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族长,他们回来了!”
羽山打头,黑色的羽族冲着山顶而来。
狼火目送他们离开领地,下令掉头,回东部狼山。
高山上,放哨的兽人看着狼兽人消失在狼部落领地,也飞落族长山洞。
洞内兽人们七嘴八舌说着话,弥漫着喜意。
兽人们还红着眼,正心疼他们一群兽人受了苦,刚将自己的伴侣或者亲人抱住,哭声一止。
兽人捏捏胳膊,再捏捏肩膀。
他们抬起头,抓着这一群给狼兽人干活的黑羽兽人看。
“诶?”
“怎么还……胖了?”
羽山被自己伴侣捏住脸,力道轻轻的,他低头额头抵着伴侣,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又忍不住将他抱了抱。
“放心,我们在那边过得挺好,没有遭罪。”
羽山伴侣有些疑惑,但手掌贴着自家兽人的胳膊,不确定地又捏了捏。
“怎么会呢?”他低声道。
羽山拍拍他的后背,直起身,坐到族长面前。
其他叙完旧的兽人也跟着静坐下来,眼里透着微光。放眼望去,与留在部落,眼神麻木的兽人一眼区分开来。
黑羽族长忍不住撑着自己孙子的手,坐直了些。
“发生了什么事?”
羽山手搭在膝上,背挺拔,郑重道:“族长,狼部落跟我们想象的很不一样。”
“到大泽的第一天,狼兽人就烤鱼给我们吃,那鱼用很多草腌制,味道跟我们吃的很不一样。”
羽山现在也知道了,那些草都是有奇特味道的香草,是兽人祭司挑选出来的能吃的植物。
“很好吃。”有兽人小小声补充。
“第二天,下起了小雨,狼兽人让我们跟着他们一起搭棚子。那个棚子,我们大部分兽人都看见过,是用泥跟石头、木头做成,能遮风挡雨。墙修得高一点,跟山洞没什么区别……”
羽山事无巨细,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在狼部落做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完。
末了,道:“族长,他们的渔网、陶器都是好东西,我们想跟他们交换。”
黑羽族长看着兽人坚定的眼神,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部落没别的东西,能交换的,不过像这次一样付出劳力。
他们部落的兽人都以为,羽山他们过去的日子必定不好,但没想到兽人干活还能被喂胖了。
老兽人垂眸静静思索许久,道:“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要求合适,我也同意。”
羽山不怕自家族长不同意,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比起其他,吃饱甚至能长肉的诱惑力对兽人们来说才是最大的。
就怕……怕狼山那边觉得,还是他们占了便宜。
黑羽兽人心里忐忑着,也期待着。
要是交换能成,他们最多派兽人再过去帮忙一段时间,然后就可以获得能捕捞大量鱼的渔网以及能烹饪的陶锅。
兽人们用做调料的那些香草他们也认识了,在自家领地同样能找到。
想到这,羽山问:“族长,盐的事……”
黑羽族长:“放心,已经挖到了。”
羽山精神一振。
这样的话,黑羽部落就不再有这方面的约束,找回来的猎物,能尽数进了自家兽人嘴里。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
狼山。
林楸刚刚跟着狼安绕着几个山洞走完,把祭司给的驱虫药粉四处撒了一遍。
洗完手,回到棚子,回来的狼雨跟狼虹正看着纺线的兽人们,蹲在一边学习。
第一台织机已经做出来了,不过除了狼起会一点,其他兽人,包括狼木几个是一窍不通。
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太麻烦,做的过程中,狼木几个只听从狼起的吩咐,让干什么干什么,不动脑子的时候比较多。
有了黑羽兽人帮忙,部落里储存的麻线够兽人们折腾一阵子,所以狼霜他们空闲的时候,都在纺线。
只等学习完织机怎么用,立即就开始织布。
除了这事儿,部落还在继续织渔网。
部落原本的渔网就只有三张,狼雨带走了两张,部落就剩下一张。够用,但兽人们想弄个大的出来。
不是鱼不够吃,就是想弄。
这边,林楸将外面晒着的菜干收拾进山洞,那边狼安也刚洗了陶锅准备做晚饭,狼火就带着队伍回来了。
狼安一看,又将今晚的肉量加了一些。
“安,楸!王在吗?”
林楸捏着晒得一捏就脆响的菜干,道:“回了,在祭司山洞。”
“好。”狼火也不急着找,吐着舌头找地方一趴,歪过脑袋睡了。
上午跑西边,下午跑狼山,快要了他的狼命!
第73章
祭司山洞。
忙了几个月做出来的驱虫药粉叫狼安用了小半,老祭司正叮嘱着也才刚回来的狼冰多做一点。
他则将雨季兽人们要吃的解暑药草一包一包配置好,用晒干的大叶片包起来,细麻绳捆绑。
每一包大小均匀,包裹得格外细致规整。
老祭司坐在木墩子上,身边藤筐已经堆了一半。
狼岩在一旁帮了有一会儿,手压着大叶片,熟练打了个草结。
两个兽人商量着部落雨季的相关事宜。
“药粉撒了,狼山前面的草还没割。下雨就是这两天的事,明天看要不要留下些兽人,赶紧把狼山清一清。”
狼岩:“叫护卫队去。”
黑羽兽人已经走了,狼木小队做的工具也做出来了,他们十六个兽人去割草,足够了。
老祭司:“底下那棚顶的草盖子也要加固一下,雨季风大,怕是一吹就走。”
狼岩:“好。地里有没有安排?”
老祭司一顿,看向旁边。
狼溶也在,他趴在木板上,整理着最近一个多月尾巴草的生长记录。连带着隔壁地里的香草也都一并记录着。
闻言,他抬起头。
见狼王跟祭司两个都看着自己,一下坐直了,声音有些紧绷:“王,祭司,尾巴草目前长势良好,才除过草,施过肥,暂时没事。但是隔壁的香草……可以采收了。”
“细说。”狼岩收回目光,将缠好的药包放置在藤筐里。
狼溶脑中飞快将那些香草过了一遍,道:“甜草、扁叶呛草从播种到现在已经三个月十八天,一个月十五天前,所有的香草都采收过一遍送去大泽,现在也全部长好。这两种植物不喜欢水,雨季会烂掉。”
狼溶:“野姜这会儿正在长嫩姜,还没到挖的时候,也需要做好排水处理。清凉草(薄荷)、辣草可以不动,雨季这是他们生长的时候。”
种植香料的地并不小,除了大面积种植的上述几种草,旁的零零散散,都是兽人们从外面挖回来随意种在旁边的。
许是环境合适,兽人又管理得仔细,这些随便移栽的草也生长得很好。
狼溶不仅做记录,还自个儿慢慢沿着种香草的地块儿开垦,将繁殖出小苗的香草移栽。
当然,狼安他们也会帮忙。
现在如果去看看地里,种香料的地块也有种尾巴草的三分之一大小了。
狼岩等小狼说完,这才又看过来。
狼溶心口再一紧,少年略显单薄的身躯下意识绷得直直的。
狼岩笑了声,道:“做这个习不习惯?”
狼溶:“习惯。”
狼岩点点头,“那这事儿你去跟狼安他们说,尽量也在这两天做完。”
“是!”狼溶道。
狼岩“嗯”了声,继续跟祭司商讨其他事儿。
狼溶悄悄深呼吸,肩膀放松下来。
他跟祭司后头抱着陶罐做药粉的狼冰对视一样,嘴角翘起一点,眼里皆是欢欣。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兽皮,继续的用打磨尖锐的骨头,沾着植物碾出的汁水,一点一点刻入兽皮中。
这种植物部落称为长生草,不是吃了能长生,是它的汁液浸入兽皮当中百年不会掉色。
祭司手中那些传承下来的手札,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整理在兽皮上,再一代一代祭司传承下来的。
祭司说,他做的这些记录很重要,需得仔细着。必须也用长生草刻下来,好好保存。
小少年抿着唇,身子伏低,眼里皆是认真。
快晚上了,洞外有些阴沉。
狼岩跟祭司商量得差不多,外面肉汤的味道还一阵一阵往山洞里飘,他起身道:“走吧,下去吃肉汤。”
狼岩话落,两个小狼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