
他们对泥巴烧成砖块、砖又建成房子很感兴趣。
而剩下的一个采集队,也是唯一一个没有队长跟过来的队伍,他们就更积极了,十几个兽人听从狼安的安排,早已经分好了任务。
他们轮流去学洗麻织布,裁布做衣,做饭炒菜,喂养牲畜还有耕地种菜。
有空闲了,便加入狼贝的采集队,出去认识认识狼山这边能吃的野菜。
没一个空闲的。
狼岩省了安排的时间,他们一来,哪一处都多了人手,总算没有兽人问狼岩要人了。
花了几天的时间,支部落的兽人适应下来。
那两个房子的归处也提上了日程。
这事儿狼安去办的,他直接摘了些大小差不多的叶片,拿两片弄出点痕迹,然后扔筐里,隔着一层布让兽人们自己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