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宝儿大名富贵儿
他将那沓画满了房屋的白纸递给瑞苏泽尔,语气依旧平淡:“城东这边,符合你们要求的大概有五处。我都画下来了,自己看吧,看上哪套告诉我一声就行。”
瑞苏泽尔接过纸张,他低头仔细看去,心中的惊讶更甚。
这绝非普通的素描,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得可怕,而且那种奇异的“色彩感”让这些画作拥有了近乎实景照片般的真实感。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重新瘫回椅子里、继续摇晃着晒太阳的老莫里,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老先生,您这画技……莫非您是【画家】?”
老莫里闻言,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小得意,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在这个拥有各种神奇职业的世界,【画家】是一个相对稀有的生活职业,他们的画作往往蕴含着独特的力量,或用于记录,或用于侦查,甚至高深者能以画布为战场,妙笔生花,具现万物。
“老了,走不动咯。”老莫里懒洋洋地补充道,“看上哪套,我把地址给你们,自己去找房东谈价交易吧。我这把老骨头,就不陪你们折腾了。”
瑞苏泽尔将手中的画纸也向白安礼那边侧了侧,让他也能看清。
白安礼上前一步,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五张画作。五处房产各有特点,有的带个小院,有的看起来更为坚固,有的位置相对僻静。
片刻后,白安礼直接向老莫里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这五套里面,哪一套交易起来最省事?我们需要能最快入住的。”
老莫里在摇椅里又晃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像是随口闲聊:“要说最简单啊……那肯定是第三套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那房子原来的主人,是个挺邪性的【傀儡师】。后来嘛,因为滥杀无辜,惹了众怒,被几股势力联手给宰了。听说死得挺惨,被剁成了臊子。”
瑞苏泽尔拿着画纸的手微微一僵。
老莫里仿佛没察觉,继续用那种平淡无奇的语调说着:“傀儡师嘛,也算是法师的一种,总喜欢在自己窝里藏点东西。当时在他家里搜出来一百多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唉,造孽啊……
虽说后来里里外外被搜刮过好几遍,但保不齐还有啥隐藏的密室或者玩意儿没被发现。当然啦,这种谣言也就是听听,真要有宝贝,早被人搬空了。”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躺姿,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关键是,那傀儡师生前等级不低,67级呢。怨气重,死后那股子怨念一直凝在房子里散不掉。经常有人半夜看到里面有人影晃悠,说是那傀儡师在自个儿家里散步。
时间长了,那一片儿的人心里都发毛,能搬的都搬走了,现在可是清静得连鬼哭都听得见。”
白安礼兜帽下的身影似乎挺直了一些,饶有兴致地追问:“哦?听起来是栋凶宅,闹鬼?”
“对啊,标准的凶宅。”老莫里肯定道,“谢默华那小子,仗着自己是个【戒律牧师】,还去净化过两回,屁用没有。
那傀儡师等级比他高,怨念扎了根,他搞不定。不过话说回来,谢默华好歹是戈森城独一份的戒律牧师,他都束手无策,那就真没辙了。
也正因为这样,那房子便宜,只要30金币。之前也有几个不信邪的愣头青贪便宜住进去,还重新��饬过,结果没两天就撞了邪,东西都没敢要,连夜跑路了。
所以里面家具啥的都是现成的,你们要是看上,交钱拿钥匙就能住,省了找房东、签契约、置办家当一堆麻烦事。”
瑞苏泽尔听着老莫里的描述,看着画纸上那栋虽然精致却莫名透着一股阴森之气的房子,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下意识地看向白安礼,眼神里写满了劝阻和紧张。
白安礼却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兜帽微微转向他。虽然看不到表情,但瑞苏泽尔能感觉到,那阴影之下,白安礼的嘴角一定是翘起来的。
只听白安礼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对老莫里说道:
“听起来很有意思。好吧,就是这家了。”
第83章 我先进去
老莫里浑浊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里面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上下打量着白口白牙就要住凶宅的白安礼,确认道:“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老头子我没开玩笑。其他几套房子,价格虽然贵个五六倍,但住得安心。贪这点便宜,小心把命搭进去。”
“确定,就它了。”白安礼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刚落,瑞苏泽尔就忍不住了。
他顾不得老莫里还在场,一把拉住白安礼的黑袍袖子,将他稍稍拽离两步,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不解:“白安礼,你清醒一点!67级傀儡师的怨灵!连谢默华先生都束手无策!我们现在的状态,去招惹这种东西,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白安礼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阳光在他兜帽的阴影处投下明暗交界。
他能感受到瑞苏泽尔语气中真切的担忧,这让他觉得有点新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身判断的笃定。
他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语气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看起来像是会主动找死的人吗?”
“像!”瑞苏泽尔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可是67级的怨灵!等级差距太大了!这不是靠小聪明能应付的!”
白安礼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子,声音平静:“是67级【傀儡师】死后无法消散的怨念。正面对抗当然不行,但在某些……嗯,专业领域,等级并非唯一的标准。我有我的办法,你相信我一次。”
瑞苏泽尔将信将疑。
他知道白安礼来历神秘,手段诡谲,但67级的差距像一道天堑横亘在他心头。可看着白安礼那即使在阴影中也显得从容不迫的姿态,以及那句“相信我一次”,他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疑虑。
这一路走来,白安礼虽然时常显得不靠谱甚至恶趣味,但在关键时刻,他似乎总有一种倚仗。瑞苏泽尔闷闷地松开手,眉头依旧紧锁,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用眼神表达着“你最好真的有用”的警告。
白安礼见他不再激烈反对,便转身重新面向老莫里,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他屈指一弹,一枚金灿灿的钱币划着弧线飞向老莫里,“这是中介费。”
老莫里手法娴熟地凌空接住金币,他哼了一声,把金币塞进怀里,嘟囔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你们便吧。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你俩过几天被吓出来了,再想找老头子我看其他房子,中介费可得翻倍。”
他心里确实有点不满,觉得这戴兜帽的小子固执得可恨,另一个明明怕得要死却也不坚决拦着。
“一切好说。”白安礼语气轻松,仿佛没听出老莫里的不悦。他示意瑞苏泽尔,两人转身离开了这破旧的门廊。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尤其是那个沉默地跟在黑袍同伴身后、脸色不佳的年轻人,老莫里的目光最终落在白安礼身上,摇了摇头。
“这个戴兜帽的,应该是个法师,看这阴森森的做派,可能是个【暗法师】或者【通灵者】。”他暗自思忖,“不过以他的年纪,等级顶了天也就39级的样子,居然敢去挑战67级【傀儡师】死后的怨魂?真是不知死活……啧,年轻人,吃亏了就长记性了。”
老莫里已经能想象到几天后这两人灰头土脸跑回来,要求换房子的场面了。他重新闭上眼睛,蜷进摇椅里,继续舒舒服服地享受他的午后阳光。
按照老莫里给的地址,两人穿过城东略显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越往边缘走,人烟越是稀少。等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已是下午四点钟左右。夏日的太阳依旧明亮,热度未减,但眼前的景象却无端地透着一股寒意。
凶宅,确切地说是一个小型的、被遗弃的庄园,孤零零地矗立在城东郊区的边缘,与远处零散的房舍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这使得它在空旷的背景中显得有些突兀和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