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雪季过去,火坑还烧着,中间那藤筐倒扣的地方又放了十几个红鸟蛋。
狼溶和狼果跟了进来。
林楸看着火炕上这第三批红鸟蛋,问了下情况。
狼溶道:“这次一共二十个蛋,剩下的这些都是好的,我才检查过。其他的都不行。”
小狼有些沮丧,雪季成功孵化两只红鸟的兴奋早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已经孵了两批蛋,结果却一无所获。现在第三批蛋也一个个坏掉,狼溶心里压力极大。
部落食物珍贵,他弄坏的那些蛋给幼崽都能吃好几次了。
狼果离得近,明显感觉到小狼的情绪不对。
他手臂一抬,勾着小狼肩膀道:“有失败很正常,要是红鸟蛋这么好孵,咱们以前也不会放弃自己养殖,其他部落也早养出一大群红鸟了,你说是不是?”
狼溶脸红,“果。”
他大了,不太习惯年长一点的兽人这么半抱着他。
狼果揉了揉他头发,“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那会儿果的阿爸还在,他就跟在自己阿爸身边学习照看幼崽。
狼金这一批幼崽里,属狼溶最安静,也最仔细。
“要是你都弄不出来,更别说其他兽人。是这红鸟蛋太难孵化,慢慢来。”
林楸检查完红鸟蛋放下,道:“果说得没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雪季过去,一个红鸟没死,换林楸来都不一定有这个结果。
而且看看外面那被幼崽吆喝得拍着翅膀到处低飞的红鸟,各个精神抖擞,羽毛华丽,不是简简单单喂点食就能养出来的。
“以后这边就全部交给你负责,王说你忙不过来再去要两个小狼过来帮忙,幼崽也听你指挥。”
狼溶一时没反应过来。
狼果拍拍他脑袋,疑惑道:“怎么不说话?”
狼溶:“真、真的?”
林楸:“当然。”
刚刚还一脸愁苦的小狼顿时心花怒放,神采飞扬。有些木木呆呆的脸看着一下活了。
“我、我会好好努力的!”
林楸:“辛苦阿溶了。”
要不是部落里兽人各自有事,哪能让没成年的小狼扛下这么重的担子。
去年雪季,小狼除了吃饭去大山洞那边,几乎是住在这里。
狼溶握紧拳头,道:“我喜欢这个,不辛苦的。”
从前不是跟着狼冰采集,就是跟着狼金捕猎,他总觉得差一点什么。
现在养了红鸟跟咩咩兽,狼溶就守着它们,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化,他就像连喝了两碗肉汤一样满足。
他喜欢这个。
很喜欢。
“喜欢就好。”狼果故意将人家头发搓乱,狼溶还激动得小脸发红,眼中满是坚定。
林楸看在眼里,默默给了狼溶一个安抚的笑。
果有时候就很恶趣味。
剩下的红鸟蛋看不出什么问题,孵化不出来多半是炕上温度不好控制,兽人还没摸清楚红鸟蛋的孵化条件。
这个只能慢慢试。
红鸟需要剪羽,林楸身上带着的小刀不太行,他直接叫幼崽跑腿儿,去问狼安要一把大刀。
林楸跟几个小狼抓红鸟,狼果就帮忙砍羽毛。
石刀不锋利,只能捏着红鸟翅膀,将羽毛张开压在木桩子上,直接剁掉一截。
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掉下的羽毛被他们捡起来。
狼果:“要洗澡哦。”
幼崽立即踮脚,围着他叫道:“不脏不脏!”
这边忙完,林楸又去咩咩兽那边。
屋里的火炕早没烧了,咩咩兽适应良好,在这边窝了一个雪季还长了些膘。
林楸站在远处,看着大白大得夸张的肚子,像一个吹得快要爆炸的气球。
“这肚子看着吓狼。”狼果低声道。
狼溶:“我现在天天有空就守着它,楸,它这样子是不是要生了?”
林楸:“应该快了。”
咩咩兽不熟悉林楸和狼果的气味,怕惊了它们,林楸没进去,只在外面看着。
狼溶又把其他怀崽的咩咩兽赶出来。
它们肚子比大白小些,孕期应该差上一个多月。
“怀崽的咩咩兽还是只有四头,但是最近其他咩咩兽也在开始交/配了。”狼溶道。
狼果斜斜倚靠着栅栏,幼崽靠近,他长腿一扫将他们挡开。
“雪季后本来就是交.配的时候。不过咩咩兽以前都是在草原上跑着,现在总这么关着会不会有事儿?”
就好比狼兽人一直被关在山洞,岂不得疯?
林楸听着,忽然看向狼果。
狼果眨眼,“我说得不对吗?”
林楸:“有点道理。”
现在应当算初春,雪季储存的咩咩兽的饲草已经吃完了,每天需要靠小狼跟幼崽们四处去割草。
可现在的青草没长多高,不好割,倒不如放它们自己出去吃。
狼溶:“放出去会不会跑了?”
林楸:“所以必须有兽人守着。”
狼溶手被大白拱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大白的眼睛,忍不住摸了摸它脑袋。
“可以试试。”
不过这事儿得提前跟狼岩还有祭司说一声。
兽人们说着话,忽然听到狼山那边传来低吼。
狼果长腿逗弄幼崽,分神看去,狼山前兽人们不知怎么滚作一团。
“打起来了?”
林楸:“弓箭不够分,应该是比试。”
“走走走,看热闹去!”狼果率先往前跑,幼崽跟在他后头,把他的腿当猎物追。
咩咩兽圈里,三个小狼也好奇,但一个没动。
林楸道:“不用时时刻刻守着,走一会儿也没事。”
狼溶:“我在这里看就行了。”
林楸劝不动他,“记得忙不过来就去叫两个小狼过来,你们不用全部守在这里。兽人多了可以轮班,一个兽人守半天或者半个上午。”
“咩咩兽跟红鸟重要,但你们的身体更重要。”
狼溶知道林楸在教他,他嘴角浅浅扬起,清秀的脸显得有些乖。
“楸,我明白。”
*
狼山前,兽人们打得火热。
林楸走过去,看着夯实的地面溅起灰尘,狼兽人们或人形或兽形在地上打着滚,狼毛飞得到处都是。
林楸稍微离他们远一点,绕到狼岩身边。
刚一站定,狼岩垂下眼,捏着他的手揭开包扎的布。
林楸:“已经好了。”
狼岩看了眼,又将布裹好。
“灰多,暂时包着。”
“这次怎么不抽签了?”林楸问。
狼岩捏着他手没放,目光望着打得火热的兽人们。
“部落安稳久了,这样可以激发一下他们的血性,免得许久不打架忘了。”
“不是才跟黑羽兽人练过?”
“都知道是训练,打不起来。”
只有兽人们都想要的好处摆出来,大伙儿才会用尽力气争夺。
林楸点点头,看了会儿,他勾了勾狼岩手指。
狼岩垂眸看来,林楸道:“咩咩兽要不要放出去跑一跑?让它们自己找食,比兽人割草方便些。”
狼岩:“先套着绳子出去放一放。”
“绳子他们会咬断。”
“没事。关得太久,先让它们习惯出来。习惯了再解开绳子。”
林楸:“那我跟狼溶说。”
狼岩应声,捏着他指尖,继续看着兽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