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 第4章

作者:三风吟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快穿 轻松 傲娇 穿越重生

关知把手里那个小巧的玻璃药瓶抛给官贞,下巴微扬:“拿去给你家先生,照着说明吃。洋人的玩意儿,见效快。”

里屋传来白棋压抑的咳嗽声,带着病中的虚弱,问是谁来了。

官贞忙应道:“是关先生来了。”

关知站在院中,并没往里走,只提高了些声音对着门帘方向说:“我就不进去扰你清净了。这药是宋少爷特意托我送来的,比那苦汤子管用,你好生吃着。”

里头静了片刻,传来白棋低哑的一声:“有劳了。”

白棋隔着门,说不进去了也好,免得过了病气。

那西洋药片的效果确实比苦汁子来得迅猛。不过几日光景,白棋的风寒便好了大半。

关知便邀他出城,去山上的寺庙里上炷香,美其名曰散一散积郁的病气,也沾沾香火气。

马车一路行去,窗外的风景倒是鲜活。

关知撩开车帘,看着属于这个时代的街景人物流水般向后掠去,沿街吆喝叫卖的小贩,扛着麻袋脚步匆匆的苦力,赶着牛车、面色黝黑的农户,构成一幅生动而嘈杂的市井画卷。

山间的寺庙据说香火很旺,颇为灵验。白棋请了香,在佛前跪拜时,眉眼低垂,姿态极为虔诚,像是将满腹心事都托付给了那袅袅青烟。

关知在一旁等着,等他起身,便凑过去问,带着点好奇:“许了什么愿?”

白棋轻轻拍掉袖口沾上的香灰,摇头:“这怎么能说出口?你没拜么?”

关知耸耸肩,语气随意:“刚趁你闭眼那会儿,我随便上了炷香,拜完了。”

他动作快得像完成某种不得不走的过场。

但其实,关知心底并不信这些泥塑的神佛。

若不是脑子里还绑着那个挥之不去的、证明着超自然力量存在的系统,他连这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那炷香,燃得敷衍,他的心愿,飘忽得没个落处。

关知望着那尊宝相庄严的菩萨金身,扯了扯嘴角,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落入白棋耳中:“这世间若是求神拜佛就能了却心中事,达成所有愿望,不知这菩萨殿前,得拥挤成什么样子?怕是连落脚的空隙都没了。”

白棋侧目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当真奇怪得很。

提议来寺庙上香的是他,此刻说出这般不信不敬言语的也是他。

没过几日,白棋照常登台唱戏。

水袖方挥洒到一半,唱腔正婉转悠扬时,台下便起了骚动,硬生生打断了台上的动静。

宋清那日也在座中,眉头当即蹙起。

只见一群打扮流气、满脸横肉的地痞流氓闯了进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班主连忙堆着笑脸上前阻拦,拱手作揖:“各位好汉,有话好说,有何贵干?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何必动气。”

为首那个长得凶神恶煞,一把推开班主,嗓门粗嘎:“有何贵干?你们这园子不干净!爷们儿今日就是受人之托,来砸了这场子!”

班主脑子里飞快转着,额上急出了冷汗,却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最近得罪了哪路神仙。

平日里这梨园因着白棋的关系,受几位贵人照拂颇多,寻常人根本不敢来此寻衅。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有这般胆量和底气,敢来挑事儿。

白棋站在台上,戏服未褪,他身后一众唱戏的师弟和台下的小二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神色紧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那群地痞不善的狞笑和粗重的声音。

宋清从座位上站起身,几步走到那群人面前。他身形清瘦,穿着合身的浅色长衫,面容斯文,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你们是哪里来的?光天化日,就敢带人闯进来闹事?”

那流氓头子上下打量着他,见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与你何干?就你这小身板,还是趁早躲远点,待会儿动起手来,别被爷们儿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声音猥琐又刺耳。

宋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那头子,等那笑声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是宋家的宋清,我堂姐夫,如今就在警察局里任职。要不要我现在就请他过来,好好看一看,你们究竟是哪路神仙,隶属何帮何派,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欺负安分守己的良民?”

那人脸上的横肉果然抽搐了一下,嚣张气焰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去大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忌惮。

宋家的名头,在这地界上自然是响当当的。只是宋清外出留洋几年,刚回来不久,认得他这张脸的人,确实不算多。

宋清算是较早一批漂洋过海去留洋的人。他在国外那几年,过得并不算舒心,总觉得那些异邦人投来的目光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审视,浑身不自在。相反,狄归却仿佛天生就能融入那片陌生的土壤,西装革履,言谈举止间尽是西式做派,如鱼得水。

所以宋清回来后,看着家中那些沿袭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规矩、老生意,心里便存了些念头,想试着引入些西方的新式方法,动一动积年的沉疴。

可他刚提了几句,就被他父亲皱着眉打断,说他这是瞎操心,不务正业,如今最正经紧要的,是尽快娶一房门当户对的太太,为宋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宋清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被这盆冷水浇得透湿。也存了几分躲避家里人整日催逼的心思,他便时常躲到梨园这方小天地里,图个耳根清净。

今日恰好撞上这桩闹剧,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作者有话说:

压制了点,不然一下子发完了,榜单都没走

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还没怎么写过民国的故事

第4章 梨园惊梦(3)

宋清面上看着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他心里最清楚这些人的底细,无非是看人下菜碟,捧高踩低,专挑软柿子捏。

“之前警察厅的王局长,也是常来捧场的座上宾。”宋清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语气平缓,却字字带着分量,“今日各位若是愿意给我宋某一个面子,好好坐下喝口茶,隔壁已经备好了上等的龙井。若是诸位执意要在这里喊打喊杀。”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那群地痞:“那不如我直接让人去巡捕房走一趟,请他们过来主持公道。”

说罢,他侧头对身边的贴身小厮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小厮立刻会意,转身就要跑,不是去报普通的治安纠纷,而是直奔巡捕房,要以“宋氏纺织”少东家的名义报案,直指这些地痞流氓光天化日之下意图行凶抢劫,性质恶劣。

这话就说得十分不客气,几乎是把罪名往大了扣。

那地痞头子脸色变了几变,他再横,也不过是在市井间耍狠,真明着得罪这些手握实权的权贵世家,他还是没那个胆子。心里暗骂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撞上了硬茬子,只能自认倒霉。

“我们走!”

可班主在一旁,到底不死心,壮着胆子追问了一句:“你们……你们是青帮的人?我哪年少了给你们上交的保护费?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地痞头子啐了一口,眼神阴狠,话却说得含糊,带着警告:“自己好好想想吧!这一家独大,难免惹人眼红,挡了别人的财路!”

班主心里便立刻透亮,恐怕跟城里另外那家戏园子脱不了干系。

这北城梨园行当,并非他元和园一家独大。只是近两年来,白棋如同横空出世,那嗓子那身段,硬生生吸引来了大批捧场的客人,风头一时无两。

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些暗地里的下作手段,只是没像这次这般明目张胆,直接打上门来。

关知第二日晃回戏园,才听说了昨日地痞闹事的风波,忙不迭地拉着人询问:“大家伙儿都没受伤吧?白师兄没事吧?”

他昨日兴致勃勃地去逛了新开的百货大楼,让狄归陪他买了最新款的洋香水和几条花色骚气的领带。

狄归当时瞥了眼那瓶价格不菲的香水,眉头都没动一下,声音冷淡:“我们都离婚了,我凭什么还要给你买单?”

关知被他这话噎住,顿了一下,才理直气壮地反驳:“你忘了你付的抚养费,我可一分钱都没动呢,都存在那儿。”

狄归扯了扯嘴角,眼神扫过他:“我都死了,那笔钱现在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知当时就翻了白眼,把香水瓶往柜台上一放,语气硬邦邦的:“不买就算了,谁稀罕。”

不过最后,到底还是狄归沉默地掏钱付了账。他们这两个名义上的“反派”也没在百货大楼里逗留太久,总不好光天化日之下厮混在一处,太过惹眼,平白惹来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怕让“主角”起了疑心。

走出商场,狄归看了眼天色:“这会儿,宋清估计正在梨园里英雄救美呢。”

关知拧开新买的香水,凑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股馥郁的异国香气弥漫开来,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夸张的、半真半假的哀怨:“咱们俩这反派也太惨了……唉,我再过不久,就得卷铺盖流落街头了,这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死法。”

狄归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演戏而已,你那么认真投入干嘛?该不会……对那个姓宋的,真生出点什么别的心思了吧?”

关知立刻炸毛反唇相讥:“你嘴这么贱,我以前到底是哪只眼睛没睁开,看上你什么了?”

狄归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神凉飕飕地扫过来:“呵,说对了,我也一直在反思这个问题。”

他语气陡然变得恶劣:“所以,我决定要当最好的那个反派。等顺利回去之后,我搂着新娶的老婆,一定会记得去你坟前看看你,给你烧点纸钱,前妻。”

关知被他这话气得心头火起,梗着脖子,不服输地瞪回去:“你放屁!我肯定比你演得更好!当初要不是跟你结了婚,绑死了,我可是被星探追着找过好几次,正经八百有机会出道的人!前夫,我会去看的。”

关知这人外放又爱俏,今日原本是揣着东西回来��瑟炫耀的,却没料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园子里竟出了这么一桩惊险事。

跑堂的伙计青阳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心有余悸地回话:“多亏了宋家少爷当时在场,镇住了场面,我们倒没受伤。不过八成又是哪家戏园使得下作手段罢了!之前跟咱们打对台打不赢,就净用这些见不得光的伎俩。”

所谓“打对台”,便是在对方戏班开锣演出时,直接在隔壁街或者对面空场,紧急搭起另一个戏台,同一时间、上演同一出戏码,甚至不惜重金请来更高名气的角儿,硬生生唱起对台戏。

票价压得极低,前几场甚至免费,目的就是蛮横地把对方的观众和人气全部抢走,一点活路都不给留。

早些年,元和园和那个死对头兰香戏园的班主,还在开锣前于舞台中央当众立下过赌约,输家不仅要拆台滚蛋,还要当众给对方班主磕头奉茶,颜面扫地。

这种同行相争的腌��把戏,其实在圈内早已司空见惯,倒不足为奇。

偷走或者毁坏对方戏班最重要的行头,名角的头面、蟒袍、水袖,这种断人根基的缺德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毕竟没有这些行头,再好的角儿,再棒的戏,也唱不出那份光彩和气派。

关知说白棋受了惊吓,该出去散散心,便约着他去逛园子,又下了趟馆子。

席间,关知状似无意地提起:“宋少爷这次可是帮了天大的忙,你就没点表示?”

白棋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些真实的为难,低声道:“他那样家世的大少爷,什么稀罕物没见过,什么都不缺。我……我也不知道能怎么表示。”

关知“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夸张的唏嘘:“那我要是宋少爷,可真要寒心死了。人家上次听说你病了,眼巴巴地就托我把那么稀罕的西洋药带给你,这回又替你解了这么大的围。我打听过了,昨天来闹事的是青帮的人,青帮手底下可把持着不少码头生意。宋少爷这么久没露面,指不定就是青帮那边的人,因为这事在宋家的生意上使了绊子。”

白棋听着,垂下眼睫,盯着杯中清亮的汤,脸上那点纠结的神色更明显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关知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忽然觉得自己这哪里是在当反派,简直成了主角爱情路上劳心劳力的导师。

关知看他那副纠结模样,便顺势提议:“这样吧,我替你递个帖子,将宋少爷约出来。你亲自给他挑样合心意的礼物,姿态放低些,好好谢谢人家。你总不能让如今你的头号老客,就这么寒了心吧?”

白棋果真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这外面的时局,眼下说不上太好,也算不得太坏,人人都觉得脚下踩着的这块地,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陷下去,让人心里没个着落。

班主那边也给关知下了最后通牒,话说的直白,没留什么情面,若是他这嗓子再不好利索,以后便都不用想着登台了,园子里不养闲人。

关知自然不服,梗着脖子跟班主大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

白棋私下里安慰他,劝他不如找个好些的大夫仔细瞧瞧,看看究竟是哪方面的问题,总能找到法子治的。

关知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眼神有些飘忽,带着点自嘲:“治不好的啦,我这是心病,药石罔效。”

关知出面组了个不大不小的局。在那之前,宋清还来过一次戏园,说来也巧,那天狄归也跟他一道。

关知瞧见他们,立刻主动端了刚沏好的新茶过去,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也放得比平时软和:“宋少,狄少,尝尝这新到的茶,味道正鲜灵呢。”

狄归那日打扮得格外招摇,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似的,从头到脚都透着股精心修饰过的风流劲。

宋清只觉得关知这人挺活泼有趣,接过茶盏,顺口问起他怎么许久不见登台唱戏了。

关知立刻蹙起眉头,做出副西子捧心的柔弱模样,拖长了调子:“我病了啊,宋少。身子不争气,眼下还登不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