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岩试图动耳朵,却感受到自家伴侣恶作剧似地捏住。
狼岩眼里闪过无奈,“没看什么。”
林楸撤开一点手,看着那毛耳朵。他手心撑着狼岩背上,挪着挪着靠近,鼻息喷洒在那双耳朵上。
像故意的,剧烈吐息。
狼岩一翻身,直接将他拢在胸口,压得紧紧的。
林楸变成仰躺,笑看着狼岩。
“王,耳朵摸不得啊……”
狼岩见旁边兽人悄摸摸看来,俯身垂下,颈侧一圈长毛直接将林楸埋起来。
狼耳颤动,又听到毛毛底下传来的撒欢儿似的笑。
“能摸。”
林楸脑袋往狼毛里扎,钻草垛似的,把自己头发也弄得乱糟糟。
水边一圈兽人看得像连啃了十来个青皮果,又酸又难受,狼顺嘀咕:“火,你说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伴侣啊?”
狼火:“你问王去。”
他还酸呢。
部落适龄的亚兽人本来就少,就算把支部落加在一块儿,没找伴侣的亚兽人跟雌性兽人最多也就二十个。
他们要找,做梦比较快。
狼顺一甩手,网里差点就捞上来的鱼一下落水跑了。
狼火:“狼顺!你要不行就别干!”
狼顺:“我、我……你别凶嘛,是网松了。”
“你不甩手能松!”
“别那么大火气。”
“我叫狼火,火气能不大!”
*
早上吃的尾巴草籽做的粥,午间又吃回了鱼,不只狼兽人,黑羽兽人都觉得有点难受。
勉强垫了肚子,兽人们趴在棚子里,咂摸着嘴巴试图从一嘴鱼味儿中品出一点尾巴草籽味儿。
努力了会儿,兽人灰心丧气。
黑羽兽人睡的棚子底下更是连连传出叹气声。
想到早上羽山找狼王的交换没成功,心里跟棍子乱搅一样,更难受了。
羽山:“别叹了,睡会儿,不然等会儿没力气。”
中午休息了会儿,就准备下水了。
莲藕好辨认,大泽里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就是最开始只有一丛藕,现在也能铺满开来。
凡是水较浅的淤泥底,几乎遍布这东西。
兽人们头一次下大泽,害怕陷进去,还专门带了木板来。
黑羽兽人打头,先把木板带下去。接着再回来带狼兽人过去。
林楸满身驱虫的药味儿,趴在羽千背上,绕过那些沼泽,被他背到了大泽中间。
他坐在薄木板上,看到狼火已经离开木板,慢慢往泥地里下。
清澈的水鼓出淤泥泡泡,咕噜咕噜响。一股泥腥气溢散,狼火道:“抓紧绳子!别放啊!”
狼顺身体倾倒在木板上,紧盯着他,“抓着呢,抓着呢!”
其他兽人们都没动,狼火是第一个下去尝试的。
以防万一,木板上呆着两个兽人,手上各拿一根绳子绑在他腰间。天上还飞着个黑羽兽人,爪子上同样绑着绳子。
大多兽人还没过来,都屏住呼吸,远远眺望着这边。
狼岩挨着林楸,定定看着。
他们选的是浅水地方,但水还是慢慢没过狼火的大腿,腰侧,直到胸口。
狼岩见状,面上微肃,“拉。”
狼火急得抓住绳子,“王!等一下!好像不会下陷了!”
兽人绷紧手臂肌肉,注视着水下。
林楸用木棍测量过,这里的水浅,从淤泥表面到水面,最深的地方能到兽人们的腰处。
兽人都长得人高马大的,上半身高度依旧足够,不往深处靠近,应该没大问题。
狼岩:“泥到哪儿了?”
狼火动了动,发现脚拔不出来,“到大腿。”
“踩实了?”
狼火点点头,“底下泥没上面软。”
“多试几步。”
林楸:“慢慢抬脚,越急越难拔。”
当着众兽人的面,狼火又走了几步,腰上三根绳子牵引着,狼火从荷叶丛边缘走到中间又走回来,他拨开圆盘一样的荷叶,抓着三两枯败的莲蓬,带出一身清香。
“王!没事!”报告完情况,又举起手中莲蓬问,“楸,这个能吃吗?”
林楸:“能吃,不过你手上那个好像坏了。”
狼火正要走出这片莲丛,忽然停在原地,“咦”了声。
狼岩顿时警惕看向四周,狼火却弯下腰就开始在水里寻摸。水打湿肩膀,脖颈,他得抬着下巴才不会喝到淤泥水。
林楸蹙眉,“你踩到什么了?”
狼火:“等等!”
他抓着东西,试图往上拉,水面也跟着涌动。拉了会儿拉不动,兽人一咬牙,直接暴力往上扯。
只听哗啦一声,黑色的淤泥水四溅。
狼火一屁股栽水里。
他连忙爬起来,手在水中晃了晃,看着那白白嫩嫩的藕节,目光呆了呆。
反应过来,他将手上的莲藕高高举起,一脸惊喜。
“有!”
那莲藕完整,有半身长。
林楸紧紧盯着,发现这野藕跟他见过的菜藕大小相当。
一截竟有小臂长!
林楸喃喃:“发了……”
他本来以为野藕的质量参差不齐,能挖出来些就不错了,哪知道还能有长这么胖的!
狼岩:“什么?”
林楸抓住狼岩的手,“王!挖,越多越好!”
藕生长在淤泥里,最是难挖。现在一天比一天冷,他们必须赶快。
要是林楸之前提议挖野藕只是想给部落添一点菜,现在挖出来的藕就妥妥的能当饭吃。
一亩藕田的产出约在两千斤,这片大泽,深深浅浅的荷叶根本望不到边。
林楸雨季前来没发现多少,那会儿藕正长叶,没发现才正常。这会儿一看,藕叶密密麻麻,兽人们吃几年都够了。
还可以做藕粉,消耗掉莲藕不说,也能长时间储存。
林楸激动,抓着狼岩一时间忘了放。
狼岩捂住他手,对半空的黑羽兽人道:“可以带他们下来了。”
天上的羽山点头,呼啸一声,岸边等候的黑羽兽人开始一个个带着狼兽人往这边靠近。
兽人落地,正想问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狼火已经只剩个脑袋在外面。
他半个身体歪斜在水中,像直接被丢进水田里的秧苗,又像被什么缠住似的。兽人一慌,急急忙忙往他那边跑。
“火,是不是长虫!”
狼岩斜过去一眼,道:“他没事,挖藕。”
林楸提醒:“尽量不要挖断,手往淤泥里探,抓到藕节了慢慢沿着它把淤泥挖掉,最好整个带出来。不然孔洞进了泥不好清洗。”
兽人一听,不跑了。
他们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踩在泥里,忙手上薅着几张荷叶,掐烂了,紧张等着脚下踩实,听着林楸的话生疏地将两只手往泥巴里探。
这活儿就跟当初在河边挖黏土似的,但重要的不是把泥巴挖上来,而是找里面藏着的东西。
这里头脏兮兮的,真有那白白净净的……
“有了!”兽人惊讶。
“我这边也有!”
“挖啊!”狼火又掏出来一个,晃一晃水,猛拍了一下,哈哈大笑,“咱在这边住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知道,大泽还藏着这么好的宝贝!”
林楸:“小心泥点溅嘴巴里。”
林楸这会儿撑着狼岩手臂往水里下。他不怕蛇了,这地儿兽人一多,闹出这么大动静,有蛇也早跑了。
羽涯冲着这方看一眼,挪到羽山旁边,抓过一个叶片挡在跟前。
“阿山叔,咱部落有这个吗?”
羽山是走遍了黑羽部落领地的,他回想一番,叹气摇头。
湖泊倒是有,但都是深湖,长不出来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