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要孵蛋,屋里的火炕得早晚都烧着。
这半个多月都是狼溶带着同伴照料,连幼崽都会悄悄往这边跑。
林楸不把他们当什么都不懂的幼崽,在养殖这件事上,狼溶做得比他更加认真和用心。
有这个态度跟毅力,火炕孵化红鸟蛋是迟早的事。
林楸一身轻松,出去也帮着把圈里收拾收拾。见时候差不多,叫上小狼一起,先回去吃早饭。
早上熬的是小米粥,也就是尾巴草籽。
六口锅里都是金黄色的尾巴草籽,熬得浓稠,面上都飘着一层米油。
锅里除了尾巴草籽,还放了些植物块根,有的还创新性地扔了些菜干进去。
林楸闻着味儿,还没吃过煮菜的。
除了尾巴草粥,好像今早没其他吃的。林楸想着自己泡的萝卜应该好了,赶紧去捞了一个出来。
为了方便腌制,大萝卜都破开两半。
表皮颜色褪了些,水成了胭脂一样红。一揭开盖子,酸香味儿冲鼻。
旁边好奇探头的狼莫忙避开,打个喷嚏,又迅速跑回来占据林楸身边位置。
“楸,能吃了吗?”
林楸:“应该可以。”
他用干燥筷子捞起来一块,放菜板上,用刀切成指头大小的块儿。
狼莫闻着那味儿就忍不住流口水,纯粹是酸的。
林楸:“来点儿?”
狼莫试探夹走一块,一入口,当即五官皱紧,不停吐舌头。
“好酸!”
林楸笑着提醒:“再来一口粥。”
狼莫立即转头找自己的碗,咕噜来了一口,这才压下去味道。他盯着菜板,抿了抿嘴巴,又觉得还能接受。
“楸,我再来一块?”
“来吧。”
狼莫再夹,这次就着粥吃。酸萝卜嚼着脆脆的,也不觉得没肉的粥味道寡淡了。
狼莫越嚼越香,“楸,再来点儿。”
“你们吃独食呢!”桌上坐着的兽人控诉。
狼安忙着打饭,闻言,跟林楸道:“楸,多切一点,让兽人都分一点尝尝。”
林楸点头,酸菜下稀饭,他爷奶早饭标配。
又切了三个萝卜,案板上已经堆起来。
林楸自个儿往碗里弄了一点,提醒后面的兽人:“不能多了,不然酸。”
兽人们点头,等林楸一走,当即一大筷子下去。
还没刨到碗里,狼安抄起小棍打在兽人手背。
“嗷!”
狼安冷飕飕道:“听不见楸的话?”
狼兽人瘪嘴,“我、我又不吃一个兽人吃,我分给其他兽人呢。”
“他们要吃不知道自己来,滚蛋!”
兽人立马灰溜溜走了。
狼安大声警告:“就这么点!别想贪多,好吃还有萝卜,再做就是!”
兽人们点头,鄙夷地看了眼灰溜溜的兽人。
兽人不服,悄悄道:“你敢说,你们忍得住!”
狼兽人面无表情,转回头。
哼!
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呢!
他们最多最多,就多弄那么一点点。
廊下两边矮墙,还有中间的一排长桌上,都放满了兽人的大陶碗。大家或站或坐,幼崽也混在兽人堆里。兔兽人照旧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
分了酸萝卜的兽人夹起来一点,先试探着闻一闻,不自觉地皱鼻子。
这味道像青皮果,酸味十足,可酸得又不一样,跟以前楸做的食物很是不同。
兽人总感觉,这酸萝卜应该不怎么好吃。
大小兽人第一口先直接吃,不出意料,全跟狼莫一样急着找粥。
然后一口粥,一口酸萝卜,正品一品味道呢,筷子往粥里一搅����
诶?
怎么没了。
兽人下意识看向旁边同伴,又忍不住被嘴里残留的酸味勾得又喝了两口粥。
脆脆的,酸酸的,比寻常的菜要咸一点。
“但没有生萝卜的辣味,下这个叫粥的食物很合适。要是混着肉吃,应该也不错。”兔艾点评道。
兔葵:“楸这个做法好,还能放很久。”
兔艾:“对,萝卜放到后头里头就空了,不好吃。这样能保存,我等会去跟楸说一声。”
兔葵:“不用。吃不了多久的。”
兔艾看着那群还央求着狼安再弄点萝卜的狼兽人,默默道:“好像也是……”
那一堆萝卜,换他们,要慢慢分配着吃一个雪季呢。
第124章
部落存盐本来还算足,但雪季前腌肉跟腌鱼干用了不少,原本预计能吃到明年雨季的盐,怕是雪季过后就要耗尽。
但没关系,这不是能吃过雪季么。
除开盐,狼兽人虽然囤的猎物不算多,但存粮的种类多,数量也可观。
这样混杂着煮熟,弄成汤汤水水的样子,兽人们每顿吃饱,食物也是够的。
此刻,就在狼兽人们为着再腌多少萝卜而讨价还价时,狼部落的邻居们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西边,黑羽部落。
黑羽兽人的巢建在高山之上,山上虽然安全,却早早积了雪。
因着羽哗一事,黑羽部落在本该忙着囤食物的时候,兽人心不齐,耽搁了一阵。后头老族长被送去狼部落,羽山回去处理黑羽部落的事,又闹了一阵。
闹过的结果,就是部落一分为二,羽哗带走了部落至少一半身强体壮的兽人。
黑羽部落也因此元气大伤。
羽哗去哪儿了,羽山暂且不知。他不敢耽搁一点时间,快速安排兽人们寻找食物,制作鱼干。
后来,等部落恢复平静,羽山才去将老族长接了回来。
距离第一场雪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山上最高处的山洞中,兽人们都窝在一起。
老族长的窝被搬到最里面避风处,羽乐日日守着,但老族长也是清醒的时候少,昏沉的时候多。
山风肆虐,兽人们学着狼兽人那样,用草帘挡了大半洞口。
洞里光线暗淡,一缕光束落进来,只有灰尘浮动。
兽人们各自趴在铺满了绒羽的窝里,似睡非睡,忍受着肚里饥饿。
他们囤食物晚了些,加之部落原本仅有八十来个兽人,其中二十多个身体虚弱或有残缺的兽人,七个小兽人,羽哗又带走了二十多个身强体壮的,几乎可以说带走了部落半个狩猎队。
剩下的兽人再如何努力,就算天天扎进河里,捕捞到的鱼分摊到漫长的雪季,一天也必须节省着吃。
好在一天虽也两顿,每顿勉强垫垫肚子,但比从前一天一顿还吃不饱好了太多。
兽人们不觉得不能忍受,雪季寒冷,他们也没别的事情做。
这会儿已经天亮了一会儿,羽江架起陶锅煮鱼汤。
兽人分家,陶锅陶罐也叫羽哗带走了些,兽人们窝在巢里看着,忍不住小声道:“不知道羽哗他们去哪儿了?会不会后悔。”
旁边,羽千正用温热的鹅卵石压在羽山腿上刮蹭,让伴侣好受一些。
雪季冷,受过伤的兽人们更是难熬。
羽山道:“羽哗脾气倔,但能力不弱。跟着他的兽人少,只要他们早点找到地方落脚,准备食物,也能过去。”
羽千盘腿坐在羽山身边,想起羽哗就忍不住轻哼一声。
“你都愿意分他陶锅陶罐了,他要再不行,兽人也不服他。”
羽哗当时跟羽山打了那一架,走了,没多久又气势汹汹回来。
羽千还以为他消了气,结果是来要东西的。
他家伴侣匆匆把老族长送到狼山,又匆匆回来,来不及喘一口气,就看着羽哗理直气壮地要他们靠劳动交换回来的渔网跟陶器。
羽山劝他留下,他还嗤笑,说现在知道离了他不行了。
呸!
哪里是离了他不行,分明是羽山担心!
凭他一时意气,不顾全大局的样子,就算他带走了大部分青壮兽人,也不一定能安稳度过雪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