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想。”林楸轻声道,“那你同意吗?”
狼岩试图收回爪子,林楸握紧,“东边、南边、西边我都去了,也不差这一次了对不对?”
颇有强买强卖的意味。
狼岩:“雨季跟其他时候不一样。”
路上随时可能下雨,有很多蛇虫,还可能被晒得恶心呕吐,外面跑一阵都会觉得不好呼吸,毛都发沉。
而且光去就是一天,回来又一天,风餐露宿,楸细皮嫩肉的……外面飞虫咬一口都得起个大包。
狼岩这次不打算让林楸跟着。
林楸抿直了唇,却不退让,那双清澈的眸子就盯着狼岩看。他不答应不罢休似的。
狼岩:“看我没用,不许去。”
林楸狠捏了下狼岩爪垫。
大黑狼尾巴一哆嗦,爪子差点露了出来。
“我从来没去过……”
狼岩闭着眼,看不见也听不见。
感觉到林楸又压住他爪子,伸手来勾,他立马抽出爪子塞在胸口。
林楸下意识追着去抓,手一下塞进狼岩胸口,热乎乎的,毛毛裹着很舒服。手背贴着胸口肌肉,毛毛隔着都感觉到紧绷。
林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想要抽手。
狼岩抬起脑袋看来,林楸与他一下只隔着巴掌宽的距离。
鼻尖一湿,狼岩碰了他一下。
林楸瞳孔一缩,顷刻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冲着狼岩耍赖。他面上薄红加深,长睫颤抖个不停,可还倔着半分不退。
狼岩无奈,“不行……”
林楸:“行。”
狼岩牙齿痒痒,很想收拾人。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体会到了林楸的气人,跟小时候一个样。
“听话。”
林楸扬起下巴,顶着一张红脸,“你听话。”
看看,跟部落这些淘气幼崽没区别。
“阿楸。”
林楸看着他,狼岩不让,他慢慢低下头,失落肉眼可见。
“我又不是幼崽了,我不会添麻烦。”
狼岩被他充满委屈的话弄得心脏刺疼,活像他做了多少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狼岩不知第几次叹气,他松开爪,撸了一把林楸的头发,“下次,我单独带你去。”
“我不。”
林楸知道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了,但怪谁呢,要不是狼岩纵着,林楸会在他头上撒欢儿吗?
狼岩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敢太凶。换做其他兽人,一个眼神就乖了。
“偏要去?”
“偏要,我又不是什么都不做,我能给大家做饭。”
“我们是去捕猎的,不是玩儿的。”
林楸在这边缠着狼岩,外面的兽人时不时看一眼,笑呵呵地看热闹。
“他俩还是这么好。”
“小时候就这样,楸连他阿父都不要,就喜欢挂在岩的身上。”
“楸刚来时,我还以为他们真成仇人了。也不知道支部落那边怎么教的,那么乖的一个幼崽,养得那么跋扈。”
“你别说,我都想去看看支部落了。”
“看吧,雪季之前肯定得来往一次。”
部落现在物资还算多,能分一点给那边。
兽人们竖着耳朵听,见狼岩始终不退让,不让楸去,不免嘀咕:“北边而已,去了就去了,王怎么还跟看幼崽似的,楸都成年狼。”
兽人们笑,“成年又怎么样,那不还把他当幼崽,护着呢。”
“楸去看看也好,没准能找到好东西。”
林楸耍赖,狼岩被磨得没脾气。
最后答应,第一次就算了,等他们先去探探路,第二次再跟着一起。
林楸已经歪倒,靠在狼岩身上,笑得眼里都是星星。
很明亮,也很鲜活。
“岩,我要天上的星星。”林楸似玩笑道。他侧脸贴着狼毛,靠在幼崽给他留出的位置上。
清透的眸子里水色一闪,林楸转头,脸埋在狼岩毛毛中。
狼岩尾巴甩动,落在林楸身侧,慢慢道:“有,下次带你找。”
“唔。”林楸悄悄抓紧了狼毛,轻轻在狼岩背上擦了擦眼角,“真有?”
“天上掉下来的石头,有。”
第76章
洞内兽人分做几堆,各自忙碌着手上的事情。
他们说说笑笑,时不时看一眼山洞最里头,又压低一点声音。
他们王趴在地上当垫子,幼崽堆了他满身。楸又侧躺着枕在他背上,瘦瘦长长的手脚蜷缩起来,闭着眼睛半晌没动,看着是睡熟了。
风渐小,但雨却没停的意思。
狼岩想起身出去看看,无奈动弹不得。
“火。”
草窝里正享受梳毛的狼火竖起耳朵,嘴筒子冲着这边。
狼岩:“去看看地里尾巴草有没有积水,鸟粪有没有被淋湿……”
狼火爬起来,“知道了,王。”
狼岩声音压得低,靠在他背上的林楸耳朵贴在他身上,感觉到一点震动,拧眉动了动,手攥紧了他胸口的狼毛。
狼岩看了眼黑毛毛衬得更加白皙的手,细细长长的,总喜欢抓点东西睡。
自己狼毛都不知道被他抓下来多少次了。
狼岩重新趴好,下巴刚好捂住放在身前的手。
他忍受着幼崽睡梦中或把他当猎物咬,或把他当磨爪的木头抓挠的刺挠感,也闭眼打盹,难得白日里休息一下。
狼火顶着大叶片出去走了一遭,那放鸟粪的棚子做得结实,棚顶加固加宽,倒比大山洞这边的好一些。
狼火干脆又砍了些芦苇跟大叶片,在面上覆盖了一层。
另一边,尾巴草在风雨中飘摇,雨水洗过,碧玉似的泛着油光。
成片的尾巴草掀起草浪,雨水冲出来的根茎茁壮。多余的水汇聚成细流,沿着排水沟,全部往外面淌,不存在积水的情况。
狼火脑袋上顶着大叶片,掌心托住尾巴草穗,足有他巴掌那么长。
他咧嘴,笑得有些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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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沾湿了也挡不住狼火心里的愉悦,他回到洞口,抖两下狼毛,钻进山洞给狼岩汇报去了。
黑羽部落。
高山上的风依旧大,烈烈作响。
近山顶那个最大的山洞中,洞口大开。
黑羽兽人聚齐了,全用翅膀裹住身体,蹲在洞口一动不动。
他们缩着脖子,羽毛被吹得扬起来。
雨水拍在羽毛上,又顺滑地掉在地面,羽毛一点没被打湿。
兽人冲着洞里探头。
“渔网抓的鱼跟我们以前抓的不都一样,就多了个陶锅,做出来的食物能好吃吗?”
“不知道,反正羽山他们都这么说。”
“雨季后要去二十个兽人给他们干活,三个月呢,部落还要积攒雪季的食物,也不知道能不能攒够……”
兽人细声讨论着,大多觉得有点亏。
羽长听完同伴议论,维护道:“羽山他们又不蠢!你们要是觉得不好,之前为什么不说,现在在这里说小话。”
“羽长,你急什么,大家又没说什么,只是怕吃亏而已。”
羽长眉梢一吊,“哼!吃亏?那你们别争去狼部落的名额,留在部落才不会吃亏。”
“你说话别这么刺耳行不行,大家这不是随口……”
“行了行了,他就这个性子。也不知道谁开头反对得最大声,现在巴不得贴上去。”
眼看要打起来,老族长扶着羽乐起身,甩了洞口一眼,颤颤巍巍往洞里面去。
大家立马噤声。
煮汤的兽人是去了狼部落的亚兽人,他们看过几次,便也学会了怎么处理鱼,找什么草来烹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