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宝儿大名富贵儿
他像是赌气,又像是逃避般地猛地撇开视线,不再看白安礼,声音变得有些生硬、冷淡:
“我……算了,没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干巴巴地:
“你后面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跟我说就行。”
说完,他竟直接站起身,一副就要结束谈话、离开这里的模样:
“我去洗澡了,你继续看书吧。”
他转身,朝着内间通往后面简易沐浴间的方向走去,步伐带着一种刻意的、想要尽快逃离的意味。
看着他略显仓促、甚至有些失落的背影,白安礼心中那丝因为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而产生的细微异样感,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了困惑与一丝莫名焦躁的情绪取代。
瑞苏泽尔今晚到底怎么了?从福伦来之前的“没话找话”,到刚才对福伦之事的微妙态度,再到此刻这莫名其妙的质问和突然的冷淡离开……
“瑞苏。”
就在瑞苏泽尔的手即将触碰到通往沐浴间的布帘时,白安礼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瑞苏泽尔的背影猛地一僵,手指悬停在布帘前几寸,没有再动。
白安礼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瑞苏泽尔僵直的背影,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瑞苏,你到底想说什么?”
“……”
瑞苏泽尔背对着他,沉默着。那沉默在烛火摇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白安礼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起,肩膀的线条也绷得有些紧。
就在白安礼以为他会继续保持沉默,或者再次用一句“没什么”搪塞过去时����
瑞苏泽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重新面向白安礼,抬起了头。
那目光直接滚烫,看得白安礼胸腔深处那团冰冷的魂火,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击了一下,产生了一阵莫名而剧烈的悸动与紊乱!
“白安礼。”
瑞苏泽尔开口了。他的声音在此时显得异常低沉,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沙哑,以及一种清晰可辨的惆怅。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在距离白安礼仅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近到足以让白安礼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每一丝情感的波动,感受到他呼吸的微热气息。
“我希望……”
瑞苏泽尔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重重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敲打在白安礼的感知中:
“……在你这里,我是特殊的。”
“是特别的。”
“是……独一无二的。”
他顿了顿,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黑眸,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着白安礼灰黑色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平静的表象,看进他灵魂的最深处:
“在图鲁斯的那一年多里,我拒绝了很多人的靠近,拒绝了很多……或许能发展下去的关系。猎豹族的,蛇人族的,还有其他部族的……男人,女人,都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汹涌的情感:
“因为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在抱着别人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我始终认为,心里只应该装着一个人。而在我的心里……那个人,是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坦然,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然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底或许已久、却始终不敢、或不愿轻易触碰的问题。那问题在此刻的寂静与烛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所以,在你的心里呢?白安礼。”
“我对你而言……真的,只是‘同伴’吗?”
话音落下。
房间内,万籁俱寂。
只有烛火,在无声地、剧烈地跳动。
第184章 脆弱
空气安静得可怕。
每一秒,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无限拉长,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缓慢地、艰难地爬行。
实际上,从瑞苏泽尔话音落下,到白安礼有所反应,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
或许只是几个呼吸,或许有半分钟。但在瑞苏泽尔的感知中,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看到白安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邃得仿佛能吸纳一切情绪的灰黑色眼眸,在听完他的话后,骤然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遥远。
各种情绪从白安礼的眼底浮现,又一闪而过,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缠绕在一起,宛如一团混乱的线团。
看到白安礼眼中那少有的、如此清晰而剧烈的痛苦与混乱,瑞苏泽尔心中那点因告白而升腾的、混合着忐忑与决绝的火焰,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冷却。
他原本……没打算说这些的。
至少,没打算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如此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控诉和逼迫意味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