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岩在狼山巡了一圈,单手拎着个藤筐下来。
远远瞧见林楸坐在棚子下,他摘了个大叶片,蹲在溪边先从藤筐里挑出几个最红的果子。洗干净了裹起来,大步往棚底下走。
林楸闻到丝丝缕缕的果香。
他抬起头,狼岩将果子送到他唇边,“刚刚摘的,尝尝。”
林楸一口咬下,清甜的果汁溢出来。
他冲着狼岩笑了下,兽人勾过凳子,坐他对面。
林楸手上不停,狼岩看着他吃完了,就喂上一个。等林楸摇头不吃了,他才将剩下的一口闷掉。
“也不知道火他们到了没有?”林楸低着头,一边摘毛一边道。
“应该到了。”
“他们会在那边待几天?”
“三五天。送了东西就会回来。”狼岩擦干手,目光笼罩着青年,看他身上铺平的狼毛,只觉他身上都沾染了自己的气味。
他低头,额头抵了下林楸额头。
“是不是想阿父了?”
林楸食指抵着他下巴,将浑身冒着热气儿的狼岩推远一点,“还好。”
狼岩捏住他手指,“休息一会儿,我来。”
林楸:“刚刚才休息了。你别打扰我,其他地方玩儿去,我要赶紧先把毛衣做出来。”
不早了,织毛衣费事儿,他又不会,不知道会不会又像这麻衣一样,雨季过半才弄出来。
狼岩:“我帮你。”
林楸无奈,勾过背篓,“这里面还剩这么多,你别抢我弄的这些。”
狼岩:“没抢。”
他只是喜欢沾了林楸气息的。
*
狼山的兽人们一般一天吃三顿,黑羽兽人也在,没道理狼兽人吃饭时,他们在一旁看着。
食物终归有限,兽人们早上跟中午那顿一般都是吃鱼。
烤鱼、煎鱼、炸鱼、鱼丸、鱼羹……狼安几个负责做饭的兽人换着花样,尽量每天不重样。
光吃鱼自然不行,以往野菜多,能往里加草叶,现如今地里的野菜都老了,只能往里加些植物块根。
快傍晚时,狩猎队跟采集队回来了。
今天没什么收获,只抓了几只圆鼻兽。
小狼们先前还抓了不少,只拔了人家的毛用来做牙刷,然后就给放了。圆鼻兽没什么肉,味道也不好。
看晚间这样子,还得吃鱼。
林楸跟着狼安他们迎上狼贝,还没靠近就闻到了果子的清香。
藤筐叫兽人们随手往地上一放,几个果子滚出来,打在林楸草鞋上,跳了一下又滚远。
一天三顿鱼,对兽人来说,吃多了还是不抵红肉管用。
无奈不吃又不行,只能继续弄。
狼安带着狼雨过来挑菜,几个藤筐一一看去,没找到心仪的。
狼清道:“最近菜叶少了,我们没找到多少。”
狼安拨弄了下上层的果子,果子下面放着些山药根、草根,他道:“果子吃不完做成果干,也能吃。”
狼山领地里林子多,果子也多。
林楸见着些眼熟的,正挑选着,见另一个背篓里放着个大叶片裹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
狼清:“也是果子。”
他把叶片打开,林楸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瞧着狼清拎起一串,小拇指头大小,圆滚滚的,皮是紫褐色,上面分布着一些白色的果粉。
林楸惊讶,“葡萄?”
狼清:“紫皮果。”
林楸接过来,闻了一下,葡萄味道格外香浓。
没想到还能找到野葡萄。
他尝了一颗,熟透了,葡萄籽不小,果肉很少。但光是这熟悉的味道,就叫林楸喜欢得不行。
“这个多吗?”
狼清见他喜欢,粲笑道:“多,很多。”
那藤蔓下面挂着到处都是,掉了不少。兽人们原本看着果子小,又没多少肉本不愿意摘。狼清想着楸万一有用,便摘了一点回来先给他看看。
没想到真有用。
“那明天多摘些回来。”
狼清稳重,眼里还是多了丝好奇,“楸,这个能做什么?”
林楸:“酒。”
林楸很久之前就想酿酒。
酒暖身,尤其是雪季,窝在山洞里烤着火,吃着烤肉,喝上一口小酒,只想想就觉舒坦。
狼清不懂这酒又是个什么,只道:“那我们明天多采一些回来。”
“好,要是成了,我送你一罐。”林楸眉眼带笑,将酿酒纳入安排中。
*
今晚野菜少,水果多,兽人们除了一碗酸汤鱼,每个兽人还分到一大堆果子。
狼兽人吃了半年鱼,真把鱼给吃腻了。
酸汤鱼不是没吃过,也没了以前品尝的心思。端起碗,仰头灌,囫囵咀嚼一下就让那鱼汤带肉滚进肚子。
碗里剩下的鱼肉也倒进嘴里抿两下,再利索地吐出鱼刺。
狼兽人想,现在恐怕猫兽人都没他们会吃鱼。
拍拍肚子确认灌满了,再蹲去溪边叼着小狼新做的牙刷洗漱,随后往草窝里躺。
林楸进山洞时,路过狼莫草窝。
兽人翻个身,脚长了,直接伸出窝搭在狼西草窝上。他脑袋挂在外面,仰面叫住林楸。
“楸,红鸟要养多久才能吃啊?”
林楸停下,跟在他身后影子般的狼岩也顿住,冷冷看去。
狼莫默默抬起头,侧边蜷缩,手臂捂住脑袋。
“王,我什么也没干。”
林楸往后拽住狼岩的手,轻轻拉了拉,“冬季没食物的时候,可以杀。”
狼莫哼哼,抬头见他们王眼睛一眨不眨落在林楸身上,又倏地埋起来。
“红鸟不够吃。”他小声道,“那几头咩咩兽呢,是不是可以杀……”
“咩咩兽不行。”
狼岩:“少你吃的了?”
眼看兽人要将自己团成个球,林楸抓着狼岩,赶紧给他带走了。
“人家就是随便问问,不要凶。”林楸低声说道。
狼岩:“没有。”
林楸:“那当然最好。”
洞内被火烘得干燥,一旁的木桌上还摆着洗干净的果子。果香馥郁,林楸脱掉湿漉漉的草鞋,坐在草窝边等脚干。
狼岩就坐在草窝旁边的矮凳上。
他抓着林楸脚踝。
林楸一怔,兽人掌心烫了他一下。
他脚趾蜷缩,试图往回抽了抽。
狼岩抬头望着他,“没干。”
林楸耳尖薄红,“就是没干,你抓着干什么……”
狼岩将白得能看清青筋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取了帕子,一点一点给他擦干。
林楸:“我就是为了省帕子,你……”
部落织布不容易,麻布沾水洗的次数多了,又很容易坏。加上兽人们一条麻布裤子穿不了多久,动不动就刮破,部落里虽一直织布不断,但麻布依旧紧缺。
林楸平日只擦头发用一下,脚都是等晾干。
狼岩:“不至于省了这个。”
林楸脚掌踩在他大腿上,裤子短,薄嫩的脚心几乎是直接贴在狼岩腿上。一个白润,一个麦色,对比明显。
林楸看着,别开头,不知怎么脸都红了。
狼岩垂眸擦得细致,手贴着脚背,忍不住轻捻了一下。
轻轻的一下,脚背立马红了。
林楸心头一跳,见他对着他脚丫子,喉结滚动。一股热气冲上脑门,想也不想,一下脚抵着他胸口,人也退开。
他抓着兽皮盖在腿上,两只残留着手指印的脚藏在底下,脚趾扣得紧紧的。
狼岩看过来,眸色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