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他外表、身形甚至皮肤上的胎记、小痣都跟上辈子一样,林楸子略怀疑了下自己身体也过来了,但还有种可能,那就是原身可能是平行世界或者某一世的自己。
也就是说,不管他上辈子如何,他林楸自始至终都是狼楸。
林楸拨弄着自己的兽皮袖笼,一时间有些迷茫。
听后头祭司忙忙碌碌要给他治病,林楸不想,山洞也不待了,立马走人。
狼冰:“祭司,他走了。”
老祭司一敲木杖,气得直吹胡子。
林楸下山,找了个兽人少的地方坐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也不知道祭司怎么按的,林楸摸了半晌也不觉疼。
一旁,狼岩趴在地上。
林楸一转头,就被他身上乱爬的幼崽吸引了。
除了白狼是白色,其他狼崽都是猕猴桃团子。软叽叽的,四肢陷入狼岩的长毛里,哼哼唧唧,拱了好一阵找不到路。
有幼崽从狼岩背上摔下来,黑狼轻轻叼起来。
林楸看得出神,发现腿边爬过来的小狼崽,默默将手垫在他腿边,帮助幼崽往身上爬。
狼岩:“雪。”
幼崽尾巴一僵,细嫩地嗷一声,一头撞入林楸手心。
顾头不顾腚,小尾巴都夹紧了。
林楸见狼岩还盯着,抱着幼崽,放回他背上。浓密的黑色狼毛一下被压下去,看着都厚实。
狼岩起身,示意狼果过来,叼着幼崽回山洞。
林楸看着,忽然抿了下唇,从嘴唇上捻下一根黑色狼毛来。又看草地上,草叶挂着些狼毛,好大一撮,他捡起来细看。
走到洞口的狼王回头,林楸默默攥拳,手藏起来。
黑狼威风凛凛,灰眸冷峻……
却是个掉毛怪。
部落物资匮乏,要是多掉一些,收集起来正好能做几件毛衣。那么长的毛,虽然扎人,但应该挺保暖。
*
入夜,外出的几个兽人回来了。
林楸看着他们跟狼岩说了几句话,然后狼岩就进了祭司山洞。
说完关于食物的正事,老祭司提起林楸的事。
“楸摔到了脑袋,前后变化可能就是这个原因。”老祭司不再怀疑,但对林楸隐瞒摔了头,不找他这个祭司医治,很是恼火。
才成年的兽人不知轻重,不知道这比受伤流血的问题还大。
狼岩:“祭司确认?”
火堆昏暗,两人影子落在墙上。狼岩身姿挺拔,而脱去兽皮衣的祭司老态龙钟,难掩疲惫。
祭司是一个部落的精神支柱,他倒了,部落就更完了。
老祭司声音沙哑缓慢:“我占卜过,也检查过他的脑袋,没差。”
兽人是极为信任占卜的结果,而祭司也是部落里最会治病的兽人,他说的话一般没有兽人会怀疑。
但狼岩眸光闪烁,不能彻底打消疑虑。
他没反驳祭司的话,只道还需要观察。
次日,天方才亮的时候,兽人们去了大河边。
大河里的鱼多且肥,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下去抓。
稍微有力气的兽人在河里捞鱼,而祭司用兽皮裹得严严实实,难得从山洞出来,拎着一小袋的种子交给兽人们。
林楸出来时,看一群狼在山洞旁边,正用爪子刨地。
土地肥沃,是黑土。硕大的蚯蚓在里面翻动,叫兽人眼睛一亮,抓了就往嘴里……林楸闭眼,侧过头。
这个他不能接受。
狼爪子格外好用,泥土松软,几十个狼挨在一起,连带草根石块儿都被翻出来扔在一边。
翻出的泥土自一个混乱的中心往四周扩大。
草毯连着根被裹成铺盖卷儿,接着,就有亚兽人小心翼翼地进去,然后抓着种子四处撒。
亚兽人,林楸勉强搞明白了。
就比如他,比如狼果,还有部落里那些身形纤细一点的兽人,大概率都是。
只是长得秀气些,但好像可以跟强壮的兽人结为伴侣。
林楸起先以为草窝里两两兽人睡在一起是兄弟,仔细观察了,才发现是一对。
是不是亚兽人不重要,林楸想到狼果说的尾巴草,落在兽人抓的种子手上,目光一定。
粟!
狗尾巴草驯化成粟,脱了壳就是常吃的小米。
林楸心里有几分激动,疾步靠近,叫狼莫屁股一拱,受不住力气后退了几步。
狼莫:“快让让,马上刨过来了。”
说着,泥土四溅,一身狼毛上全是土。
林楸深深看着没入土中的种子,没错,就是粟。
已经不是外面见到的狗尾巴草了,看着颗粒还算饱满,想必兽人们已经种了多年。
“种子哪里来的?”
话音一落,一群兽人齐刷刷看着他。狼头硕大,半匍匐身子,犬牙锋利,看着很吓人。
林楸:“……”
他不想再解释,自己不偷食物这事儿。
狼石:“祭司给的。”
林楸了然。
他还以为老兽人成天在山洞里尝百草只为了治病,没想到还在驯化植物。
兽人虎视眈眈,林楸自动远离。
他看着兽人们刨完土地,直接撒种,然后覆一层浅浅的土,便没了。
是不是太过于粗放?
没等他想明白,狼冰叫他去老祭司那里。
林楸跟少年兽人没怎么碰见过,他话不多,在祭司那里也格外安静,像学习好的那种少年。
林楸被他盯着,知道走不掉,只能跟着去了祭司山洞。
然后被灌了一碗草药糊糊。
他呛咳得捂嘴,那草药糊糊不纯是汤,里头是实的,乱七八糟的草药碎末混杂。
一进肚子,胃部抽搐,满嘴的苦涩从口腔到喉管,叫他眼泪都逼出来了。
两辈子加起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药。
老祭司严肃,紧盯着他。
“不许吐!给你吃的那些草不好找。”
林楸不敢张嘴,怕一开口就吐出来。
一旁,狼冰旁观着,眼里闪过一道光芒。
喝了药,林楸晕晕乎乎。
被祭司放了之后,又灌了一肚子的水,依旧没把那奇怪的味道压下。
肚子饱了,午饭不用吃。
没多久,起了药效,林楸回了草窝,倒头就睡了过去。
洞口,狼岩慢慢走进来。
他看着林楸濡湿的长睫,眼尾有些红。
喝个药而已,可怜成这样。
他眼里探究没再遮掩,从亚兽人脸上看到脚,目光触及手上小痣,灰眸恍惚了下。
支部落十五年前分出去的,而在此之前,他们一起生活过。
楸的阿父是他阿父的左膀右臂,支部落交给了楸的阿父,他也自然跟着离开。
狼岩比他大个七八岁,小时候的楸……原也是个安静的幼崽。
而刚被送来时那破口大骂的狼楸,才不符合狼岩的印象。
第12章
林楸睡了一会儿,清醒得差不多,去溪边捧着水洗了洗脸。
短短半日,兽人们已经翻出一大块地,自狼山西部一直蔓延开,一片漆黑。
狼累得倒地,胸腹、爪子黢黑。
而另一边,十几个兽人拎着肥硕的鱼,浑身湿漉漉地靠近狼山。
那鱼各个快一米甚至超过一米长,几十斤重,上辈子也就禁渔多年的江河才养得出来。
这不是有肉吃?
兽人吃鱼依旧是烤,狼莫抖着黑漆漆的四条腿儿来问:“楸,你还要新鲜鱼还是烤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