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村长答应得很利落,还主动提供床品,池枝圆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
村长:“只是三天后是巴普额祭,我们要拜父神,你们这些外地人小心些。”
父神?池枝圆又疑惑了,胎母山这个名字围绕着”母“,而父神却带着强烈的父系崇拜,两个冲突的名称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地方。
除非“胎母山”只是父神的祭品,是食物。
池书珩从村长的卧室里,拿了床品,抱在怀中,和池枝圆去村长所说的屋子。
虽然整个村庄看起来阴暗黏糊,但床品比他想象中干净,没有霉味或臭味。
两人在路上,旁边没有人,便聊起天。
池书珩:“巴普额在哈尼语的意思是‘最老的父亲’,很奇怪的蕴意。”
池枝圆蹙眉:“和胎母山毫无联系,除非胎母山和‘父神’是一对的。”
“就像土地公和土地婆……”
池书珩:“等晚些时候,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池枝圆:“爸爸,你为什么觉得这里是污染域?”
池书珩思索:“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也有可能不是。毕竟这里是曾宁的家乡,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除非在曾宁离开后的那几年,这个村子遭受了污染侵袭。”
“哦。”
他们聊着,走到了干栏竹屋,竹屋悬空在土地上,上去需要走一段楼梯。
竹门虚掩,往里一推,屋内空荡荡,竹质地板积满灰尘,墙上挂着几串已经风干的玉米。
池书珩把地上的竹杆擦干净:“圆圆,你先坐这里,我把屋子打扫一下。”
他从车里带了抹布和折叠水桶。
池枝圆娇气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便抚着孕肚,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朵小蘑菇,看爸爸忙前忙后,麦色肌肉汗津津。
池书珩干活很麻利,从门口的水井舀了水,打湿麻布,弯着腰,把不大的屋子从头到尾擦一遍。
擦过的地板光洁到反光,一点灰尘都不留。
最后,池书珩把草席铺在地上,放上被褥和枕头。
“村长只给了一套被褥,你晚上得和我挤一个被窝了,被子很小,我们要贴得很近,被子才能把我们遮住。”
汗水把男人的白背心晕成透明,鼓囊囊的肌肉覆满亮晶晶的汗珠,灼热的男性气息不断散出。
池枝圆点点头,他已经习惯和爸爸睡一起了,他身体弱,手脚冰冷,而池书珩像大火炉,深夜时,他便像八爪鱼般把男人缠住取暖。
迟钝的他听不出池书珩话里的坏心思。
此时快要傍晚,天马上就要黑,两人决定先在屋里待一晚,等天亮再看看情况。
池书珩出去了一会,回来时手里拎着只野兔。
“爸爸给你烤兔肉吃。”
他捡来树枝、掰折,堆积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着后,便成了小小的篝火。
云南昼夜温差大,随着夜色渐深,四周越来越冷。
篝火成了池枝圆世界里唯一的火源,温暖的火光跳跃,暖意源源不断地散出。
池枝圆怕宝宝着凉,把孕肚凑得很近,双脚也放在篝火前取暖。
雪白的皮肤镀上层金光。
池书珩处理好兔子后,用芭蕉叶和香茅草把兔肉包裹住,架在火上烘烤。
随着兔肉烤成焦黄色,浓郁的烤肉香气飘溢而起,混着草木清香。
“烤得差不多了,圆圆你尝尝。”池书珩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对方。
池枝圆尝了一口,肉质很扎实,很嫩,不塞牙,虽然没有调料,但香茅草的甜香都融入肉里,吃着像蜂蜜烤肉。
他还以为在荒山野岭里没有东西吃,得饿好几天肚子,或者吃那些恐怖的小虫子。
他对爸爸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坐到池书珩怀里,毛绒绒的头发蹭蹭对方的下巴,像主人蹭人的小猫。
“爸爸,你对我真好,只要有你在,我无论在哪里都像小皇帝。”
池书珩轻笑,亲亲少年的脸颊:“只要圆圆开心,我就很幸福。”
池枝圆脸颊通红,耳朵尖冒出热汽,白玉似的脚趾蜷缩,扭捏起来:“daddy,你要喝圆圆奶吗?我攒了很多。不然我们俩单吃烤肉很腻。”
daddy给他烤了肉吃,他也要有点食物交换。
池书珩看向少年的上身,因为哺乳期,有了明显的弧度。
平时穿着小背心,纯棉布料把地方垫得更高,看上去更明显,和少女没有区别。属于池枝圆的发育期,在当了妈妈后才到来。
软绵绵的白肉还会从指缝里溢出。
他可能养的就是小女儿。只是在池枝圆出生时,他先入为主把圆圆当成男生,身份证登记上登记的是男性,从小把圆圆当成男孩养。
所以池枝圆心理认知是男孩。
如果圆圆出生时,他登记成了女孩,那他们还会走到这一步吗?
池书珩无奈苦笑。
在池枝圆期待的目光下,池书珩说:“不喝圆圆奶了,我怕附近藏着怪物,在我们亲密时它钻出来伤害你。”
池枝圆窘迫,只是喝圆圆奶,怎么能称作亲密呢?
他存储着奶,在荒山野岭里能随挤随喝,很方便,只要给他投喂点食物,就能无限生产,如果哄他开心了,情绪起来了,他就能产更多,哪怕闹饥荒也不怕。
“不喝就不喝,我以后也不给你喝。”他难得向池书珩示好,被拒绝了,发起小脾气。
池书珩已经习惯孩子的娇气,他考虑到圆圆嘴巴小,牙齿嫩,咬不动很硬的肉,埋头把兔肉撕成方便咀嚼的小条。
第215章 父神
池枝圆傲娇,嘴上说着讨厌爸爸,但面对池书珩递来的兔肉丝时,他毫不矜持地接过,用芭蕉叶包住,大快朵颐。
他到了孕晚期,怀的又是非人类,食量大,一眨眼,兔子吃得只有半根兔腿。
嘴巴油亮亮,脸颊浮现满足的红晕。
突然,他想起池书珩还没吃过一口饭。
池书珩人高马大,食量比他大得多,又为他忙前忙后了半天,想必饿极了。
池枝圆有些不好意思,而兔腿被他啃得只剩半块肉,稀稀拉拉地挂在骨头上。
但让池书珩吃几口肉,总好过饿肚子。
“爸爸,你要吃剩下的兔腿吗?”他大胆问。
池书珩愣住,惊喜地挑眉,勾起唇角:“好,宝宝真乖。”
他接过兔腿,就着池枝圆刚吃过的位置啃。
池枝圆看着脸红,他吃东西像小动物,先舔一遍,把肉汁舔干净了才吃。
挂在骨头上的肉,全沾满他亮晶晶的口水,散出热气。
而池书珩毫不嫌弃,面不改色,把圆圆的口水当成了小调料,把肉咬下来,啃得干干净净。
他们是养父子,他是池书珩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池书珩不嫌弃很正常。池枝圆自我安慰地想。
让他吃爸爸的口水,他也不嫌!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没记事时,咬不动的肉会让爸爸先吃,爸爸嚼碎了,他像嗷嗷待哺的小雀,张开嘴,让爸爸吐进他嘴里。
这是他从《动物世界》里学来的,幼鸟会张嘴让家长喂。幼崽圆圆笨笨的,喜欢模仿小动物,觉得自己就只是只小鸟。
他那时不觉得这不卫生。反而觉得吐出来的肉多了点汤汁,很好吃。
现在想来那是池书珩的口水。
两人吃完饭,把吃剩的骨头用袋子装好,藏到角落,免得肉味吸引来野兽。
天色完全漆黑,阴古寨没有通电,村里没有一盏路灯。
从窗外望去,黑夜如野兽张开的巨嘴,将大树与房屋吞没,只剩朦胧而扭曲的轮廓。
大部分房屋都没人住,窗户黑沉得吓人,放眼望去,仿佛恶鬼没有眼白的纯黑瞳仁,密密麻麻地盯着他们。
不远处的湖泊映着惨白月光,像死人泛白肿胀的眼。
没有电,自然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他们像回到了古代,晚上无聊得很,只能天一黑就爬上床睡觉。
池枝圆终于知道古代人为什么生那么多了,因为古代夫妇一整个晚上都在被窝里度过。
如果他和池书珩是古代人,也得生十个八个崽崽。
竹席和被褥很小,池枝圆钻进去,把自己蜷成一团,才勉强剩点空间。
他掀开被子:“爸爸,你快进来。”
像新婚夜主动招呼丈夫的小妻子。
“好。”
池书珩睡到少年身边:“爸爸不冷,被子圆圆盖就好,不用给爸爸让位置。”
云南昼夜温差那么大,daddy怎么可能不冷?
池枝圆听得出这是善意的谎言,心软,把一角被子盖到对方身上,和男人紧贴在一起。
池书珩气血方刚,像灼热厚实的热水袋,池枝圆七手八脚地把男人缠住,小脸埋进对方胸膛里,孕肚挨着腹肌。
池枝圆睡到半夜,刺耳嘹亮的婴儿哭声突然响起,划破死寂,尖锐地扎得人耳膜生疼。
池枝圆自己就是妈妈,有三个孩子,最见不得孩子哭。
“爸爸,快醒醒,外面有小孩。” 池枝圆推醒了对方。
他跟着池书珩,站在窗前,把窗帘掀开小缝,偷偷朝往外望。
苍白暗淡的月光洒落,池枝圆没看见婴儿独自坐在外面哭,反倒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在不远处的湖泊前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