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不语,只是一味算卦 第124章

作者:绿蚁青醅 标签: 穿越重生

他喜欢楼双信这样闹一闹,提一些可爱的小要求,这会让他觉得这只雄虫被自己养得很好。经历得再多做得再多,对他来说楼双信也只是楼双信,喜欢甜口的东西,喜欢打扮,思维跳脱,有时候像个小虫崽。

维尔西斯先给那家甜品店发了消息预留了几份新品,然后去找了主星最有名的一家花店,想要包一束花。

他好像还没有给楼双信送过花,维尔西斯也是刚刚在路上看见有雌虫买花,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不过他一时兴起走进去之后才意识到,他压根不会挑来着。

他的审美就近似于没有审美,偏偏他的雄主又是一个非常爱美的虫,虽然维尔西斯知道自己就算从街边扯两把杂草混着野花送给楼双信,后者都绝对不会说一句不满意。

好难啊,维尔西斯在花店里转了两圈,名气大是合理的,有很多非常��丽的变种花色,在主星其他店都很难见到。这个很漂亮那个也很漂,所有花都漂亮那不就等于都一般吗?

维尔西斯自己苦恼了一会儿,才有虫叫住了他,维尔西斯转头看了两眼,是军部的同事,对方手里抱着两包还没有开封的包装纸冲他打招呼,“中将,第一次看到你来这里耶。”

“嗯,我确实很少来。”维尔西斯笑了下,“你是来......?”

那只军雌手里抱着的包装纸像是店里备货用的,看起来是员工干的活儿不是顾客,军雌听到他的问话下意识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才贼头贼脑地靠过来,冲柜台那边扬了扬下巴,“中将你看,那个是店主。”

维尔西斯看过去,店主正在帮一位客虫包花束,看起来是一只亚雌,个子小小的,没有怎么打扮,发型和穿着都很随意,看起来仍然很秀丽。

“中将你要买花吗,能不能说是我介绍来的?”军雌小小声地说,“我在追店主,这段时间在店里帮忙呢。求你了,让我多去刷脸,我自掏腰包给你打折。”

维尔西斯看看远处的店主又看看他,眨眨眼,雌雌恋这年头常见得很,不过这么近距离围观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维尔西斯看着那只军雌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好。我不要打折,你来帮我一起挑花吧,我不会挑。”

“好啊,我给你介绍。”军雌把手里的东西赶紧找地方先放下,又凑过来,“是不是给楼阁下买的?虽然每次楼阁下来军部我都错过了,但是我听说过不少......哎,店里刚到了一批新的粉色系的花,种类特别多,我带你看看啊?”

为什么是粉色系,维尔西斯没懂,但想了想觉得粉色很可爱,确实不错,于是点了点头。

可能是因为楼双信在别的虫面前都表现得比较温润且娇弱......?

“我跟你说这个......”军雌去提了两桶过来,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看了眼店门口,“啊?”

“怎么了?”维尔西斯还在仔细看这两个桶里的花究竟有什么区别,看到对方愣住了也顺着看过去,一下也顿住了。

竟然是卡特啊。

维尔西斯都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卡特会出现在花店,他第一想法就是天杀的,好倒霉,有点晦气了。

军雌啧啧两声,“三殿下也要亲自来买花啊,什么虫面子那么大,不会是那个贝纳尔吧。”

维尔西斯佯装无辜,“那个贝纳尔不是畏罪潜逃了吗?”

“但是据说三殿下对他挺用心的,说不定真想哄回来。”军雌说,“不过我要是那只雌虫肯定不愿意......”

维尔西斯挑眉,“为什么?”

“你不记得啦,就是你雄主挨打那次,三殿下当众踢他雌君,那一脚可狠了......又不是谁的雄主都跟你家楼阁下似的。而且现在回来了还要犯罪,谁知道到底是不是那只雌虫的错啊,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投资失败了,一只雌虫怎么做皇子的主。”

军雌絮絮叨叨的,聊起八卦来所有虫都会不自觉话多起来,维尔西斯作为知道全情的虫有点想笑,但还是憋住了。

虽然不知道卡特莫名其妙来买什么花,就算是想做虫设,那贝纳尔跑都跑了,又送不到他手上......

而且当年被踢的和现在被记挂的都是同一只虫,而维尔西斯估计尤兰达这一会儿不要说什么花不花的,估计没事儿的时候都想不起卡特这只虫。

一场独角戏都要那么深情,也不知道给谁看,讨厌一只虫的时候对方呼吸都是错的,维尔西斯看卡特就是这种心态,家里都没钱了还买什么花?小蝴蝶进花丛,纯飞舞一个。

维尔西斯低头看他自己的,过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发现卡特已经看到了他,用一种有点呆滞的眼神盯着他看。

不是他们最开始认识时那种觊觎的眼神,那个时候卡特还是假装绅士但又藏不住事的年纪,装的彬彬有礼,但总能闻到皮囊下面一丝腐烂的酸味儿,维尔西斯最烦这种。

现在看起来,倒是没有那么恶心,但是更复杂,而且显然恶意并没有随着时间消减。

维尔西斯只是平静地和他对视了一眼,继续挑选花枝。

卡特当然也看见了对方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很恼怒,但是又很无力,一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堵在嗓子眼,让他怨愤不甘,却弄不清楚症结何在。

再早几年,他对维尔西斯势在必得,他知道雌父迟早有一天会对范斯下手,而维尔西斯的精神海拖不了几年,如果他得不到,那维尔西斯的下场也只会更惨。

但是时过境迁,他大起大落都有了,现在狼狈不堪一地鸡毛,维尔西斯还是站在他面前,却比多年以前更平和,依然美丽而冷淡,手上却非常小心地拨弄着花瓣,准备着要送给自己雄主的花束。

维尔西斯依然是他当时一眼见到就喜欢的样子,但是那种非要占有不可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卡特只感到一种愤世嫉俗般的难堪与恼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第221章 你不敢

这种眼神实在太不清白了,但维尔西斯毫无感想,只是觉得烦,你看你雌父呢?

想完又反省了一下,可能还是当教官当太久跟新兵们厮混多了,以前他不骂虫的。

“就这样吧。”维尔西斯挑好了花,搞不懂要怎么搭配,但是粉配白至少肯定不会丑,再拜托店长教他包装。

从礼仪上来说,也许他需要给这位皇子行个礼但是维尔西斯实在懒得管这些,也没有在乎对方的眼神,拿着花就走过去了。

卡特一直盯着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态,只是突然开口,“维尔西斯。”

维尔西斯转头,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

卡特没头没脑地说,“你很得意吧?”

维尔西斯只是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他这句话想要表达什么含义,但也没有思考多久,只是很平静地说,“殿下,您想多了。”说完他就转身,想去挑选丝带。

这一句话就给卡特堵死了,想多了,好像很多事情都是他想多了,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从遇见维尔西斯开始他就不停地碰壁,那是他虫生第一次有如此深刻的失意,但那时候他不把维尔西斯放在眼里。

那是他第一次因为雌虫吃瘪,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只雌虫宁愿精神海紊乱而死也拒绝他的求爱,对一般的雌虫来说能够嫁给他就是一种恩赐,更何况是他的主动追求?

他一直觉得得到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直到被维尔西斯拒绝,甚至不止一次拒绝。那个时候其实卡特觉得,娶维尔西斯的时候可以顺带笼络一下坎贝尔家,但是范斯表现得比维尔西斯还要狂妄。

对维尔西斯来说他的青睐不值一提,那两个哥哥更不把他当个东西,卡特除了在雌父面前忍气吞声,还是第一次在外虫面前吃这样的闭门羹,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一开始他以为维尔西斯嫁给楼双信是不知好歹的报应,一个乡下来的小门小户的雄虫,应该很好拿捏,一方面也很怨恨,这个平平无奇的a级雄虫跟他毫无可比性,凭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为维尔西斯的雄主?就因为匹配度高,还是说范斯他们就是想要家里有一个能掌握的弱小雄虫?

他和维尔西斯的纠葛似乎早就过去了,又似乎一直没过去,他至今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是如何各自走到今天这一步。这段时间卡特一直跟贝纳尔待在一起,根本没有功夫想起维尔西斯,时至今日他们再度相遇,他又觉得很愤怒。

卡特很少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可悲,有时候突然看清了一些东西远比一无所知更残忍,他看着维尔西斯,觉得好愤怒,好可怕。

这只雌虫似乎真的被爱着。

维尔西斯在军部升职没多久,上司欣赏他,下属敬佩他,那两个哥哥哪怕是作为雄虫的范斯也对他疼爱有加,楼双信这个雄主更是把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一只贵族雄虫在别虫的婚礼上为了这么个雌虫去上蹿下跳地抢花。

而维尔西斯从未改变,依然站在那里,偶尔看向他,也跟看路边的小猫小狗没有什么区别。

近乎冷漠的包容,近乎残忍的无视,好像卡特费尽心机折腾那么久,甚至曾经处心积虑给他造成了困扰他多年的伤痕,拖累他两三年上不了战场,到现在,也都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原来真的有虫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想要的一切,真心何其荒唐,但对于维尔西斯来说就像在花店挑选花枝一样唾手可得。

“你不得意吗?”卡特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用一种报复的语气说,“那只雄虫很宠爱你吧?特意来买花讨好他,乞求他宠幸你?你那个大哥呢,现在他允许你对着雄虫献媚了?”

边上的军雌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很难听,但确实是很常见地羞辱雌虫的话����甚至也算不上羞辱,大多数跟雄虫结婚的雌虫就是这么生活的。

神经病吧,这只军雌不敢随便插话,但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维尔西斯的小臂,这皇子是不是最近亏太多钱失心疯了,之前打中将雄主,现在又跑到中将面前说这种话,怎么这么没品啊。

维尔西斯终于又一次转身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些探究,说,“这么说会让你觉得很痛快吗?”

“......你什么意思?”

“你可以这样想。”维尔西斯眼神又飘走了,他刚刚才看中一条很花里胡哨的丝带,很亮的粉绸缎,还有白色的蕾丝边,有种莫名其妙的好看,“他确实很宠我,所以我也买花哄他高兴,没有什么问题。我大哥和我雄主现在关系很好,不过你提醒了我,明天他们要一起逛街,我要快点回家给雄主选明天的穿搭。”

啊,这个还蛮难搞的,楼双信穿什么都好看。

而且他们俩上街去,肯定又要买很多有的没的了,得让小v和玳瑁在家里不停收货。

那只军雌不敢说话,但又有点酸了,军部的虫都知道楼双信是个什么性子,这个逼闲的没事就提着饭盒去军部,长得帅也就算了还那么贤惠体贴,军部的虫都已经麻木了。

不是只有唯一一只雄虫会来军部看雌虫,实际上有些雄虫还是很喜欢立对雌虫好的虫设的,来军部看看有没有顺眼的军雌说不定还要搭讪。但只要看过楼双信就知道,爱和不爱真的很明显。

天杀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军雌不停地瞟维尔西斯,虽然自己的心上虫是亚雌,但是讨虫欢心应该也是比较通用的学问吧,什么时候维尔西斯能出本书教授一下军雌如何抓住伴侣的心,绝对会在军部卖爆的。

卡特呆了好一会儿。店里的虫不少,但没有什么虫敢插入他们的话题,还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话题,但是维尔西斯太坦荡了,平静地像是说晚上要吃什么,显得卡特的阴阳怪气非常小丑。

没有憎恨,也没有恼羞成怒,没有任何卡特想要看到的反应,甚至连怜悯都没有,这种很纯粹地无视才最有羞辱性,卡特突然之间都想起了不知所踪的贝纳尔,甚至想起了很久之前就死去的前任雌君,这三只雌虫的身影突然又有一瞬间的重叠,哪怕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共同点。

不,现在有了,卡特没有在他们三个心中留下任何独特的印象,没有一只雌虫会为他回头。

维尔西斯的花包好了,非常大一捧,很粉嫩,看起来像是那种最柔弱的亚雌会喜欢的,但是维尔西斯看了看感觉还挺满意,他雄主怎么就不是柔弱的小虫了呢?

卡特盯着他,想,凭s级的精神力,其实可以直接毁了雌虫的精神海。即使维尔西斯的等级也很高,但面对同等的雄虫精神力依然有天然的弱势,他是最高等级的雄虫,生理上就注定站在顶峰。

只要一下,就可以毁了他,如果伤得够重,楼双信再邪门,也没办法修复如初吧?他几乎有些病态地想,或许楼双信和范斯最终也会厌倦照顾一个治不好的病虫吧。

维尔西斯抱着花束从他身边走过,却停了一步,说,“你看起来非常怨恨我。信息素收一收吧,这里是公共场合,很多雌虫都闻到了。”

卡特没有说话,只是满眼阴翳地盯着他。

维尔西斯看他这副样子,终于笑了,低声说,“又想对我动手?”

卡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又”的含义,维尔西斯从他身侧走过去,只是轻飘飘地扔下一句,“你不敢。”

你还有跋扈的资格么?你不敢。

第222章 晚了

哪怕是维尔西斯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升职的时候,卡特其实也不敢。那时他有机会动手,是借了战场的掩护,没有虫知道是他干的,所有虫都还以为维尔西斯过去的重伤只是战场上难免的意外。

他也曾以为他有机会,明明那一次他差点就可以扳倒范斯,但是失败了,并且输得很惨,他在商业联合会埋的虫在那一次几乎折损了一大半,范斯是个很恐怖的对手,并且称得上睚眦必报,只要你没能彻底杀死他,他就一定会反咬下一块血肉。

更何况现在,他这一派的贵族乃至一些企业,都因为最近的事故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很多盟友都对他颇有微词,目前还有一些余地仅仅是因为他极有可能马上要当虫皇,以及看在格瑞纳的面子上。

但范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赚了一笔,整个坎贝尔家像暴风雨里屹立不倒的灯塔,无数的船舶被风浪击碎了,残骸从他身边漂过,却分不到范斯半个眼神,很多虫或许还乞求着范斯能一时兴起想要收一些附庸,能伸手随意捞他们一把。

也许范斯心情好时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儿,总比现在这个自顾不暇东奔西跑,还要到处找雌虫的皇子要有用一些。

楼双信看似没什么威胁,但是邪门到家了,到现在卡特都记不清那次宴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经常做一些噩梦,梦到他最不想听的话和楼双信那颇有特色的眼睛,那种危险的目光像是毒蛇一样缠绕在他脑海里,他根本连楼双信这只雄虫都不想看见。

是啊,他不敢,全盛时期的卡特都不能轻易动他,更何况现在早就不比以前了。卡特控制不住,信息素追着维尔西斯的身影跑,但一点精神力都没有用。

卡特站在原地,也没有买什么花的兴致了。他其实急着要去找一位老贵族会谈,那只雄虫年纪大了,都在主星的高级疗养院住着,为了彰显诚意,格瑞纳让他顺带来挑些合适的花卉带过去。

没有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其实他也已经知道了维尔西斯不需要讨好谁,不需要奢求什么宠幸,他只是出于一种近乎幼稚的恶劣心态说出那样的话而已,但在真正圆满平和的生活面前,所有的侮辱和挑衅都不痛不痒。

可自己逃不掉,卡特突然伸手砸了一盆花,陶制的花盆摔碎的声音很大,碎片和泥土溅了一地。身边的雌虫们都后退了很远,不只是因为他突然的怒火,也是因为雄虫的信息素让他们不敢靠近。民众对他似乎一如既往的畏惧,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但他知道不一样,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不一样了。

好无力,好痛苦,可是他逃不掉,真正来买花要讨好别虫的是他,从始至终他才是那个最不值一提的小丑。他是个愚蠢的、没有眼界的雄虫,那又如何呢,他难道不是天生就高贵吗?他是皇子,他是虫皇啊,维尔西斯和那个姓楼的该死,范斯该死,卡尔文也该死。

他恨啊,甚至恨他的雌父,也该死,雌虫,雌虫,难道不是他们抢了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吗?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搞砸了,可是论卑劣,他的雌父们当然更胜一筹!

是他犯错了,但是格瑞纳不也想利用贝纳尔的才干盈利,甚至考虑过让自己娶他吗?一开始的接近和亲密不都是顺了他们的意吗?

勾结星核虫干扰战场的事他的雌父难道不知道吗,陷害范斯不是雌父一手操办的吗,他这些年的荒唐不都是雌父默许的吗?

现在他们都被卡尔文耍得团团转,又凭什么都是因为他蠢,他尊贵的雌父不也跟他一样都是输家吗?

卡特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摧折的花叶躺在泥土里,孤零零的。他觉得很可笑,当年他自以为的捷径原来也是别样的地狱,那时候他觉得卡尔文反抗雌父是不知好歹,如今卡尔文在暗处,看着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跑,他不用在主星,甚至连生死都不知,主星那些卡尔文一脉的议员和贵族就会自发地协助打压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