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冰如此,狼雪如此,就连林楸刚开始跟着祭司学的那段时间,也是每日不落的过去。
这样之后,他几乎见不了他的阿爷几面。
可阿爷那身体……
羽乐站在水中静立了会儿,看着水面渐渐平静,他脸上的担忧也隐去。
小兽人继续沉默着,努力将手伸入那泥潭中,去找那白白的藕。
阿爷让他来,他来了。
这样的结果,阿爷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很高兴。
雨下得有些大了,岸上的狼雨喊:“回来了,今天不挖了!”
于是黑羽兽人开始往岸上飞,爪子下抓着用麻绳捆好的藕,一批一批往岸上运。
“阿千,你说狼部落答应教羽乐了?”
羽山站在滩涂上,单脚支撑身体,若不细看,发现不了他的腿在微微颤抖。
兽人泡在水里久了,又遇到雨天,腿上疼得痉挛。
他一直忍着,不叫狼兽人看出来,也不想让自己伴侣担心。
羽千喜极而泣,借着雨水遮挡眼泪。仰头看到羽山眼里的怔然,他再没忍住,低头抱住自己伴侣的腰,埋头在他胸口平复那翻涌的情绪。
可抱上那一瞬,触手冰凉。
手下微微颤抖,羽千顺着他的手臂摸到他腿上,顿时不敢再动,哭道:“你快上去,快上去!”
羽山笑着,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拍了拍自己伴侣的后背,道:“我就知道羽乐那小兽人乖,最容易让人心软。”
“快上去!之后再说。”羽千急声催促。
羽山擦了擦他泛红的眼角,怎么看不出他在哭。
“不哭不哭,是高兴的事儿,我上去就是。”
黑羽兽人全部上岸,大伙儿洗干净身体,坐在棚子底下,围着火堆。
狼雨跟狼虹站在灶台边,抓着莲藕一拍,砍成一截一截的,道:“这雨肯定要下个几天。”
狼虹叹气:“雪季之前都这样。”
“那水里多半会冷。”
“可不是,别弄凉菜了,多弄点热汤吧。”
两个兽人商量着菜,羽千挨着羽山,手又忍不住放在他腿上。
羽山扣住伴侣的手,笑道:“没事。”
羽千心疼得皱眉,“之前为什么不说。”
也是他没注意,早知道之前就该每晚上烧些热水来,让他泡一泡也好。
兽人们听着雨声,靠着矮墙聊起来了。
大伙儿都没注意这边,只羽乐慢慢挪过来,担忧看着羽山。
“阿山叔,你腿是不是疼啊?”
羽山摸一摸小兽人的脑袋。他跟羽千的幼崽没有活下来,便把这个病恹恹的,最招兽人疼的幼崽当自己的。
他虽体弱,但这些天跟着他们,做事不敷衍,不偷懒,比有些成年兽人还认真。
他俩看在眼里,心里只会更加疼爱。
羽山郑重拍了两下小兽人肩膀,道:“阿山叔为你高兴。”
羽乐低下头,本是不知道说什么,却一下看到羽山腿上狰狞的疤痕。
他的腿曾被猎物的角所伤,当初顶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就算好了,伤疤也凹凸不平,皮肉颜色都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看着像一条虫趴在上面。
羽乐怔住。
羽山动了动,将腿上的伤疤藏起来。
“吓到了吧,没事,咱不看。”
羽乐摇摇头,鼓起勇气抬起脑袋,“阿山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他会让阿山叔的腿不再这么疼。
小兽人的话让两个成年兽人笑起来,眼里都有欣慰。
“好,好好学。”羽千也摸摸他脑袋道。
这场雨确实下得久,前头连续下了三天,后头又断断续续的下了两天。雨一停,兽人们明显感觉到温度有些下降了。
那风吹来,擦过皮肉,能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水里的温度只会更低。
下雨天,狼雨跟狼虹没叫黑羽兽人下水,免得生病了还得回去拿草药。
兽人们耽搁这几天,狼火也回来了,还带着小狼狩猎队的成员。
剩下的干活时间也不长,大伙儿都不敢耽搁。就怕到后头水冰凉刺骨,那才难受。
楸说,他们得快点把藕挖了,早早赶回去,还得为雪季准备其他东西。
小狼吃饱了就一身使不完的劲儿,用来挖藕最好。
又挖了四五天后,两批莲藕也被运送回狼山,小狼也没劲儿了。
狼火看着他们磨磨蹭蹭,想了想,干脆给小狼放一天假。
正好叫他们往四周转一转,看能不能再抓些猎物。
大泽这边的长虫叫他们抓了不少做成肉干,一个没吃,虽然每天莲藕管够,但总不吃肉,兽人也提不起精神。
小狼一听,哪能不干。
于是第二天一觉睡到天大亮,吃过早饭,就四处找猎物去了。
外头跑了一天,呦呦兽没遇到,抓了些乱七八糟的小兽。
肉少,但能吃。
小狼兴冲冲地往回走,恰好要走过东边那片蛮草地。
正想着蛮草深,里头应该有长虫。小狼小心翼翼,缓缓踏入这蛮草中。
下午风起,蛮草中一阵沙沙声。
前方的狼金忽然抬手,旁边的豹休也和他以及其他小狼一样,悄然蹲
狼金打手势:前面有动静。
又指了指左右两边:包抄。
小狼默契分散,收敛气势,呈半包围状,缓缓靠近那西边蛮草位置。
逼近了,所有小狼齐齐往前一扑。
“嗷!”
“抓到了!!!”手心触感不是滑溜溜的,不是长虫?
狼金抬起手一瞧,小狼们纷纷凑近过来。
“兽人?”
“兔兽人?”
狼金拎着人家两个长耳朵,其他小狼去扒拉兔爪子,被抓住的兔萝惊恐得浑身僵直,身体颤抖。
狼金:“带回去。”
小狼绕着狼金转圈圈,一脸兴奋地看着他手中的兔兽人。
兔萝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狼兽人会把他扔进那口咕噜咕噜冒泡的水里,煮熟后吃掉!
救命救命救命!
可他此时此刻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兔兽人胆子真大,还敢跑到咱们部落来?也不怕我们把它吃了。”
小狼故意龇牙,看着兔兽人瞳孔恐惧一缩,更加兴奋。
“是啊是啊,不知道怎么才好吃,凉拌还是煮汤?”
兔萝白眼一翻,四条腿软下来。
小狼:“哎呀!他晕了?”
狼金咧了咧嘴,“胆子真小。”
小狼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小动物回来,红鸟、圆鼻兽都有,带回来之后,狼雨立即叫他们处理去了。
两个亚兽人正商量着怎么吃,一转眼,瞧见狼金送到面前的……
“兔兽人!!!”狼雨惊了下。
狼虹看过来,举着勺子,道:“他们又回来了?”
“可不是,只看到这一个?哎呀!怎么还把他给抓了?”狼雨道。
狼金将他放下,“我们以为是长虫。”
狼雨跟狼虹蹲下,戳了戳兔族人。一身灰毛,毛毛比他们的狼毛要软乎。
狼雨想到自己最近用狼毛织的毛衣,要是换做兔兽人的毛,应当更舒服。
兔萝都晕过去了,还忍不住打个冷颤。
“这怎么办?”狼雨道。
狼部落大,大泽都位于部落南边边缘了。以往兽人们过来得少,最近也是因为挖鸟粪,挖莲藕,才慢慢来得勤了。
他们也知道南边有一支兔兽人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