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不语,只是一味算卦 第217章

作者:绿蚁青醅 标签: 穿越重生

“不够。”范斯说,“不是有罪证就能定罪的。”

塞缪尔没反驳。

他也不是不知道,放在以前可能会有些愤愤不平,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干的又是这种事,他自己也清楚,审判何其复杂,政治中又总有诸多无奈。

“......这件事的主要参与方是行政内务大臣赫斯廷,帝国贸易监管局副局长马库斯��维恩,还有好几位暂且没有明确行动,但已经确认属于同一团伙的贵族,最低的头衔都在子爵。”塞缪尔说到这里皱了下眉头,然后说,“这不是第一次。而且就算单论这件事,展览会如果失败,对帝国的安稳、民众安全和对外声誉都是巨大的打击。他们死有余辜。”

范斯侧目看了看他。

塞缪尔小声问,“但最后他们不会死。或者最多只会除掉其中的典型,其余的虫甚至不会付出太多代价,对吗?”

范斯说,“对。”

塞缪尔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这很遗憾,正义本身是一种极难贯彻的东西,罪有应得这四个字的逻辑万分简单,但想要落实到现实里比登天还难。上位者要考虑的东西总是很多,比如制衡,比如稳定,诸如此类宏观的问题想得越多,越是容易忽略微观的善恶。

他这么问确实是有所期待,答案让他失落,但他能够理解。

毕竟范斯也只是其中的一员,只要是这个巨大的政治游戏里的玩家之一,都要遵循权力的规则。

塞缪尔说,“如果放任他们动手的话,在大场馆里出现动乱,风险很难预防。尤其是对普通民众,可能会有无辜的伤亡。”

“我知道。目前我不能向你保证一定有替代方式,但我会尽力采取风险最小的方案。我和陛下都不希望有那样的后果。”

这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塞缪尔老实点头,跟着范斯又走了一圈展区的动线安排,包括观众出入口、贵宾通道、安保巡逻线等等,重要的路线规划都要确认妥帖。

等需要初步检查的东西都看得差不多了,范斯走之前翻了翻展品单子,突然问,“失望吗?”

塞缪尔抬头,有点疑惑,“什么?”

“我知道对你来说,依照法律和道德让虫得到应有的判决,远比那些弯弯绕绕要重要。”范斯轻声说,“你是很好的军雌,并对基层有深刻的共情......你就从其中来。我们也知道对罪犯重拿轻放不好,影响无辜的民众不好。但是我,且不止我,许多声名远扬的贵族,终究只是玩弄权术的政客。”

“没有谁会更好更高尚,塞缪尔,我也一样。我对权力同样有强烈的渴望,因此我也同样永远无法脱离庸常。”

我并非榜样,甚至也与无数个死在你们手中的贵族没有多大的不同,良知的多少无法量化,罪恶的程度也难以度量,唯有生存的法则永不更改,权柄的易位流转永不停歇。

他并非月光,顶多只是在黑夜里行走时点过一盏灯,并不温暖也不够明亮,只不过是在最初那一抹微弱的火光面前显得耀眼。

塞缪尔为他这一番话感到惊讶,也因为其中的意思愣神。范斯看着他,笑了一下,说,“慢慢想吧。”

第425章 展览会(5)

“队长,我终于懂了为什么昨天你从皇宫里出来以后是那副表情了。”

塞缪尔:“......迪兰,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别的展区检查完了?”

“检查完了,还抓了两个有问题的,估摸着跟咱们工作性质差不多,应该是哪个家族养的,要审吗?”

“没到陛下清算的时候审了也没用,杀了吧。”塞缪尔搓搓脸,声音闷闷的,“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昨天你刚回来的时候就是一副少年怀春的样子。”迪兰指了指他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藏不住事?”

好无助,虽然不是完全冤枉了他,但是塞缪尔此时有种养胃还被造黄谣的无力感,往墙边一坐,“也没有吧......”

“嘿,给我留个位。”迪兰也往他身边蹲,把他往旁边挤,看起来像两个偷偷在墙角摸鱼的保安,“你也蛮牛逼的。”

“我怎么了?”

迪兰啧啧摇头,“你他雌的眼光也太高了,不鸣则已一鸣惊虫,在大家口嗨的时候你一直不评价的原因就是你都看不上吗?”

他真不想窥探队长私生活,但是你身边那个一直勤勉踏实的队长,突然有一天露出被狐狸精勾走魂的表情,你也会好奇到底是哪个狐狸精的。

迪兰本身只是来汇报工作的,远远看见塞缪尔跟谁讲话,而且塞缪尔那副样子跟平时显著不同,也不是说真的特别明显,但熟悉的虫一眼能明白,就好像天天跟你插科打诨的死党有一天见到crush立马变矜持了一样诡异。

他知道塞缪尔有个比较在意的雄虫,大家伙都是过命的交情,也只能和彼此聊起那些再也不能公开的过去。塞缪尔也不掩盖自己以前恐雄很严重的事,但是他也说他后来遇到的虫都很好。

那个时候迪兰还挺理解的,如果有一只雄虫带着他砍死自己的雄父那他也很难不惦记上。本来聊完就过去了,谁知道现在好像还真能给他看到正主,这热闹他必须凑。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虫这么......卧槽范斯��坎贝尔。

“你要是看上个身份普通点的,哥几个今晚就给你绑回去了。”迪兰戳戳他,“这个真没办法,他们家不能动。”

塞缪尔双手捂脸,“别乱说了。”

“但我理解你,不瞒你说,我还没有变成毒夫的时候也在军部见过一次那只雄虫,当时我也想泡他。”迪兰叹了一口气,“不过那时候是十几年前了,现在再见到心情不太一样。”

是吗,塞缪尔有点苦恼,但是他差不多那么多年没见到范斯了吧,为什么心情好像还是一样的,“有什么不一样?”

迪兰很认真地说,“过了十几年,虽然年龄也没大多少,但是时间会沉淀出一种韵味,你懂吗?以前适合泡,现在适合直接睡。”

说完之后自己觉得不太合适,又立刻摆手,“不过你放心,哥绝对不对兄弟看中的雄虫动心思。”

“我真求你别说了......”一生内向的塞缪尔真要被天生热情奔放的好队员击溃了,“我没有那个心思。”至少没有什么睡不睡的!

“你害羞什么?也差不多吧,泡到了也是要睡到的。”迪兰确实在这方面口无遮拦,主要是他真不在意。

干他们这行的鬼知道能活多久,那还不允许及时行乐吗。他们见过多少雄虫把雌虫当成宠物或玩具一样讨论甚至交易啊,而他们,恰好是最危险、又有权对任何雄虫挥刀的雌虫。

如果权力是相对的,那他们又凭什么不能把雄虫当做一种取乐呢?

反正迪兰一向是这种想法,我都为帝国鞠躬尽瘁了泡几个雄虫怎么了,“你试试呗。泡到了就赚了,没泡到搞个暧昧也不错,反正他有钱有势又养眼。你要是真喜欢那更要冲一把了,万一哪天死了连喜欢的虫的嘴都没亲到你不亏吗?”

塞缪尔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原本没想到有今天的。”

如果他真的从一开始就非要走到范斯身边,那他就根本不会进这样的部队,运气好或许像现在这样正好碰上了,运气不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死讯都传不出来。

他甘愿过这样的生活,虫生难得圆满,雌虫更甚,自己现在这样就很好。就算悄无声息,但至少所做的事也不算枉费了过去收到过的善意与栽培。

塞缪尔现在脑瓜子一团乱,因为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他对范斯有怀念但没有执念,他性格如此,从不强求。但最大的原因是并没有什么可见的希望,你对着水中月的时候,知道那是水中月而不是真正的天上月。

但真的距离近了之后他就觉得惶恐了,他确信自己这藏不住事的样子也瞒不过范斯,但是为什么范斯要对他说那一番话?

范斯想说他不特殊,也不比别的虫更好,可是不好的虫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塞缪尔嘀嘀咕咕地跟迪兰说了个大概,迪兰听完只是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表情。卧槽啊范斯坎贝尔你要是不这么会说话我们队长早就放下了,此雄虫绝非善类。

“我还是那个看法,你试试呗。成了就给上面打个申请,没成咱们做完任务就溜。咱们这身份来去自如啊,你就算把他强行睡了也能想走就走啊。他知道你是谁也没有权限抓你,更何况你没杀虫没偷钱,只偷香。”迪兰耸肩,“朋友,我们是全帝国最没有负担的一群雌虫,应该担忧的是他。”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塞缪尔耳根子都热了,好想逃,但还是说,“我怎么能做他不愿意的事......”

“......”你他雌的已经完蛋了知道吗?

迪兰:“随便你,但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要是真睡到了能跟我分享一下睡后感吗?我是没机会了,但是没想到有你这个虫脉,吃不到总能听听测评吧。”

我真服了,塞缪尔好想报警,但不知道该跟警察说什么,他知道迪兰就是这种非常开放的个性,开放到热乎乎的悸动都特么变成色迷迷的凝视了,“我要回家把脑子洗了......你也找医疗组给嘴消消毒吧。”

第426章 展览会(6)

范斯觉得很奇怪。

他觉得之后塞缪尔可能没想清楚,表现得无事发生;或者故意疏远一些之类的都很正常,结果都不是,这小子确实离远了一点,但狗狗祟祟地瞟他,毛茸茸但心虚。

这是干什么。我说了什么很恐怖的话吗?范斯有时候怀疑自己确实到了会和其他虫产生代沟的年纪。

他看得懂塞缪尔望向他的眼神,因此才说那一番话。

在目前距离还合适的阶段,他允许对方知难而退,及时止损。如果塞缪尔选择截然相反,那他会认真考虑这方面的事。塞缪尔不是小孩了,需要同一高度的视线,他可以不俯视,同样对方也不用仰视。

但范斯现在是看不懂了,这小子贼头贼脑的干嘛呢?是或否你选择或?

塞缪尔也不想这样,他就是心虚,总觉得他和迪兰前一天的口嗨非常冒犯,虽然谁也管不了别虫私下里口嗨说什么,但是他也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今天没穿保安服,穿的自己的私服,因为正儿八经负责场地的保安和门卫今天到位了,虽然他本身就是名义上的保安头头,但门卫那边没地方给他站了,就这样吧。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想七想八的事情先放一边,工作重要,还是凑过去说正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大概就是昨天弄死了某个家族派来的几个虫,找队里的技术虫专门检查了被动过手脚的设施什么的。

目前看不出来对方的目标有多大,被安置在展台的干扰器大多是影响机械系统的,对目前展馆里影响最大的应该只有机甲和机器虫这一类展品。

如果要制造混乱和负面舆论的话,机甲确实是个好选择,会作为展品的机甲是军部和皇家研究院联合研发的最新款军用机甲,据说就是放在军事展区还是科研展区这个问题,两边还吵了一架。

最后商定好了,展示阶段放在科研区域,但是在开放实战演示的时候会和军事展区的演练一起。

塞缪尔昨天调了机甲详细的数据,有抗干扰系统,但是那个干扰仪也不是市面上流动的款式,他怀疑虽然展品的详细数据保密,但可能内部是有泄漏的,有精确的数据研究才会用信号干扰这种对精度有高要求的手段。

“那个干扰仪具体的作用波段还在研究,今天内应该能出结果。”塞缪尔说,“如果您执意保留的话,最好提前准备一些安全手段,机甲如果失灵,是一定会产生一定范围破坏性的。”

范斯问,“热武器模块能改吗?”

“具体的我得上实机看看。”

那也不难,反正范斯有这个权限,机甲这种东西算是主要战力,你要办展览会那必然要往上放的,不过展示也未必都是实战对打。范斯在想或许应该去和佩顿商量一下,改改流程。

可以有一点混乱的效果,不然对方不敢动手,但要在可控范围内。说不定可以改成表演性更强的形式。

机甲是提前运到展厅的,在单独的存储间暂时关机封存,范斯以检查的名义带着塞缪尔进去了。塞缪尔好久没碰机甲,毕竟他们还是清缴内敌比较多,机甲太显眼了。

塞缪尔看了两眼还有点兴奋,你别说新款确实帅,他们军雌对这种东西很难不喜欢,他把外套脱了随手放在椅子上,围着转了两圈,得到许可以后就钻进去了。

范斯给佩顿发消息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如果这边有问题的话,军事展区多半也有。昨天塞缪尔他们抓的可疑虫好像就是在那边......还好这活儿没派给维达干。

不过军雌都喜欢机甲?那种兴奋感也太明显了。维尔西斯第一次看到这个机甲成品的时候也是眼睛一亮。

范斯想着,随手拎起那件外套挂在旁边的椅背上,自己坐下翻了翻这个机甲的展品介绍。

外套一挂,从翻开露出来的内袋里抖出一个小角,然后慢慢随着重力慢慢滑出来一块布,轻飘飘地落在椅子上,看起来像买衣服送的一块布料被揉着放久了一样。

多少也是别虫的东西,范斯随手拿起来打算叠着让这傻小子出来自己放好,抖落开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这是一块很旧的手帕,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是能摸得出布料很名贵,还带着金线绣的姓氏。

他的姓氏,坎贝尔。

范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这一片有些受潮的、陈旧发暗的、皱巴巴的纹路。

塞缪尔对此浑然不知,此刻沉浸在机甲的机械美学中不知天地为何物,过了一会儿才钻出来,兴奋归兴奋,正经该研究的玩意儿他也都看明白了,“可以修改的,配件和配置系统都是军部最常用的,应该和其他表演性配件也适配,不过最好还是提前安装实测一下。”

“嗯,我联系佩顿上将了,他那边会接手。”范斯点头,等他走过来,才拿起外套递给他,“你的衣服。”

塞缪尔接过来,“佩顿上将那边我的队员也有关注,后续我会跟进的。最好安装和测试还是交给我们做,现在调动技术虫过来对方也会发现的。”

“可以,我和上将说。”范斯说着,突然又抬头,说,“你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放的东西,刚刚差点掉出来了。”

“嗯?”塞缪尔有点疑惑,然后僵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登时被打出硬直了,一时间都忘记了什么沉稳什么管理表情,有点慌张地攥紧了衣服,“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