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 第39章

作者:三风吟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快穿 轻松 傲娇 穿越重生

是狄归。

他身上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套深青色护卫服,不算合身,却依旧衬得肩宽腿长。

狄归:“……你要去唱戏吗?抹的什么?”

关知:“…………”一见面就说些不中听的话。

作者有话说:

小关:前夫真的很欠扇。

两个都不是很会表达那种。

第40章 蚀月魔心(21)

狄归看见关知那副表情, 不是惊喜,也不是惊讶。

那张脸在杂乱晃动的光影里,绷得紧紧的, 嘴角往下撇着, 眼神直勾勾地戳过来, 里面翻涌着狄归一时看不分明、却绝算不上愉快的情绪。

狄归随即扯出个惯常的、带着点混不吝意味的笑:“就算是不惊喜, 也不用摆出这么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吧?”

他话没说完,手腕就被关知猛地攥住。

关知一言不发, 揪着他的衣领就往无人的角落里拖。

狄归嘴上还不肯闲着:“嘿, 就算想我了, 也没必要这么急吧?这地方……可不怎么……”

“舒服”两个字还没出口,迎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亲吻或拥抱,而是一记又快又狠的耳光。

“啪!”

狄归被打得脸偏过去, 紧接着, 关知的手指就掐了上来, 不是玩笑, 不是调情,是真用了力气,虎口卡着他的喉结下方,迫使他对上一双烧着火、又像沁着冰的眼睛。

“狄归, 我问你,你他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狄归能感觉到关知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他们之间的感情,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 堪堪回到一点类似热恋期的的温存。这种时候, 让他怎么开口?说自己是……纵欲过度,这种话别说出口。

“……一点意外。”狄归试图去抓关知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 却被对方更用力地甩开。

关知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近乎暴怒的、被欺骗和无力感灼烧出来的赤红。

他盯着狄归闪躲的眼睛:“你知道吗?我讨厌死你那该死的控制欲了!你让我觉得……觉得我就像个离了你就不行的废物,有一天没了你,我他妈就活不下去!”

他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我是有病,狄归,我认,可我现在才发现,你比我……病得更重!重得多!”

狄归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

他任由关知的手还卡在自己脖子上,目光沉沉地落下来,落在关知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关知猛地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往后踉跄了半步,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睛:“你知道我有多烦那个破系统吗?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听它的话,去做什么狗屁任务,我不喜欢!不喜欢把自己的命,放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手里!那种感觉……”

他咬紧牙关,喉结滚动:“……糟透了。”

系统:“…………”

“可你呢,狄归?你的命呢?你的命,怎么会……跟我的绑在一起?”

狄归哑口无言。

所有预先准备好的、插科打诨的借口,所有试图轻描淡写掩盖过去的说辞,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苍白无力。

他看着关知脸上失控的眼泪,那眼泪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心痛。

他伸出手,轻轻蹭过关知湿漉漉的眼角。

怎么会那么烫手呢?

关知和狄归的开始,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

视线交汇的瞬间,像两颗高速运行的流星悍然相撞,火花四溅,根本来不及思考后果。激情如同燎原的野火,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所有理智的藩篱,烧得干干净净。

可婚后的日子,远非童话结尾那句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般平滑。

两个都过于尖锐、过于自我的人被塞进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磨合的过程磕磕绊绊。

关知骨子里就像一缕抓不住的自由的风,天生带着反骨和冒险的基因。

他痴迷速度,痴迷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极致快感。

曾经,他会在深夜的山道上将油门踩到底,听着引擎的嘶吼撕裂寂静,感受着车身在极限过弯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锐哀鸣,那种无限接近死亡又全身而退的瞬间,能让他激动得浑身战栗,瞳孔放大,仿佛整个灵魂都在燃烧。

后来,狄归干预了。

不是商量,是近乎强硬的制止。

他无法忍受每次关知出赛时,自己守在屏幕或看台上那种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随时可能爆裂的恐惧。

争吵,冷战,愈演愈烈。

直到狄归动了真格,几乎要断掉他视为生命的事业。

风想要挣脱一切束缚,去往更辽阔危险的天际,而另一双手却只想将他牢牢锁进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里。

矛盾在那时便已悄然积聚,寻找着喷发的裂缝。

关知身上有很多情绪病,像某种顽固的藤蔓,深深扎根在他幼年那片贫瘠而充满不确定性的土壤里。

源自于那些过早降临的、冰冷的恐惧,源自于面对失控生活时,一个孩子无能为力的战栗与绝望。那些藤蔓缠绕着他的神经,在某些时刻收紧,让他窒息,让他失控,让他像个被困在透明玻璃罩里的困兽,看得见外面,却撞不出去。

爱,确实能够弥补很多。

狄归的存在,像一束强韧而持续的光,照进那片潮湿阴郁的角落,很大程度上驱散了寒冷。

关知始终非常、非常爱狄归。

这一点,他自己从未怀疑过。

可是,爱没办法替他完成那场漫长的、与自我之间的和解。他始终无法坦然接受自己骨子里的不正常,无法摆脱那些如影随形的负面情绪,更无法在享受狄归带来的安定与温暖时,不去恐惧自己终究会成为对方的拖累与负担。

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迎来死亡,或许是疾病,或许是意外,或许是他自己也无法预料的某种方式。

命运这东西,他从不奢望能完全掌控。

可那份死亡,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也绝不能……带上狄归的命。

“你知道的,对吧?我其实……并不是很想活。”

狄归没有去擦关知的眼泪,而是用额头轻轻抵住了关知的额头。皮肤相贴,传递着彼此微凉的体温,狄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我知道。”

“所以……我不想再强迫你了。”

他们当初那场近乎惨烈的离婚,导火索或许有很多,但根底里,是因为谁都不肯先认输。

关知不肯输给那份被控制、被安排的窒息感,狄归不肯输给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奔赴危险却无能为力的恐惧。

两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像两堵坚硬的墙,谁也不肯先退让半分,直至撞得头破血流,分崩离析。

此刻,听到狄归这句话,关知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他哭得没什么声音,只是肩膀无法抑制地抽动,嘴唇抿得死紧,

这个世上最赤裸的事情,或许莫过于此。没有遮掩,没有伪装,两个人的眼神在极近的距离里四目相对。

瞳孔里映着彼此的倒影,也映着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懊悔、爱意,以及深埋的、近乎绝望的牵绊。

所有的防御都在这样的对视里土崩瓦解,只剩下两颗同样千疮百孔、却依旧在为对方跳动的心脏。

狄归看着他的眼泪:“我收到你的死讯的时候……”

他停住,像是需要积蓄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只想跪下来,祈求命运。”

他多想祈求命运放过他的爱人。

比膝盖先触碰到冰冷地面的,是他的眼泪。

那种铺天盖地的、灭顶的绝望与恐惧,在确认消息的那一刻,将他整个人彻底击穿、淹没了。

什么骄傲,什么尊严,什么控制欲,在那样的失去面前,统统碎成了齑粉。

狄归:“我很后悔……那个时候,答应了离婚,放开了你。”

“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不想再控制你了,关知,你想活,我就陪着你活,用尽一切办法活。你如果觉得累了,觉得……就想这么下去,我也可以,陪你到……消亡的那一天。”

因为离了婚,法律上,狄归只是前夫,一个尴尬的、几乎没有分量的身份。他甚至没有资格碰触关知的骨灰,没有权力决定那捧灰烬最后的归宿。

来领走那小小一方骨灰盒的,是关知的父亲。

狄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那个男人。

不是在什么正式的场合,而是在殡仪馆外冰冷的水泥台阶上。男人头发花白而凌乱,脸上刻着深深浅浅的沟壑,眼神浑浊,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被生活彻底榨干后的颓败气息,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空壳,麻木地站在那里。

工作人员将那个冰冷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木质方盒递到他手里。

狄归开车跟在后面,穿过城市最杂乱拥挤的老城区,最终停在一栋墙壁斑驳、楼道狭窄昏暗的旧居民楼前。

他看着那个男人抱着盒子,佝偻着背,一步一步爬上没有灯的楼梯,消失在三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

那扇门背后,是一个狭小、逼仄、堆满杂物、几乎没有阳光能照进来的家。

狄归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户。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像找回一点力气,走上楼,敲开了那扇门。

开门的是关知的父亲,身上还带着屋子里那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狄归开口:“我……能不能带走关知?”

男人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逡巡,从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衣着,最后落回他脸上。没有悲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市侩的、令人心寒的打量。

然后,男人搓了搓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开口第一句话是:“……你能给多少钱?”

“这个臭小子一直想离开这里,可是现在还不是回到了这里。”

那一刻,狄归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狄归出了很大一笔钱带走了关知的骨灰。

他通过那栋楼里一些上了年纪的邻居,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关于关知小时候的事。

父亲脾气暴戾,喝醉了酒,或是单纯心情不好,就会拿瘦小的关知出气。皮带,衣架,随手抄起的任何东西,落在身上就是一道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