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日天
可能是觉得饭菜是无辜的,总不能让人给他送回去或者直接扔掉,那样太可惜了。
也可能是被裴斯文弄得没脾气了。
就在我以为他会离开我的世界的时候,他又杀了个回马枪。
我今天拒绝了他的饭,明天到底还是要陪他一起吃饭的。
我打开房门,接过了餐盒。松树楼的饭味道确实不错,我吃得竟然也还算开心。
等吃完了饭、推门出去扔垃圾的时候,我又看见一个熟悉的配送员捧着一大束花向上爬楼梯。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然后发现这个配送员看到我后眼睛一亮,带着些许八卦和艳羡的眼神对我说:“余先生,你的花,看起来很贵的哦。”
我在这一瞬间甚至有点想对配送员说:“你要喜欢的话,这束花就直接给你了。”
但送花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暧昧了,我也没有转赠花束的习惯。
我把这束花扔垃圾桶的话,太可惜了,也太糟蹋他人的心意了。
拿着花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几朵几朵挨个送,这种行为也有点傻。
思来想去,我好像还是只能收下它。
我让外卖员把花放到我家门口,自己拎着垃圾袋下了楼,扔进了垃圾箱里。
等我重新回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束花,静静地留在门口的地垫上。
我有点想视而不见,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捧着花进了家门。
既然把花带回了家,我又翻出了许久未曾用过的几个花瓶,接了水,把花束外包装打开,拆分后分成几小束插进花瓶里。
我拆开花束的时候,有一个小盒子掉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我捡起小盒子,上面夹着一张便签。
便签上是裴斯文苍劲有力的字体。
他写道:“一份小礼物,就当是我邀请你做我工作伙伴的赔礼。”
我把便签放到一边,打开了小盒子。
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卡上写着密码条。
除了银行卡之外,还有一块手表,是裴斯文非常喜爱的牌子,其实也是我非常喜爱的牌子。我们曾经有过很多块同款情侣表。
我把盒子重新关了起来,准备明天见裴斯文的时候还给他。
我对这份礼物并不陌生。
在裴斯文失忆之后又来追我的那些次循环记忆里,它总是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毕竟人失忆了,惯有的习惯不会改变。
我叹了一口气,顺手拿起手机,重新瘫软回沙发上,准备打打游戏,短暂地逃避现实的一切。
晚餐的时候,裴斯文订的餐再次出现了。
我这次依旧没有拒绝,只是估量了一下大概的金额,给裴斯文的社交软件发了一条转账。
裴斯文几乎是秒回的信息。
他说:“请你吃个饭,算是提前的员工餐,不用转账。”
我思考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他一个“哦”字。
裴斯文却接着发来了一段话。他说:“拎着行李箱走的时候,我的确想过要放弃你。但刚出了你们家的房门,我就后悔了。我的内心告诉我自己,如果我就这样舍弃你,我一辈子都会后悔。余晚晖,对不起,我又要违背你的心愿了。”
我不太想回他这条信息,但是晾着他好像也不太好,最后只好给他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他写了一句有点土的话。
“你知不知道跟一个人说晚安,其实可能是在表达你非常喜欢对方。”
我硬邦邦地回了他六个字:“不知道,我不是。”
他回了我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我是。”
第26章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三秒钟,然后摇了摇头说:“你还是那副霸道的模样。”
我没有再回他的消息,但是突然有了出门的冲动����毕竟明天就要重新去上班,这两天假期都没有出门一次,总感觉好像吃亏了,哦,对了,扔垃圾不算。
我简单换了一身衣服,背上了自己常用的背包,准备去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里简单逛一逛。
人刚出了小区门口,就撞见了一辆不能说是陌生的车。
车牌上挂着的还是平城的牌子。随着我走向他的方向,车窗也缓缓降下,露出了裴斯文那张我一点也不陌生的脸。
裴斯文坐在驾驶座上。
他换了一身衣服,看向我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极淡的笑容。
他说:“余晚晖,我没想到你今天会出门。”
我反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也没想到你会守在门口。”
“我想离你近一点,于是就悄悄过来了。”
我嘲笑他:“我怀疑你有表演型人格。”
“那你会是我的观众吗?”裴斯文反问我。
“我和你没关系。”我再次强调了一遍。
裴斯文并不回应这句话。他只是看了看我身后背着的小包,说:“上车。”
我刻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说:“已经很晚了。”
“很晚了,你还出门?”
“我只是想在外面转一转,睡不着。”
“那你刚刚说什么晚安?”
“你不是也说了晚安。”
裴斯文听了这话,笑容竟然加深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副驾,说:“既然晚上睡不着,那我带你去兜风。”
我摇了摇头:“明天我还要上班。我要先回去睡觉了。”
“明天天气有雨,不太适合带你兜风。”
“裴总,你的职业素养就是让你利用职务之便,带人去吃喝玩乐吗?”
“不带你去吃喝玩乐的话,还是你更想要和我一家一家企业去巡视?忙一整天后,还要连夜整理出一大堆的文字资料。”
裴斯文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和我打商量似的。
我当然知道,我应该回他,工作就是工作,我们要努力工作,不要掺和一些其他的事情。
����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热爱工作。
如果能吃喝玩乐的话,谁愿意去做干不完的活呢?
我想了想我的工资,还是狠下心来劝了一句:“这可是你自己的公司。你不努力工作的话,万一效益不好怎么办呢?”
“但我来昆城其实是给自己休一个长假。我聘用的那些职业经理人们,不会在我休假的这段时间闹出什么乱子。我多走访一个企业或者少走访一个企业,也不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对我来说,我只是想找一个由头,和你能长时间地在一起。”
我站在车门外,低头看着裴斯文,说:“但我不喜欢这个由头,也不喜欢和你在一起。”
裴斯文叹了一口气,他很突兀地问我:“那要不要去我在昆城的住处看看?”
我愣了一下,说:“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裴斯文摇摇头,说:“但我很希望今天晚上能抱着你睡。”
我骂他:“你可真是个流氓。”
裴斯文自嘲似的笑了笑:“我猜你要去附近的便利店,我带你去,省得你再走这十几分钟。”
我正要再次拒绝,他语气带着些讨好似的说:“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上那么一会儿。”
我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从我和裴斯文第一次相遇以来,我真的很难拒绝他。
我唯一能控制住自己的,是没有坐他的副驾。
我上了车,关上了门。
裴斯文一边启动车,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又闻到你的味道了。”
如果不是车辆已经启动,我大概率会直接下车。
裴斯文这个人,可能真的是有点疯了。
好在他的车开得并不快。过了几分钟,我们到了那家熟悉的便利店,我正想和他道别,却发现他自己也解了安全带,下了车。
我只好和他一起进了这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店主和我还算熟悉,他问裴斯文是谁,我正想直接说“朋友”,裴斯文的手却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很自然地说了一句:“他是我家人。”
店主顺嘴说了一句:“那你是刚来昆城看他,是吗?”
裴斯文应了一句,揽着我的肩膀往里走。
我是一个很好面子的人,因此并不会当着他人面去反驳裴斯文的话,也不会极力挣脱他的掌控,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他揽着,走到了一排排货架之中。
裴斯文顺手抓起一袋零食、递给我,说:“我猜你喜欢这个零食。”
我看了一眼零食包装,有些无言以对。我的确是喜欢它的。
裴斯文在下一个拐角处拿起了一个小篮子,我们俩开始默契地挑选起零食。
我犹豫了一会儿,也伸手去拿了裴斯文喜欢的零食。
过一会儿付账的时候,我大概率抢不过他。那就他付他挑的,我付我挑的。在这种小事上,我并不想占他的便宜。
我们走向了收银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一般会放一些比较通用的或者比较私密的东西,方便人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