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有人流传前几个月前有一个欧洲沿海小镇,被一头爬上陆地的巨型鲸鱼给吞没,鲸鱼几百米长宽,长着肿胀腐烂的人手人脚,血盆大口淌着腥臭腐水,伫立在城市中,像哥斯拉能把一切撕碎。
但没人相信,即便有视频,也会被说成是“AI生成”。
还有偏远乡村教师说去年溺亡的学生,突然回来了,腐烂成巨人观,脑浆和腐肉横流,眼球掉落,坐在后排若无其事地上课。
他去报警,但警察只认为他疯了。
有妈妈说自己的孩子失踪了,过几天回来的是一只会叫妈妈的小蟑螂。
她向丈夫求救,却发现对方的大肚腩爆出一堆蟑螂卵蛸,而且她的求助语音到最后成了一串昆虫嗡鸣……
网友都觉得她是在恶作剧。
池枝圆知道自己所处的不是现实世界,但污染域模拟程度很高,这些事、这些人在千年前存在过。
他们都是普通人,有99%都已经死在了六个月后的污染爆发。
池枝圆闷闷不乐地垂眸,把手机息屏。
他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想找到结束污染的线索。
他总觉得还有一块拼图没完成。
污染源是谁、污染的起源、普罗米修斯计划、甚至连世界重启过他都知道了。
还有一块拼图是一直被他遗忘和忽视的,只要拼上了,来龙去脉就完整了。
是什么?
池枝圆揉揉眉心,苦恼地仰靠在沙发背上。
他望向窗外,辽阔无垠的蓝天收入眼里。
天空怎么能那么宽广?池枝圆曾不止一次想。
不止是他,千年后的每一个人如果能看见这片天,都会发出一模一样的感慨。
因为千年后的人类文明,只能囚困在由高墙围城的牢笼里,曾经被人类习以为常踩在脚下的雪山、森林、大海,都成了不能提起的禁忌。
天空永远都是望不到尽头,压抑的高墙像怪物巨眼,永远在尽头凝视着望向它的人类。
谁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
高墙……
人类明明那么弱小,怎么建造出能抵御污染的耸天巨墙?
安全墙高达一万米,比肩珠峰,现有人类科技水平不可能做到。
千年后没有任何资料公开安全墙制造过程,人们只能揣测是不是史前遗址、外星造物,就像现在的人们揣测金字塔一样。
安全墙有什么秘密?到底是不是人类造的?如果不是,又是谁,人类用了什么做交换?
池枝圆终于想出来了,完整拼图还差“安全墙”。
而关于安全墙的一切,他自认能触手可及,因为自己的养父就是天壁工程的首席执行官。
其实他昨天才第一次知道,他赖以生存的家园,在末世前坐落于新西兰。
探究安全墙建造过程很简单,他直接坐飞机去新西兰就行。
池枝圆想着,心头颤了颤,脸颊红扑扑,很兴奋。
上衣晕出香喷喷的奶渍。
激动不是因为要探寻秘密了,而是因为他能离池书珩更近一些。
能远远地看一眼池书珩作为首席执行官,是怎么让天壁屹立而起。
他的爸爸是人类的骄傲。
池枝圆打算偷偷去,不让池书珩发现,一是因为池书珩本就不同意他去,被发现了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
二是因为他大着肚子,不方便和池书珩当面撞上。
远远看一眼爸爸他就满足了。
要去就得抓紧时间,能跟上池书珩的行踪……
池枝圆打开手机,最近一班飞机在下午六点,能赶得上。
池书珩每个月都会给他打两万块生活费,如果要买手机、电脑这些大件会额外报销。
两万块放在大学生群体里算很多了。
但只勉勉强强够往返新西兰的经济舱,还是廉航,因为还要留点钱住宿吃饭。
新西兰可是全球物价最高的地方。
池枝圆咬咬牙,买了票。
他用手提袋装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打包了池书珩留下的午饭,没拿行李箱,因为行李托运又要钱。
池书珩送的手表看起来很贵重,他怕旅行过程中会磕碰坏,便摘下来放进柜子里。
天气热,他懒得再穿厚衣服裹住孕肚,根据他的经验,只要不是认识他的,路人看见他的孕肚都会认为他是女生。
他换上轻便的衣服后,便出门了。
他要去找他的daddy了。
……
池枝圆打车到机场。
一路上果真没人认出他是男的,司机还问:“美女一个人是要去旅游吗?”
池枝圆戴着口罩,偏中性的声线被捂得模糊不清。
“我要去找老公。”
司机:“这样……你一个孕妇也不容易,路上注意点啊。”
“谢谢。”
池枝圆第一次坐飞机,还是跨越大半个地球出国,去语言不通的陌生国家,不紧张是假的。
他不止要照顾自己,还得照顾肚里的孩子。
猝不及防,在快要登机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池书珩打来电话。
“?!”池枝圆吓了一跳,想到接下来十几个小时在飞机上,无法接电话,怕爸爸找不到他,便接了电话,好掩饰心虚。
“爸爸?”他小心翼翼问。
男人的声音磁性低哑,像醇厚红酒淌过耳畔:“爸爸刚下飞机,圆圆有好好吃饭吗?有没有乖乖待在家?”
池枝圆望着登机口旁的飞机,很心虚,心脏砰砰跳,喉咙发干。
他不擅长说谎,僵硬地点点头:“嗯,刚吃饭了,我会在家等爸爸的。”
他还是第一次忤逆爸爸,背着爸爸偷偷去找他。
第164章 天壁工程
电话那头的男人温柔地笑了笑,笑声像潺潺流水,仿佛能隔着电话轻轻摸摸池枝圆的头。
“圆圆真乖,喜欢吃什么零食?爸爸给你买点土特产。”
池枝圆心虚到说话都结巴:“什、什么都可以。”
池书珩:“黑白松露薯片,麦卢卡蜂蜜。可以吗?”
“可以,谢谢爸爸。”池枝圆嘟哝,见马上要登机了,找了个理由:
“爸爸我得去洗澡了,……我今晚很早睡,明天再打电话给您。”
“好。”
电话挂断后,池枝圆松口气,发现额头覆满冷汗,很怕池书珩发现他偷偷来了。
他随着人流走进飞机。
春秋航空的经济舱座位比他想的要狭窄,膝盖都无法伸直,全程只能屈起腿,更别谈转身、伸懒腰。
他坐在这个小小的座位上,很不适应,主要是他怀孕了,圆滚滚的孕肚很占位置,连呼吸都下意识收紧。
池枝圆系好安全带,飞机空调很冷,他披上了池书珩留下的西装外套,爸爸的气息围拢住他,仿佛回到了男人怀抱中,很有安全感。
飞机在起飞爬升中,池枝圆对一切新奇得很,透过小小的舷窗,望向蓝天,天空一碧如洗,眼睛都被染成蓝色,云朵柔软得像白棉花,能触手可及。
他和爸爸走的是同一条航线。
他不禁幻想池书珩今早是怎么出发的,从昨天那则电话得知……池书珩坐的是头等舱。
池枝圆羡慕地砸了砸嘴,头等舱不但能伸直腿,还有专人服务,有床、浴室和豪华餐食,像电视里才有的。
但为了离爸爸更近一些,一切都值得。
经济舱伙食只提供一块面包和茶水,他肚子里的小章鱼还嗷嗷待哺,根本吃不饱,多亏他打包了爸爸做的午饭,还有一桶圆圆奶!
午饭是青椒牛肉、西红柿炒蛋、清蒸鲈鱼,当归黄芪乌鸡汤。
他把饭盒摊开在小桌板上,小口小口地吃,不能一下吃完,还得留点到下一顿。
圆圆奶他挤了800ml的,放了冰块,几天内不会坏,他饿了就喝圆圆奶。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女生,看见他的孕肚,好奇地问:“姐姐,你自己一个人吗?”
池枝圆点头。
女生有些惊讶:“我做外贸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孕妇独自出国啊……还是这么远的国家,你老公放心?”
池枝圆眨眨眼,说:“我老公就在新西兰等我呢。”
他和池书珩没确定关系,比起说老公,其实说“爸爸”更合适,但怕别人以为他是变/态,给爸爸生孩子。
“哦……”女生收回视线,悄悄打量起对方。
池枝圆在她眼里长得唇红齿白,巴掌大的娃娃脸,雪白皮肤吹弹可破,头发像海藻般浓密乌黑,指尖纤细泛粉,没做过粗活。
一看就被养得很好,放在网上高低是个小网红美女,坐在她旁边散着股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