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乞猫
“不是。”纪晴儿平稳下呼吸,眼睛焕发着光彩,“他说我有长进了!我这次能在他手里过九招,我下次就能在他手里过二十招,以此类推,我总有一日能战胜他!”
万阿桥观察过刚才的比试,他知道影四没使出全力,但看见自己师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他只是笑笑没有去戳破。
“四爷,你还是手下留情了。”毒娘子望着师兄妹二人离去的身影,朝李岁聿笑道。
“比试,没必要做那么绝。”
话音刚落,李岁聿这句话的反面例子就找上门了。
“影四爷!”
远远一个身影朝他招手,李岁聿放眼望去,就看见一个矫健的少年人径直走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李岁聿只是看一眼,手臂上就冒出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那两个人是傀儡!
他现在完全辨别得出这种低阶的傀儡和人的区别。
“四爷,你让我太失望了!”吴掖面露遗憾,话语里毫不掩饰他的狂妄,“区区一个女人,你竟然没三招拿下她?还和她牵扯到了十招,太优柔寡断!”
李岁聿脸色骤冷,厌烦道:“闭嘴。”
“啧,谢远水还说你很厉害。”吴掖厚着脸皮耸肩,轻嗤道,“我看也就这样,一个刺客还心软。”
毒娘子挑眉,刚想往前和他掰扯几下,被李岁聿抬手拦住。
“走吧,别理他。”
吴掖也没拦他们,而是别有深意地笑道:“四爷,我很期待你我之间的比试,可不要在决比就输了哦~”
闻言,李岁聿脸色一黑,加快脚步离场。
走到场外,见吴掖他们没有跟上来,李岁聿才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他敢带着两个傀儡在场里大摇大摆地走,藏珍院明显是默许的。”李岁聿冷着脸,“藏珍院和平卢盟勾结在一起,你在场里闹事,藏珍院不会偏向你。”
毒娘子冷静下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如果藏珍院和平卢盟勾结在一起,她师父现在的处境肯定不好。
她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烦闷道:“如果不是师父设的局,而是他被利用,我由该怎么救出师父呢?”
“你既然已经淘汰,不如利用这个时间去把凤凰谷的地形摸清楚,最好叫上你师兄。到时候,我需要你们的接应。”李岁聿皱眉沉吟,又道,“至于救出蛊真人,见过蛊真人后再做打算。”
毒娘子抿直唇线,点点头。
“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李岁聿心底生出不祥的揣测,打算暗中去打探实情,怕毒娘子忧心,便出言叮嘱了一句,“你师父,恐怕凶多吉少。”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能见面了,不过是远远一面
第93章 擂台凶锋
“李阿四?!”
刚出比武场的纪晴儿就看见在路边小摊等候的男人, 面上一喜,不顾万阿桥的阻拦就小跑过去。
“有事找你们打听。”李岁聿请他们坐下,桌上摆着两碗酪浆, “请你们喝。”
纪晴儿想也没想就要拿着碗喝,万阿桥来不及提醒,就见师妹喝进肚里, 只好收回手。
“说吧, 有什么事!”纪晴儿爽快地问他。
李岁聿又向摊主点了几块玉粱糕给他们, 说道:“你们很早就来了洛京?”
纪晴儿点头道:“是啊,江湖上的任何风声都逃不掉我们丐帮的耳目。一听到洛京要举办大比, 盟主立刻就让我们归雁卫来了。”
“那你们也见过真的蛊真人了。”
纪晴儿点头。
万阿桥被他的问法问得蹙眉, 直白道:“你究竟想问什么?”
李岁聿也不耽误时间,顺着万阿桥的话追问:“蛊真人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万阿桥眉毛微耸, 没懂他的意思。
“我听说先前藏珍院迟迟没举办大比, 洛京侠士不满, 为了安抚侠士们,蛊真人现身, 还和一个侠客亲自对打。”
纪晴儿认同道:“是有此事, 我们都见过。”
“那个侠士是谁,现在在哪,你们知道吗?”李岁聿问得过于急切,引起万阿桥的疑惑。
“你找他干嘛?”
李岁聿沉声道:“我怀疑这个蛊真人有问题。”
其余两人怔住,没想到他会怎么说。
纪晴儿回过神, 下意识辩驳道:“可是这个蛊真人面貌没差,实力也很强。”
“江南的假真人能被丐帮用易容术,这个蛊真人也能。”
说到丐帮用易容术利用其他侠士攻水寨的事,眼前两个丐帮弟子一时语塞, 无法反驳。
沉默片刻,万阿桥问道:“你、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蛊真人也是假的?”
“我没说是假的,只是觉得不对劲。”李岁聿缓声说出自己的猜测,“初遴时,平卢盟的吴掖差点把人打死,藏珍院只是装模作样拦了一下。江湖上比武大会,怎么能让人把人打死?而且,刚才比完,吴掖就在场里找到我,他身后跟着两个傀儡。”
此话一出,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中立宗门与平卢盟暗通勾结,其中利害,你们不难掂量。”
他们自然明白,江湖是要变天的节奏!
万阿桥气得捶桌,大骂道:“平卢盟这群杂碎!藏珍院的人是疯了吗!”
“藏珍院多数弟子持中立立场,问题多半出在顶层,怕是院中高层遭人暗算,被炼制成傀儡受人操控。”
万阿桥终于有头绪,说道:“你的意思是……”
“蛊真人不会平白无故扯上藏珍院。先前平卢盟招揽我时,言辞笃定能让我见到此人,想来绝非空口诓骗。但只凭一个吴掖,我不信。”
“意思是说,蛊真人很可能已经被变成傀儡了!”纪晴儿突然惊起大喊,她后知后觉地想通了。
万阿桥紧张地环顾四周,连忙起身捂住纪晴儿的嘴,把人带回长凳上。
“我只是猜测,所以我才会问你们,有见到蛊真人不对劲的地方吗。”
纪晴儿还脸色惨白坐在凳上,惊魂未定。
“没有不对的地方,现在想起来,简直和蛊真人一模一样!”
万阿桥听到师妹语无伦次的回答,不免失笑。
“劳烦二位前去寻访曾与蛊真人交手的那位侠客,仔细打探两点。第一,蛊真人身上可有创口伤痕。第二,伤口流血有无异样。”
万阿桥点头,如今是江湖大家的事,他还是很看得开,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驳影四的请求。
“好可怕,以后怎么办……”纪晴儿同万阿桥走之前还在念叨,心跳一直没平稳下来。
“你们万事小心。”
“好的!”
……
转瞬到决选的日子,撤去七座副台,设三座高台比武。人掣签随机配对,任凭自身惯用的兵刃武学应战。
演武场北侧观武阁是筑场初就已经营建,层楼叠榭。上下分设雅厢,早先便预留官绅专席,专供东都河南尹、少尹、留守僚属、左右金吾卫将佐登楼凭槛观擂,阁阶排布府兵、衙卒巡守,隔绝市井闲杂人等。
观武阁上层正中头等雅厢,雕花棂木长窗缓缓由两侧仆从向内扯开,暖光倾泻满室。
厢内四壁嵌细纹檀木壁板,悬着山水绢画,地上铺蜀地厚绒锦毡,案几都是花梨整木所制,错落摆着青瓷冰纹盘,炉中焚上品沉水香,烟气萦徊。
一众青衣仆从捧着描红食盒蹑步入厢,躬身摆开鲜果细点。
厢中窗台前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一身月白暗纹锦袍,玉带束腰,容颜貌美,眉目清雅如玉。
他斜倚铺着狐绒软垫的坐榻,神态闲适。
片刻后,东都留守幕僚、都畿少尹、洛县尊、左右金吾卫郎将等一众人身着公服入厢,大概禀明大比时期城坊巡查事宜。
事毕,他们没有再多打扰,齐齐揖身告退,步出厢房。
待官员走出厢门,阿宗转进雅厢,禀报公事:“郎君,藏珍院管账先生已经去凤凰谷去取库房清册了。”
坐榻上的人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自己已经明白。
阿宗也懂事地站在一旁,不再言语,和郎君一起穿过长窗往下望。
楼阁外的擂台喧哗不止,雅厢隔开不少声响。
决比规则是十六人当堂抽签定对手,前后两轮鏖战筛汰,决出三科首杰,再加一场补赛遴选第四人,凑成四杰,翌日登临凌霄主台角逐三甲。
“第一场,关陌对覃无伤;第二场,裴殷对陆阙;第三场,石炎对裴琼语……”
场上一阵欢呼。
“陆大侠威武!”
“他也要和年轻一辈的人争蛊真人吗?”
“老一辈的江湖人怎么不能来争!”
“……”
“第四场,吴掖对夏侯鸢……”
说到第三场时,在台下候场的侠士发出一些声响。
“你小心。”
夏侯鸢察觉到旁边李岁聿担心的视线,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
看到对面的吴掖挑衅地扬扬眉头,夏侯鸢不由得握紧腰侧的弯刀刀柄。
“嗯,我知道。”夏侯鸢点头,“我会尽力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