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不语,只是一味算卦 第218章

作者:绿蚁青醅 标签: 穿越重生

“我只看到掉出了一个角,帮你把外套拿起来了,没有掉出来。”范斯看起来很平静,“怎么了,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塞缪尔顿时感觉从悬崖上落地了一样,这个刺激,猛松一口气,又低头慌慌张张把外套穿起来,说,“算是吧。谢谢阁下。”

范斯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和不知道在往哪里飘的眼神,也没有提什么,温声说,“那就记得放好了。暂时没事了,你去工作吧。”

塞缪尔如蒙大赦地跑走了,走远了之后又突然回头,看见范斯仍旧远远坐在那边,低着头,应该是在联系谁。

为什么突然感觉背后有虫盯着,错觉吧。

第427章 展览会(7)

“怎么了?”安亚时常带着那种辅助说话的工具,声音像是真虫声音和机械音的混合。

范斯自己有住处,坎贝尔家最开始的老宅他也不爱住了,但他肯定是要定时回来看看的。不过最近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范斯也没有提前说要回来吃饭,像是想事情一样坐在躺椅上一言不发。

安亚是他的好雄父手底下那么多只雌虫和亚雌里,唯一一位活下来的。他很聪明,也很会看脸色,漂亮优雅安静,并且和玛尔迪完全不像。更多的可能还是运气好,总之在玛尔迪去世后,蒙德对安亚失去了兴趣。

范斯上台后默许他继续活着,而安亚也无声地接受了他们,同样是这个破烂家族的受害者,说到底也是活下来的虫抱团取暖。

范斯说,“最近我身边有一只年轻的雌虫。”

安亚愣住了。

“他为什么记得我那么多年?”范斯像是真的在疑惑,手里摩挲着那枚属于家主的戒指,“他好像真的喜欢我。而且仅仅只是这样,他甚至什么都不求。”

因为他看起来温和、稳重、与其他的雄虫不同?因为曾经他随手点起的一盏灯?

那确实是他,可是他不仅是这样。

“这不是很好吗?”安亚说,“能碰到这样的虫很难得。”

范斯也这么想,那种纯粹的、连对方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的眼神,那种完全干净的倾慕,没有虫会不动容的。他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同等的感情,但他至少应该回馈以同等的尊重。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现在就很坏了,范斯起身,“不用做我的饭,我去看看雄父。”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乎过自己的雄父了,平时根本想不起来,他估计蒙德应该活不了很久了,但是至少今天还活着。他坐在神志不清又奄奄一息的雄父面前,隔着巨大的玻璃墙,有些出神。

蒙德是这个家族里一个扭曲的异类,因此被抹去,如果说他是否留下了什么难以抹去的东西,对范斯来说是有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只虫像范斯这样透彻且长久的与蒙德纠缠过,最后他对雄父了解到像是对方的镜子。

过得太久了,范斯已经有些忘记了他刚刚当上家主的时候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他让蒙德给刚毕业的维奥莱特当试验品,又不舍得让雄父死得太快,每个日夜都要反复检查雄父的身体数据。那时维尔西斯还在军校,维奥莱特则抱着更甚于他的热情。

这种狂热的状态总会褪去,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范斯始终坚信这一点。

直到他看到那条很旧的手帕,一只雌虫脆弱而单纯的惦念,跨越了很多年,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到他手里。

或许他应该感动,又或者应该觉得很苦恼,但似乎都有又都不贴切,是一种被他刻意忽视了很久的欲望。

掌控,他一路走来刻意隐藏又始终贯彻的东西,蒙德教给他而他也学得最好的东西,正如他很早就说过的话,也是他最初默许楼双信和维尔西斯结婚,最终也接纳了楼双信的原因。

如果坎贝尔家的虫要和谁共度一生,那最好还是要能够完全掌握在手心的。

掌控弟弟们的命运,让他们不必走我的路;掌控权力与局势,让在乎的一切不再被掣肘;掌控雄父的生命与痛苦,让过去的噩梦得以安宁;掌控别人眼中的我,好让我始终站在安全的位置。

掌控欲,才是他们这个家族真正传承的东西。维奥莱特和维尔西斯尚且如此,范斯只会比他们严重得多。

这可太坏了,范斯看着塞缪尔抱着外套紧张又慌乱的样子,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不,他乐于把这一切说得欲盖弥彰,看到对方为此手足无措、刻意掩饰的样子,占有心神、掌控情绪,让他有一种最切实的拥有感。

他分明说过很多次了,他不是什么值得当做榜样的虫,甚至和那些塞缪尔杀死过的目标毫无区别,他们都是雄虫,同样偏激又卑劣,更何况是像他这样地位的家主。

这种心情他没有办法跟弟弟们说,而不在这个家庭里出来的虫又无法理解,范斯也做不到对别的虫这样剖析自己。

说到底好端端的,为什么冒出来这样一个对他毫不设防,又对真心毫不掩盖的虫?为什么积年累月地保存着一块没有价值的手帕?为什么用那样渴望又羞怯的眼神看着他却别无所求?在很短暂的一瞬间他甚至共情了蒙德,是什么样的掌控欲让他的雄父把原本让所有虫都艳羡的一切毁掉。

他甚至有种被气笑的感觉,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想明白了吗?我说了,我不好,所以你早就应该走,因为这是唯一一次后悔的机会。你不能让我开始渴望那样稳定长久的感情,渴望被理解、被接受,却对我毫不了解,只有美丽的妄想。

当然这种情绪毫无道理,他早该明白塞缪尔是怎样的虫,那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怎么能怪罪呢?

只是为什么蒙德能用最绅士最温良的姿态赢得玛尔迪的心,又为什么一点一点变得偏执、暴怒、无法释怀,蒙德所渴望的拥有,所期待的被包容被谅解被接纳,范斯全都懂了。

同时他仍然认为雄父是个纯粹的贱种,至少他不是故意故作姿态把虫带进火坑的。他不想用雄父的错误折磨自己,他只是需要一个短暂的时间去思考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所以那时递过外套的范斯最终什么都没明说,并且看着塞缪尔跑远。

他会追上去的,不急于一时,得让他先挖掉一块腐肉才行。

范斯起身,靠近那块玻璃,他的雄父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了,范斯打开门,走进去,盯着那只已经看不出完整模样的雄虫,说,“我真的太恨你了。”

蒙德艰难地睁开眼,却极罕见地嘴角上扬,他何尝不了解自己的雄子,同样能从只言片语甚至一个眼神里看懂范斯正在想什么。哪怕自己在惊惧痛苦中被迫苟且了许多年......但至少这一切对范斯来说也如影随形。

既然范斯表现得如此深明大义,责任心强到不像他的孩子,执意要做一个保护者,那说明范斯要永远直面他。

他发出苍老而刺耳的声音,期待范斯将最深处的戾气发泄在自己身上,然后再想方设法地吊住他的命,这样他们就是最相似的怪物,但范斯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蹲在他面前。

“我真的太恨你了。”范斯重复了一遍,接着说,“但该到此为止了。”

蒙德不懂,但是他发现范斯解开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设施,甚至还有所有的禁锢,没有等他爬起来,刀就捅进了他的胸膛。

范斯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沉静,抵着刀柄毫不留情地掼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了一声,“你在妄想困住我吗?”

“雄父,我想要新的生活了,你留在过去就好。”

我决不会重蹈你的覆辙。

第428章 展览会(8)

“雄父死了。”

维奥莱特抬头。

范斯靠在一个空的展示柜上,表情平静的像在说晚上吃什么。

维奥莱特问,“为什么?”

范斯说,“玩腻了。”

维奥莱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有那个所谓的安保特使在和另一个保安讲话。

维奥莱特一时间没懂,毕竟他这两天来展馆埋头就是忙,机密任务的信息也到不了他这里,不知道有啥可看的,也没有多想,“尸体给我留着。维达知道吗?”

“我跟他说了。”

维尔西斯收到信息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他们其实都不在意雄父是死是活,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维尔西斯觉得这是好事,有些虫早该死了。

楼双信这几天也在旁边的文化展区打工,他干活干得很不高兴,因为他觉得很多参展的虫并不是很有文化。正好听维尔西斯说了这事儿,所以特意溜达过来玩,顺便看看情况。

本来他在家带孩子的,结果又被抓来上班,展馆不开放他又不能把楼云生带来玩,搞得楼云生现在天天白天在皇宫里玩,楚陵光自己家里头就带着两个小祖宗,现在又多了一个,两眼一睁就是带小孩,天天见缝插针的跟楼双信斗嘴。

“好累啊。”楼双信跟范斯靠在一起,叹了口气,“真不想上班,其实我也没文化。”

范斯不知道他在累什么,而且没文化也得上班,他觉得一方面是为了兜个底,另一方面是卡尔文好不容易能抓楼双信干活,帝心已决,“也没有几天。”

楼双信撇嘴,“你这边没什么问题吧?”

“目前没有。”

那就好,楼双信环视一圈,他对这些科技产物没有太大兴趣,主要是不怎么认识,“小塞呢?他这个身份是不是不方便搓饭啊,私下聚会这一块的算违纪吗?”

范斯对着一个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楼双信看过去,没看见小红毛,但是那个方向确实有只雌虫,仔细看了几眼,好像还真是,“这是染的还是假发?你别说,红发确实显眼啊,换了个颜色立马低调了。”

维奥莱特本来低着头看光脑,感觉听到了什么又抬起头,“谁?”

“你最喜欢的小员工。”楼双信指了指,“塞缪尔啊,是不是换个发色没注意到?”

我去,白月光回国了,维奥莱特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又反应过来,这小子多半是现在没法配合他们了,当时他调走维奥莱特就感觉天塌了,而且合同中止时附带的调令是军部高层直发的。

还真是老熟虫,维奥莱特说,“哦,所以你刚才看的是......”

哎不对。维奥莱特戛然而止。

楼双信还等着呢,怎么话说一半,“他刚刚看的是什么?”

这不对吧,维奥莱特突然转头看向范斯,然后又指了指塞缪尔,用一个见鬼一般的表情无声地质问他。

楼双信本来还没懂,顺着维奥莱特左右看了看,感觉突然有什么尘封的记忆从大脑深处激活了,瞬间也瞪大了眼,他是知道小塞同学曾经有点小想法,前几天看到这小子脸红红还觉得挺好玩的,但是现在怎么个事?

楼双信实在忍不住,“你来真的?”

范斯说,“这还能有假的?”

楼双信和维奥莱特双双沉默。

那应该不久可以搓饭了......楼双信想,我嘞个豆啊这班上的还是不亏啊,还包一手瓜的?那他以后天天来这边玩。

维奥莱特仔细分析了一下,他觉得大概率是塞缪尔余情未了什么的,这孩子挺单纯,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这还说啥了咱大哥送你了,回头多来研究所玩,维奥莱特说,“那我要给你们准备什么结婚贺礼吗。”

怎么就拐到这里了,范斯说,“想得太远了。”

“你在跟我装蒜?”维奥莱特不吃他这一套。

楼双信飘走了,飘到外面给维尔西斯打电话,“有点东西。”

维尔西斯心里一紧,怎么的难道还能真出事了吗,“怎么了?”

“咱们家大白菜要拱小白菜了,也不对,应该是小白菜先开始的,说不上谁比较爽......总之咱大哥红鸾星动,有大瓜......不是,有大吉兆。卧槽不说了回家说,等我再给楚陵光打个电话吊他一下。”

“???”

不管别的虫怎么想,反正维奥莱特觉得是好事,有虫陪着总好一些,他点点头,“吃上嫩草了。”

范斯没招了,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要说的我很老一样。”

“你注意别把他吓跑了。”

“不会。”

“不会?你知道你刚刚看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眼神吗?”维奥莱特抬了下眉毛,“我说真的,要不你就别玩拐卖那一套了,你现在去强吻他他也能答应你信吗?”

“信。”范斯眯了下眼,又笑了一下,“但是不要。”

维奥莱特:“......我先回去了,你开心就好。”

塞缪尔今天老感觉如芒在背,很怪,自己先把每日的登记检查都看完了,又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下意识想看看范斯在哪,结果一下子发现范斯正盯着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