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宝儿大名富贵儿
他自幼生活在奎林家族,锦衣玉食,从未为钱财发过愁,更无法想象为了几个铜币与人长时间争执的场景。
他怔怔地看着白安礼隐藏在兜帽下的侧影,一种混合着震惊、同情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在心中弥漫开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道:“……以后不会了。”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以后……我们的钱都归你管。你想花多少就花多少,不够的……我去挣。”
这句话说得有些笨拙,却带着浓浓的承诺意味。
白安礼的脚步再次微微一顿。
灵魂深处,那簇冰冷的魂火似乎被这句简单而直接的话语触动,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一股陌生的暖意试图涌上,却被他迅速而习惯性地压制了下去。
他转过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能感觉到他挑了挑眉,用一种好整以暇的、带着调侃的语气反问:“哦?你去挣?打算怎么挣?去冒险者公会接那些护送商队、清理地精巢穴的任务吗?一天挣个十几二十个银币?”
“我……”瑞苏泽尔被问得一噎,他刚才确实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最正统的途径,但被白安礼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底气不足,结结巴巴地说,“可……可以慢慢积累……”
“噗……”
白安礼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巧妙地掩盖了刚才眼底闪过的酸楚。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瑞苏泽尔,兜帽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语气却变得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狐狸,充满了狡黠和跃跃欲试:“那种方式太慢了,大少爷。”
瑞苏泽尔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那……还有什么更快的方式?”
白安礼神秘地笑了笑,“方式嘛……我刚刚在戈森大楼里,听到一些有趣的闲聊。” 他卖了个关子,“有点小危险,不过不会太危险。”
看着白安礼那副明显不怀好意的样子,瑞苏泽尔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白安礼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城南区域走去。
瑞苏泽尔只好压下心中的疑虑,紧跟其后。
越往南走,街道两旁的建筑越发显得陈旧杂乱,行人也不再像城东那般衣着相对体面,多了许多眼神凶狠、身上带着疤痕和酒气的冒险者或佣兵。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得复杂起来,劣质麦酒、汗臭、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
最终,白安礼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酒馆前停下了脚步。
酒馆的木门歪斜,上面用粗糙的红色颜料涂画着一个交叉的牛角和酒杯的图案,写着“角斗士酒馆”几个模糊的字样。
即使站在门外,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粗野的叫骂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这里是?”瑞苏泽尔皱起了眉头,本能地感到排斥。
“表面上是个酒馆,”白安礼压低声音解释道,“实际上……酒馆下面,是一家地下战斗场。”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瑞苏泽尔的心猛地一沉。地下战斗场?他瞬间明白了白安礼所谓的“更快的方式”是什么了。
用战斗,用鲜血,甚至可能是性命去博取奖金!
白安礼没有理会他脸上变幻的神色,径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酒气、汗味和烟草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形形色色的人挤在粗糙的木桌旁,大声喧哗,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新进来的两人。
瑞苏泽尔强忍着不适,跟着白安礼穿过拥挤嘈杂的大堂,来到了最里面一个相对安静的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身材肥胖、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眼神却异常精明的中年男人,他正用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拭着酒杯。
白安礼走到柜台前,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吸引了老板的注意。
然后,他侧过身,用食指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脸色紧绷、浑身散发着与这环境格格不入气息的瑞苏泽尔,对那个刀疤脸老板,用一种清晰而平静的语气说道:
“老板,登记。他,要打黑场。”
第62章 我叫黑狐
刀疤脸老板听到白安礼的话,那双精明的眼睛懒洋洋地抬起,先是扫了一眼全身笼罩在黑袍里、气息晦涩难明的白安礼,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身后那个年轻人身上。
只见这年轻人站得笔直,与酒馆里这些歪斜靠坐、浑身散发着懒散或戾气的人格格不入。
他脸上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下意识握紧的拳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青涩,与周围那些老油条冒险者浑浊而凶狠的眼神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板忍不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打黑场?就他?”
他粗短的手指指了指瑞苏泽尔,又指了指喧闹的大堂,“小子,毛长齐了没有?这里是玩命的地方,不是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来找刺激的游戏场!滚蛋滚蛋,别在这儿添乱!”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显然把白安礼和瑞苏泽尔当成了不知天高地厚、想来寻求刺激的小年轻。
白安礼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容平静无波,似乎对老板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透过布料传出,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周围的嘈杂:“老板,我们是认真的。”
瑞苏泽尔听到老板的嘲讽和驱赶,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轻视的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老板审视的目光,沉声道:“我想好了。”
老板闻言,重新打量了瑞苏泽尔几眼,脸上的轻蔑稍减,但怀疑依旧。
他沉吟了一下,肥厚的手掌在柜台下面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表面布满细微划痕的透明水晶球,“啪”地一声放在油腻的台面上。
“把手放上去,注入一丝你的力量。”老板叼着牙签,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却锐利地盯着水晶球,“让老子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别到时候上了台,一招都接不住就嗝屁了,让别人说老子骗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