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楼双信和姜照安在飞行器上闲着也是闲着，开始小声蛐蛐，“我都有点担心，要是塔伦死了，路德维希不会发疯吧。”
姜照安本质上还是个古代人，对他来说虫族全是断袖但能生育版，那雄雄恋就是断袖plus，感觉还是挺微妙的，“唔......他们感情很好么？也许时间久了就忘了吧？”
“未必。”楼双信摸摸下巴，“要是感情不深，塔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路德维希早跑路了，何必一直追着。”
姜照安想了想，“那要是哥夫先走了，你会怎么样？”
楼双信顿了顿，说，“我没有这个烦恼。你懂的，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我和你哥夫都不可能独活。”
哦，殉情，姜照安思考了一下，“那说不定路德维希也不会独活？”
楼双信仔细想了想，感觉也没到那一步吧？路德维希再怎么说也是个官，还是个家主，顾虑的事应该挺多的。
不是哥们，你们健全虫是怎么搞对象的来着，他一时半会有点转不过弯了，“要是换成你呢？”
姜照安抱着腿，“不知道耶，我连姑娘手都没摸过，我娘过年时还说等我回京要给我议亲，说是看中了张尚书之女，结果现在这个世界连姑娘都没有了。”
还有这事？楼双信眉毛一挑，他还真不知道这个。
虽然是快千年的老瓜了，但好像也热乎，楼双信戳戳他，“张府那位才女？我在诗会见过她的诗篇，端的是文采斐然。你娘倒是一直喜欢读过书的女子，可人家估计未必愿意嫁你。”
“是啊，我后来打听了，说那位姑娘喜欢才高八斗的。所以我就找借口推了。”姜照安嘀咕着，“我还想着，成亲又不着急。而且我又总是离京，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我那时是觉得，等哪日边关平定了，又有后生托付，我就回京领个闲职，再成家。要是在边关能碰上投缘的姑娘，那也不错......我娘说了，我若遇到了想娶的，尽管寄信去家里，他们不挑剔门第。没想到现在再也见不着姑娘了......”
楼双信：......好笑吗，我只看到一个绝望的直男。
“也不急，至少在虫族，你这个年纪确实年轻。”楼双信拍拍他的头，主要是性取向这个真没办法，虽然他遇到维尔西斯之前也没想到自己会对“雌”虫感兴趣，但爱情这玩意儿，遇到了就是遇到了，没遇到就是没遇到。
“你现在真好像我阿奶。”姜照安说，“说话也像。”
楼双信啧了一声，猛掐了一把他的后颈，给姜照安捏得嗷叫了一声。
“我就是好奇什么虫能治你，就你这死样子。”楼双信说，“不过你这样就挺好，好不容易过上轻松日子，想那些虚的也没用。”
姜照安揉揉自己的脖子，又眼神狗狗祟祟地瞟他，说，“你知道么，其实有一家贵女曾打听过你的，据说是钦慕国师风范已久呢。”
楼双信还真想不起来了。过了那么多年了，这么鸡毛蒜皮的事真记不住，“不知道。那时候文武百官打听我的还少么？多少想嫁女儿给我的。也未必是那位贵女自己钦慕，无非是给家中谋个仰仗罢了，那些女子也是身不由己。你要提这个，先前玄明还开玩笑说要给你赐婚呢，你不也不答应？”
姜照安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楼双信会主动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他和楼双信重逢以来，打完那一架喝完那顿酒之后，就各自心照不宣的忽略过去的第三人。
“......我才不答应，好端端的给我赐婚干什么？”姜照安手指抠抠，“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故意说那话来逗我玩的。”
姜照安说到这里突然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问，“......是么？”
楼双信呵呵笑了一声，“你说呢？”
姜照安抿唇，“要是真给我赐婚了，会怎样？”
鸟刚吃完饭，这会像个走地鸡一样啪嗒啪嗒跑过来找他们，站在他们面前探头探脑，然后扑腾到楼双信身上，因为它最近发现楼双信比姜照安温和得多，咬两口也不会挨揍。
楼双信接着鸟，“想听实话？”
姜照安点头。
“赐婚呢，本质是一种政治手段，以婚制将，并不少见。结果得看具体情况。”楼双信揉了揉鸟脖子，“举个例子，娶皇室宗亲女，赐甲第，屯田为奁，若是赠田在兵家驻守之地，就便于监视军饷军粮。
像你这样在边疆的，成家就更重要了，嫡子嫡女必然要扣留在京，若是在御前有个一官半职、或者女儿早些嫁与某个臣子，入宫为质，就更好。
以你的地位声望，赐婚也必然不会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若是个和亲公主或者宗亲，那彤史傅母邑司之类的，还不是随便他安排？全是特务，给你家里情况看得连蚊子飞进去都要登记。最坏的，拆分旧部，府邸毗邻王宅，那你就可以直接上交兵符解甲归田了。”
姜照安抱着腿坐着，头靠在膝盖上，“好可怕，那还好我脑子慢，也没有真的应他。”
“不妨事。”楼双信低头掰鸟的嘴壳，这鸟又在咬他了，“我那时在京中，你有什么好怕？他真要赐，左不过就是找些老臣去说些荧惑犯舆鬼之类的话，先周旋拖延一番，实在不行再弄些异象，总之赐不了的。”
姜照安敲了一下鸟的脑袋，没说话。是啊，明彰在的时候，有什么好怕。
就是因为他一直这样想，所以最后明彰不在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姜照安说，“我好笨，现在学这些还学得会吗？”
楼双信挑眉，看了他两眼，笑了，“你不笨。担心什么，想学以后慢慢学就是了。”
第191章 左拥右抱？
怎么说呢，对于这种勾心斗角的学习，虽然确实看天赋和努力，但楼双信个虫觉得还是要看经验。
虽然姜照安表现出了一些学习热情，但这种事还真不是说速成就能速成的，楼双信自己也没有上过大师课，这玩意儿就是虫教虫听过就忘，事教虫一次就会。
要楼双信说的话姜照安直接公开下身份然后去那些上流阶层里面混几天就学得很快了，不过他真心觉得没必要，能好好当个闲云野鹤为啥要自己找事？大家各有各的路，不必急于一时。
最后楼双信想着，既然你想多思考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多点心眼是好事，到家之前给孩子留了个家庭作业，分析一下现在的政治局势，比如什么虫脉关系利益纠葛势力分布之类的，可以回去慢慢整理，写好了给他看看。
姜照安还是第一次正式干这事儿，以往他只需要把剑锋朝向楼双信手指的方向就够了，如今真的思考起这些东西来，还真的有几分自己羽扇纶巾的错觉，感觉自己很帅很深沉，乐呵呵地答应了。
楼双信看着他傻乐呵的样子就觉得任重道远，这孩子可比卡尔文和塔伦难教多了，你要说他笨吧那也真不笨，要是给他丢几个硬骨头拷问他还是很能拿得住人心人性的，但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又是呆头鹅一枚。
对此他判定为这可能就是二次元讲的电波系或者天然黑？不确定，回头问问楚陵光，二次元他还没太玩明白。
那些带回来的东西直接送回到维奥莱特的研究室去了，二舅哥特意发了短信过来感谢，还给他寄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试剂，写了一个使用清单，具体都是干什么用的楼双信还没有研究。
他已经强调过了不用感谢反正他们也想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是维奥莱特不管这个，拿到了珍贵的研究对象比什么都实在，自己得到了想要的就行，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该谢就要谢，谢大份的。
楼双信在家里收快递的时候还有些想笑，看见维尔西斯很显然也是一副早就想到的样子。
他对着维尔西斯抬眉毛，“我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二哥可想研究我了。”
“......他就是这样子的。那个时候哥哥们都不了解你，可能会有些冒犯的地方......”
维尔西斯说到一半，被楼双信打断，“谈不上。我都跟你结婚了，他们看我不顺眼不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们家特殊，本来对其他雄虫就很难有好脸色。”
更何况他那会儿是高攀，不知根不知底，对他态度好才有鬼了，至少范斯表面上还是装得很礼貌的。
主要是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楼予安之后要跟哪只雄虫结婚......
开玩笑，不让那只雄虫经历九九八十一难那就是他楼双信废物。更何况雄虫基本盘如此堪忧，要是真有不怀好意的或者那种自命不凡的脑瘫雄虫惦记他弟弟，那楼双信真的会送他下去见阎王。
“当兄长真是门学问。”楼双信想到这里忍不住咂舌，“你说以后予安可怎么办？要不给他多雇几个漂亮帅气的虫哄着就是了，也不是非得结婚的。”
除去像他们这样心有所属的，一般的单身虫，要是条件好到足够每天不重样的找帅气牛郎陪玩陪聊当昏君，真有虫会想不开去结婚吗？楼双信是觉得咱家又不缺钱，大不了他带着楼家多赚点就是了，如果楼予安真有感情上的需求，那就这么解决不是比找雄虫靠谱多了。
维尔西斯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实在是想象不出来那只小亚雌左拥右抱万花丛中过的场景......就算真的有很多虫伺候着，那感觉孩子更可能坐在中间瑟瑟发抖。
“雄虫一般不会干这种事吧......？现在提供类似服务的都是雌虫从业者。”维尔西斯很委婉地说，主要是这种提供情感价值的行业雄虫必然不会干的。倒是确实有些场所，雌虫们会给同性提供这样的服务，陪吃陪喝酒谈谈心抱一抱什么的。
楼双信想了想，“那也行啊。你们虫族的性取向应该没有卡得很死吧？”
毕竟楼双信的视角里，大家都是男的，只不过是两种不同的男的，性征上的差异只有生育方面吧？反正他是觉得如果维尔西斯是雄虫，或者他自己是雌虫，那他也会义无反顾地搞同性恋的。
“还真是，雌虫其实也可以吧，安全省心，而且雌虫工作者正规，干净的金钱关系多好......”楼双信竟然觉得这一切诡异的合理。
维尔西斯：......他有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质疑比较好。问题很大，但好像又没有多大问题。
虽然他是觉得和心爱虫之间的爱情绝对不是逢场作戏的取乐可以替代的，但那是因为他遇见了楼双信。放在他结婚之前，他可能也会觉得楼双信这个方案比结婚要好得多。
毕竟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真爱，又有几个能指望的雄虫。
“予安知道你这样的想法吗？”维尔西斯说，“其实我觉得他这样子的性格，多跟同龄虫一起玩就可以了。他应该也很少出门，估计不会有那些想法的，雄主操心得太早了。”
楼双信摸摸下巴，“说得也是。但是耐不住别的虫惦记啊，他长得那么可爱。”
虽说和楼双信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是能生出这张脸，就说明楼家的基因相当优秀。楼��虫到中年，其实看起来也算是个丰神俊朗的儒雅大叔，楼予安还没有成年，等再大一点打扮一下得好看成啥样？
维尔西斯还真没法反驳这个，在他眼里楼双信这张脸已经牛逼得没边了，他们家都是带点魅魔的长相，楼予安这种娇小可爱的标准亚雌配上一张好看的脸......怎么说呢，对于不想结婚巴结雄虫的亚雌来说，其实还挺不幸。
美貌本该是一张好牌，问题就是不能单出，配上任何其他能力优势都会成倍叠加，但如果只有美貌，那就是纯粹的烂牌，弊远远大于利。
“到时候我们护着他就是了，他运气很好。”维尔西斯揉揉他的脸，“没虫能欺负他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怎么跟我大哥一样，他以前也总是这么担心我。”
楼双信撇嘴，“没办法，当了哥哥才知道这种感觉，你看卡尔文，不也因为那群弟弟操心得很？你大哥更是......”
楼双信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大哥应该不会有我这种想法吧？”
“什么想法？”维尔西斯眨眨眼，好像反应过来了，“不过我成年前大哥确实和我说过，如果我哪天对于婚姻和爱有所期待，不要指望雄虫，只是想要找乐子体验一下的话雌虫也有很多种场地可以去......”
"好啊，怪不得你还知道这个行业的从业情况？"楼双信一下就笑了，“你不会真去了吧？”
他想象了一下，刚成年没多久，也许还没从军校毕业，又或许刚刚进入军部，正是最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时候......这特么不得给雌虫们入迷糊了，如果维尔西斯那会儿真有这个想法那高低也是个万雌王一般的存在吧。
他脑子里又想起亨利，你说说，只是一起共事过一会儿就记了这么多年，虽说不至于真的当成假想敌，但还是要撒泼一下的，“老实交代，有没有什么露水情缘？”
维尔西斯看着他这一副马上要无理取闹的样子，故意很无辜地眨眨眼睛，然后拉长了一点声音，“啊����我要想想......”
楼双信揽着他的腰就压上来了，“好哇，还要想？我们中将难道也有左拥右抱的时候？嗯？”
维尔西斯被他弄得仰头笑，雄虫说话间的气息扑在他脖子上，痒痒的，他假模假样地推了推楼双信的肩膀，“没有，没有。我以前哪里想过这些事情呀。”
楼双信哼哼唧唧，在他侧颈上咬一口，好白，咬咬。
第192章 两全
在维尔西斯去洗澡的时候，楼双信陷入了沉思，想了一下开始给楚陵光发消息。
楼双信：【我刚刚在跟雌君打情骂俏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楚陵光：【？说事就说事，背景故事不要告诉我......】
楼双信：【我本来想叫他中将大人，玩点情调，但是突然意识到这里是虫族。他们叫大人，是不是要叫成大虫？】
楚陵光：【？】
楼双信：【我太好奇了，但是这个问题太搞笑了问出来会破坏气氛，我硬生生憋回去了。】
楚陵光：【你能在打情骂俏的时候想出中将大虫这种东西，就该给自己脑子驱驱邪了。】
楼双信心说他也不想啊？但是他一个经历了几百年封建王朝的，真的很难不想到这样的称呼问题。
不过虫族应该是没有封建时代的吧，毕竟这个种族出现的时候应该是物质基础高度发达之后了，应该是不会孕育出单纯的封建帝制这样的意识形态的。
他还在满脑子跑火车的时候，维尔西斯走出来，睡袍穿得很严实，楼双信刚想说话，就看见他扯了扯领子，露出袍子里一点点黑色的纱。
“雄主之前买了很多衣服......”维尔西斯欲言又止，本来他觉得让雄主高兴一下也没什么，但是没想到真到了这个时候老夫老夫的竟然还是挺害羞的，他果然还是做不到楼双信那么坦然地勾引。
楼双信脑袋里的杂念瞬间消失了，先前买了那么多省布料的小衣服和花里胡哨的小道具，倒是很多用楼双信自己身上了，还真没给维尔西斯穿过，这会儿立刻理智蒸发得一干二净。
楚陵光还在思考大虫的问题，结果楼双信突然甩下一句：【不说了管他的，我雌君过来了：D】
楚陵光：【快滚......】
对于一个在独守空房的同时还被造黄谣的虫秀恩爱，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缺德了？楚陵光气得牙痒痒。
天杀的，卡尔文也是个不着家的，这么久了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报平安？他觉得卡尔文就像是那种出去读大学又不恋家的大学生，你说他无情吧他又不是真的不惦记你，你要说他在乎吧又总是连个信儿都没有。你说他也不知道没事给家里打个电话？他嗯嗯两声下次一定，就敷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