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但是仔细看楼双信的表情,好像也没有生气,不明不白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维尔西斯软了很多的声音,“跟学弟多说了几句,有点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他而已。雄主,什么时候回家?”
楼双信哼了一声,“罢了罢了,雌君平日里也就这么洒脱,是我小家子气了。一会儿没什么事就回家呢。”
姜照安后退了两步,他没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虽然他见过不少楼双信装蒜演别人,但是这种婉转哀怨的腔调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超过了。
“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回去聊嘛。”楼双信揣着手,“知道你们同窗相逢心情激动,但是我这么小的年纪自己出门也是很难的,我总得跟家里虫说说话才安心。”
亨利有点迷茫,他对贵族圈子不是很熟,不过楼双信好像确实是挺年轻的,要是跟他们这些光从军经验就几十年的虫比来确实有可能是年纪小......年轻雄虫大多娇贵,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后退了两步,“是我唐突了。”
楼双信摆手,“没事没事,你还没有结婚,是要注意一些,你要知道,已婚虫的讲究是很多的。你这样,想过中将的雄主不高兴要怎么办吗?”
亨利很不喜欢他这种作风,但是知道他说的有道理。楼双信也没管,接着说,“要是我生气了你中将可就要受罪了,他回去得抱着我哄一晚上。”
亨利:“嗯......嗯?”
维尔西斯扶了一下额头。出门在外他真的很害怕楼双信这张嘴,你根本不知道这只雄虫一时兴起嘴里会吐出什么话来。
但他还是溺爱了,因为他觉得楼双信对着他挤眉弄眼使坏的感觉很像一只摇头晃脑的邪恶小狗,爪子下面踩着布说我要做坏事啦!但能干出最坏的事就是咬两口衣角舔舔主虫的脸。
维尔西斯说,“那不算受罪。雄主脾气好,不会生气的。”
“就是。”姜照安小声嘀咕,“你惹哥夫生气还差不多,之前还挨打了呢。”
楼双信:“你话有点密了。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不行吗?”
一说这话维尔西斯又想起来了,太阳穴又开始痛,觉得楼双信还是比他想的坏一点,“确实不懂事。”
亨利一方面觉得这个场景实在是很像一家虫,心里想着着两只雄虫发色瞳色都一样,也许真是有什么表亲关系吧?另一方面觉得自己在听天书,条件反射般重复了一遍,“挨打?”
他嘴说得快,脑子在后面没追上,说完就闭嘴了,人家已婚虫的事他问不合适。
楼双信心里还有点惆怅,恋综还没混上去呢,来虫族光靠挨打出名了。
“没事,你不懂。”楼双信叹气,“雌君今天敢打我,明天就敢打天下,好好跟着他有得是我享福的,你就慢慢悟吧。”
“你听话的时候我哪里打过你?”维尔西斯真的无语又想笑,“坏东西!”
亨利:......不敢悟,怕悟到雄保会去。
他原本还想问问维尔西斯现在过得怎么样,甚至还想说点悄悄话,他是真的有一瞬间想过要是维尔西斯真的是有什么苦衷,或者是真的被逼无奈又过得不好,或许能劝一劝......
如果维尔西斯真的需要,他也可以帮忙,私兵有私兵的好处,他们现在没有雄虫也不在主星,不也照样过得挺好吗?
大不了就跟他们爆了!
但是现在所有的话都撤回了,他现在心里很惭愧,是他见识太短了。
当年上学维尔西斯就是前辈,果然现在也是一骑绝尘。坚持独身的军雌固然有骨气,但能完全征服雄虫的军雌同样深不可测。
对不起学长,也对不起学长的雄主,刻板印象还是不太可取。
维尔西斯也没多解释,他知道自己的形象应该已经是变得很复杂了,他大概也能想明白怎么回事,其实别的虫怎么看维尔西斯一直都没有功夫管,雌虫太在意别虫的眼光就会活得更痛苦。
但楼双信比他在意得多,楼双信自己的风评还乱七八糟的,他都无所谓,但说维尔西斯一句不好那就不行。好像他就是要所有虫都知道维尔西斯是幸福的,巴不得所有虫都知道,他的雌君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情场上也把雄主拿捏死死的,就是这么圆满。
亨利跟维尔西斯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默默退下了,给他们留一点私底下交流的空间,其他虫一走维尔西斯就又笑出声了,“你这是干什么呀?”
“你还说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楼双信挑了下眉毛,“给那孩子迷得眼睛都直了。”
维尔西斯说,“不是只对他,大部分跟过我的虫,我都会尽量记住。”
虫族的并肩作战不是那种虫山虫海就上了,很多都是分批次分队伍,各个战区也会有不同的分队任务,战争期间也会有固定的组队,虫族寿命长,军雌身体好,除非是特别严峻的战场,不然身边的虫不会换太多批。
一般被换下去的,大概就一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了,运气好的是调到别的战区,运气不好的就是精神海出了问题,也有些是当场就死了。
像维尔西斯这样背景的军雌,其实已经是少数了,多得是像塞缪尔那样无亲无故或者孑然一身的,不管生前是什么样,死了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不剩。
“尤其是当了少将之后。”维尔西斯说,“很多跟着我很久的军雌,都和塞缪尔差不多。如果哪一天牺牲了,可能他们的遗物也都只能送到我这里来。有的是没有家虫,有的是家虫不在乎。”
领袖就是士兵最亲切的虫了,维尔西斯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如果连我都不记得的话,他们牺牲了还有谁会记得呢?”
他像这样送走过很多虫,很多军雌死了,大概只有精神海紊乱而死的遗体比较完整,有些机甲爆炸牺牲的,有些根本死因和遗体都找不到的,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遗物送过来,有的虫什么都没留,只有最开始的军雌证件,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徽章。
“这样想想,我很幸运。”维尔西斯歪了下头,“至少永远会有虫记得我。”
楼双信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样,让别的虫怎么不记得你啊?都惦记死你了。”
人类的网上有一句话,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但楼双信现在觉得,那些人大概是没有真的爱过明月的,如果你的伴侣真的是像高悬的月一样,你只会觉得卧槽,我的命怎么这么好?然后把所有人都抓过来看,那是我对象!我们结婚了!
第189章 投我以木桃
楼双信给那些实验报告留了影像资料,维尔西斯已经拿去给维奥莱特了,目前还没有回音,但据说二舅哥看了几眼之后就兴奋起来了。
虽然他们这群虫天天嘴上说着什么政治什么阴谋什么利益,但楼双信觉得他们都不是真无情,真的无情道应该就是维奥莱特那样的,管你什么乱七八糟爱恨情仇,制服一穿防护一戴,什么玩意儿都是科研资料,爱情故事只会影响我下手的精度。
作为研究员,维奥莱特对于任何品种活体实验品是抱有一种崇高的敬意的,类似于人类对于实验用的猫狗。
好处是对小动物非常尊重,也会尽量减少小动物的痛苦;坏处是这个逼把什么都当小动物,同类也一样。
从伦理的角度上来说可以称之为恶霸,但仅从科研虫角度来说简直是天生要干这行的。楼双信觉得自己要不是有维尔西斯罩着,早被二舅哥切片了。
当你被当成动物或者物品凝视的时候会觉得很不适,但如果这个虫平等凝视全世界,你都没有可以表达不满的地方。
楼双信把大概的情况跟维尔西斯说了一下,说的时候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不对啊,如果卡特的精神力强度是通过幼年的实验提高的,那对维奥莱特来说那不是心中的白月光吗?
虽然楼双信也是后天的,但他是因为魂穿,不是因为科技,研究不出来。卡特那是真的靠科技。
“咱们得提前问一下。”楼双信说,“卡特和塔伦是已知的两个接受实验的虫,你二哥要是对卡特感兴趣的话那有点麻烦。”
主要是卡特现在是不是安排得有点满了?他怕这孩子命不够硬啊。
至于塔伦就算了,毕竟不算是敌方,对自己虫下手不太好,而且塔伦还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除非验尸。
楼双信猜测按照塔伦的个性,说不定还真会答应遗体捐赠......但卡尔文和路德维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没事,他不会做让我们为难的事。”维尔西斯显然也想到了,“至少塔伦殿下那边他不会有想法的......”
楼双信听到这话很不合时宜地想笑,“你说说,这个疯疯癫癫的帝国,是怎么弄出来你这么好这么健康的虫的?”
至少在他们这个小团体里维尔西斯简直正常的格格不入,不敢想如果维尔西斯和哥哥们在人类世界出生,会长成多么阳光开朗的小孩。
维尔西斯对于好这个评价不表态,但是思想健康他还真不觉得。
他仔细想了想他对楼双信的想法,真健康吗,好像也不是吧。我们就非得从矮子里硬生生拔个高个出来吗?
“塔伦殿下会活多久?”维尔西斯顿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了,“你和卡尔文殿下说过了吗?”
楼双信想了想,“那得看情况?如果只谈身体的话,好好养着还是有几年可活的。但按照现在的走向,那估计这段时间就可以物色墓地了。卡尔文那里我说了的,我瞒着那不就自己也一身腥了?”
塔伦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卡尔文只要做一个为弟弟打抱不平,勇于揭穿皇室阴谋的好哥哥就好了,多做一些包装引导一下舆论,塔伦再死得令虫唏嘘一些,皇室基本就完蛋了。
这件事可以是提升雄虫精神力,也可以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残害雄虫,这件事对底层的雄虫和雌虫都很不好,随便带一下节奏就好。而且一位被迫残废的雄虫一辈子只能当个雌虫含恨而终,是个好故事。
到时候还可以添一把火,比如渲染一下卡特是实验的受益者却变本加厉地打压兄弟,这种虫为的高级雄虫把普通雄虫当耗材的行为很恐怖。至于雌虫那边,让尤兰达露个脸就好了,没有什么比这冲击力更大。
唯一的缺陷是,这些事情其实针对的是早就没动静的虫皇,和格瑞纳那些雌虫,光实验的事情卡特硬要洗,还真能摘出来。毕竟按照塔伦的说法,接受实验的时候他们根本都没有开始记事,都还是幼崽而已。
不过踩死卡特就简单多了,首先他马上就要没钱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皇子找帮手都找不到吧。到时候给他安个罪名,摁死就好了。
要弄一个皇子不难,掀翻一个权力集团才难,塔伦这条命的最大意义就在于只要他一死,卡尔文作为一个揭露黑暗实验的正义者会立刻占据道德最高点,虫崽的活体实验甚至能上升到所有虫的基本虫身安全上。
偷摸着研究就算了,放上台面讨论那就不一样了。
“你别说......”楼双信顿了顿,“如果我没结婚的话,嗯,就是如果只从我以前那种心态,我真的要给塔伦鼓掌。要是我没来虫族,那他确实是最好的谋士。只是有我对比,就显得他差了不少。”
没有楼双信的话,这一局实在是太漂亮了,一条烂命用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聪明的选择了。从收益上说,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只要塔伦这一条命交代得好,卡尔文可以走捷径,少了很多麻烦事。
更何况谋士为了主子送死,自古以来都是天经地义值得赞颂的,不管被给予的那一方到底愿不愿意。
你选择成为王的时候就应该默认了追随者为自己而死的可能性,作为利益既得者,就算再痛苦又有什么资格说呢?难不成你既想保全所有虫,又想登上九五之尊吗?世间安得双全法啊。
唯一的缺点就是塔伦是卡尔文的弟弟,不过楼双信觉得这点是因为卡尔文太有良心了,正常要当皇帝的,自己皇弟愿意为了自己的大业送死,半夜闷在被子里都要猛掐自己大腿让自己别笑太大声。
维尔西斯皱了下眉头,“那现在呢?”
楼双信看到一个微弱的皱眉表情,立刻警钟敲响,瞬间谄媚了,“现在我就不敢苟同了。主要是我现在舍不得你嘛。放心呢,我肯定是不玩命,也轮不到我呀。有什么危险我肯定跑远远的。”
维尔西斯问,“你想插手吗?”
楼双信耸肩,“嗯......看情况吧。现在还不好说。而且塔伦......唔,性价比不高,拖得太久了,本身就没有多少寿命了。”
但说老实话,如果卡尔文硬要是想弟弟多活两年,楼双信仔细想了想,他能拒绝吗?估计是不太能。
还真不完全是因为什么君臣啊命令之类的......楼双信一时有点惆怅。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或许卡尔文就是一个特别理想主义的虫,而且真的会把这种理想主义付诸实践。
最典型的例子不就是卡尔文对待他的方式吗。
明君啊。楼双信想,卡尔文其实也还年轻,偶尔天真一点,好像也是能原谅的。
卡尔文大约还不知道那样的承诺对楼双信来说意味着什么,托付生死的君臣又哪里是能只谈利益的关系。谋士与君主最好的关系就是暴烈的忠诚与阴鸷的智谋,是在帝王心术的熔炉里炼成青史最难解的金兰契。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他很早以前就给某人说过一句话:若潜龙之姿犹肯托生死,掷山河社稷为注,臣当效漆身吞炭志,黄石授书谋,以沥肝胆酬君青眼,以竭股肱报君垂鉴。
如今虽然世殊时异,但剥开那些厚重的尘埃,他始终如一。
“唉,乖乖,托你的福,我现在又干上真正的老本行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给主子分忧是我们这一行的基本业务啊。”楼双信猛叹一口气,又哼唧起来,
“虽说我很坏,但如今总得顾及你的劳动成果、殿下的面子,和我的职业素养。你看,我对自己虫都是很好的,不过我肯定还是只会对你最最好。”
维尔西斯看着他,很想摸他的头,“你一直都很好,一点都不坏。早点回来,我想你了。”
楼双信眨巴两下眼睛,立刻支棱起来,“等着!”
第190章 绝望的直男
楼双信和维尔西斯又说了几句,挂了视频就火急火燎地想回程了,光看有什么意思,回家抱抱才有意思。
他其实最想聊的还不是塔伦死不死的,他最想聊的是塔伦和路德维希到底咋回事。
那时候跟塔伦说话的时候气氛太沉重了,他一时没想起来问,这会儿想起来了。你说,塔伦说之前以为自己是雌虫,而且路德维希和他也早就认识了,那是不是他们其实曾经看对眼过?
结果突然有一天发现,两只虫都是雄虫,一方面是犯罪,另一方面是虫生观崩塌了,然后塔伦黑化从此封心锁爱,路德维希不依,所以纠缠至今。
至此楼双信脑子已经脑补出了一出虐恋大戏,他这虫没别的,就是爱看点狗血的,可惜这个不太能参考,主要是虫族不让写雄雄恋。但是换成合法的雌雌恋又没那个味道,就要这种天生一对变成被全世界阻挠的情深缘浅才有风味。
这瓜吃不全他真是浑身刺挠!
他都不敢想跟塔伦搞对象得有多糟心,更何况路德维希这种单向的,简直是忍者,有这种毅力还不黑化那路德维希做什么都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