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穿的衣服还是意大利kiton牌的,一套得几十万,她老板的孩子就想买,可惜买不起。
按理来说,这样的小夫人肯定出身在豪门,怀孕了要被千娇百宠地护着,甚至连下地走路老公都会亲自抱着。
为什么会沦落到孕期做经济舱?
十几个小时啊,她认识的哪怕是普通人家的夫人,想出国旅游,也会举全家之力给她买一张商务舱。
孕妇久坐危害极大。
经济舱座位狭窄,全程只能弯腰蜷缩,孕腹持续受挤压,容易压迫子宫,造成胎位偏移,如果从头位变成臀位,那只能剖腹产了。
而且久坐还会有下肢水肿血栓,血液循环不畅,容易流产,早产,万一血栓脱落进入肺部,那很容易一尸两命。
这个豪门小夫人的老公不心疼吗?还是说,根本不知道老婆坐经济舱?知道了会心疼到发疯吧?万一出事了,丈夫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但这是别人的家事,女生不好意思开口责怪对方丈夫,便提醒了下:
“姐姐,长期久坐对胎儿不好,你要经常给自己揉揉腿,活动下身体啊,如果下飞机了,有任何不适一定得去医院。”
有的并发症更凶险,刚下飞机没有征兆,几天后才彻底爆发。
池枝圆并不知道坐经济舱会对孕期身体有什么伤害,但对方说得怪吓人,认真地点点头。
女生问:“你老公会来机场接你吗?”
池枝圆不愿暴露自己一个人,窘迫地撒谎:“会的。”
“那就好。”
出事了应该能及时发现。
去新西兰首都奥克兰得十四个小时,从晚上六点坐到早上六点。
池枝圆按照领座女生的建议,经常揉揉大腿,五指深陷在柔软腿肉中。
但他觉得揉来没什么用,孕期手指使不上力,便放弃了。
他到孕中期,圆鼓鼓的孕囊压迫膀胱,尿频很严重,每隔一小时就要跑厕所,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
厕所是蹲厕,他的雀儿很小,焉了吧唧的,站着容易弄脏裤子,从记事起都是蹲着尿尿比较多。
他孕中期了,肚子圆滚滚,蹲下去很费劲,一般都是池书珩抱着他上厕所。
他们俩已经形成了默契,他深夜感到尿意时,翻个身,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爸爸”,就会立刻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健壮手臂将他打横抱起,鼓囊囊的臂肌像小枕头一样枕着他脑袋,让后脑不会硌到。
池书珩用小儿把尿的方式帮池枝圆,还会揉揉对方软软的肚子让尿意释放更快。
池书珩很熟练,毕竟小时候的池枝圆也是他这样把尿的。
池书珩不在身边,他得一个人在两平米的窄小洗手间里,扶着墙,小心翼翼托住肚子,艰难地蹲下,累到额头沁出细汗,才解手成功。
池枝圆莫名委屈,抿了抿唇,他有点想爸爸了。
不止是新西兰里的那个爸爸,还是现实世界里的爸爸,他都想。
他解完手,回到位置,一眨眼已经到晚上九点,客舱熄灯了,该睡觉了。
他没带毛毯,把池书珩的外套当小被子遮着,他和爸爸的体型差很大,外套竟能差不多盖住全身。
他嗅着男人衣服上残留的气息,眉头微蹙,圆眸泛着水光,神色看上去很落寞。
座位狭隘局促,所有人都得坐着睡,座椅更是坚硬,廉航颠簸得很厉害,空气浑浊。
池枝圆硬是一夜没睡好,硬邦邦地坐在座位上,无法伸展身体,只闭上眼眯过十几分钟。
凌晨五点,他被饿醒,圆圆奶早就被他喝完了,飞机上的牛奶一瓶得两百块,他买不起,便想到洗手间挤点乃给自己喝。
他自认自己的储备仓比普通人类丰富,即末世闹饥荒了,也自带口粮。
但他忙活了半天,挤到发红,小豆子变成花生米,疼到眼角沁出泪花,满头大汗,却依然无济于事,一滴都没有。
池枝圆意识不到这是因为久坐伤了身体,只迷迷糊糊地觉得可能没吃好饭,下飞机吃顿好的就行了。
一个小时后,客舱内突然亮起灯,把池枝圆唤醒。
飞机播报正在着陆,这道声音如同天籁。
终于到了!
他欣喜若狂。
人们拿上行李箱,逐步走出舱门。
池枝圆随之站起来,但双腿传来剧烈疼痛,让他猛地坐下,浑身冒出冷汗,两眼发黑,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
先前舱内光线昏暗,现在亮起灯了,他才发现自己的腿脚肿得很厉害,双足把布鞋挤得水泄不通,走路都很艰难。
怎么回事啊……
他不明白,可能休息一会,走走路就好了。
突然,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新西兰女生拍了拍他,用英文问:“Are you having period cramps?(你是不是痛经?)
池枝圆是男的,哪来的痛经,但他觉得都是“痛”,都一样,便点点头。
女生给了他两片止疼药。
池枝圆看了如获救命稻草,直接吞了下去,忘记孕妇不能乱吃药。
吃完药,坐了一会后,双腿终于不疼了,最后一个离开客舱。
……
海关的工作人员拿着池枝圆的身份证,又对比了本人,看了很久。
“你这应该是啤酒肚吧?幸好你是男性,如果你是女性,孕妇不能入关。”
池枝圆:……
他连忙点头:“对,我只是吃胖了。”
海关在他护照上盖了章,让他离开。
池枝圆站在异国机场,看着满大街英文,很陌生。
虽然千年后的人类基地,语言系统混杂,他为了生存,各国的语言都懂一点。
但千年后的语言和21世纪的还是有出入,他只能勉强看懂一点。
他打着手语,用为数不多的钱,给自己买了一碗红烧牛肉面。
如果爸爸在就好了,能给他当翻译。
随着食物进肚里,章鱼崽也获得了营养,慵懒地伸展小触手,在羊水里欢快地游动,噗咚噗咚踩着水。
坐飞机时没有胎动,肚皮静悄悄的,小章鱼有气无力地在孕囊里蜷缩,池枝圆吓得以为崽出事了。
吃完饭后,池枝圆给池书珩打了视频通话,为了缓解不在家的心虚,同时他也是真的想爸爸了,想看看爸爸的脸。
电话嘟了一声后便通了,池书珩对养子的消息从来都是秒回。
池书珩穿着防污染局内部的制服,黑色军装,灿金肩线硬挺笔直,银肩章泛着哑光,扣子系得严丝缝合。
黑发往上梳成背头,五官俊美立体。
他坐在会议室里,刚开完一场会,池枝圆接通电话时,看见池书珩的表情很冰冷,蓝眸像南极终年不化的蓝冰,薄唇绷成直线,浑身冒出寒气。
池枝圆吓得缩缩脖子,以为爸爸今天心情不好。
但看见池枝圆的瞬间,池书珩的表情柔和下来。
他对外人从来是不近人情、不苟言笑,只有对养子才温柔。
男人蓝眸眯起,如同一泓宁静湖泊,嘴角染上笑意,柔声唤道:
“圆圆,起那么早?”
“嗯。”池枝圆解释:“我今天要去学校晨跑,我在学校新建的饭堂吃早饭呢。”
他说完,有些紧张,怕池书珩发现端倪。
幸好池书珩没多说:“宝宝记得照顾好自己,爸爸很快回来。”
池枝圆心脏怦怦跳,紧张而结巴地问:“爸爸,我、我想问下,安全墙建在哪个城市呀?”
新西兰这么大,他有具体地址才能看见爸爸。
池书珩挑眉:“嗯?圆圆问这个做什么?”
池枝圆抿唇,嘟哝:“万一我以后有资格进安全墙了,得提前知道地址坐飞机去。”
池书珩无奈地轻笑:“我可是你的父亲,你进安全墙根本不用等‘资格’。”
池枝圆见养父不肯说地址,耷拉个脑袋。
池书珩秉持着告诉孩子也没什么,便说了:“在南阿尔卑斯山脉这边,这圈山脉呈半弧状,安全墙能直接接山而起。”
“风景很美,待会我拍几张照给你。”
“好哦,谢谢爸爸。”池枝圆表面装不在乎,其实内心绽开喜悦的小花。
他很快也能看见那边的风景了。
池枝圆想坐车去南阿尔卑斯山,但在餐厅起身的瞬间,恶心感突然翻涌而上。
他连忙找了个垃圾桶,弯下腰,随着胃部一阵抽搐,食物沿喉管全都吐了出来。
食物吐完后还吐酸水,他身子本来就弱了,还经过一夜的折腾,胸膛剧烈起伏,吐到脸都红了,泪水亮晶晶地覆满脸颊。
汗水把衬衫晕成半透明,本来已经没有的母乳都在强烈的呕吐下,被迫淌出稀拉拉的几滴,把上衣晕成奶白。
在池书珩的调理下,他其实已经很久没孕吐过了。
他看见呕吐物里还夹着血丝,总觉得自己身体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
在新西兰看病是天价,根本看不起,他只能希望早点找到安全墙线索、看见池书珩,然后回家。
池枝圆吐完了还想吐,赖在垃圾桶前不走。
突然,他的肩头被人轻拍,回头一看,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青年。
青年用英文询问他,但池枝圆有气无力地摇摇头,说自己听不懂。
出乎意料,青年竟开口换成了生疏的中文。
“女士,需不需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