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宝儿大名富贵儿
还好这些天自己的修炼重点都放在了【感灵术】和【唤灵术】上,对生命能量的细微波动感知更为敏锐,才能对芙洛娜那独特的天赋指点一二。
不过那丫头在这方面的潜能也确实出乎意料,今天那番异象,连他自己都暗自震惊了一下。
瑞苏泽尔站在客厅中央,眼神古怪地看着走进来的白安礼,那双向来沉静的黑眸此刻却闪烁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白安礼被他看得不自在,微微蹙眉问道:“怎么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瑞苏泽尔开口,下午那奇幻的一幕他尽收眼底,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白安礼了,“如果能把这种……引导元素共鸣的能力宣传出去,恐怕戈森城里许多苦于后代天赋不显的贵族都会趋之若鹜。”
白安礼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将自己重重摔进那张唯一还算舒适的旧沙发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想得倒美。那是因为芙洛娜自己本身就藏着未被发现的特别的木系天赋,而且她百分百信任我,愿意放开心神跟随引导,再加上了一点……关键的运气。那种程度的自然共鸣,可遇不可求,我也没想到真能引发那种景象。”
他实话实说,并没有居功。
他话锋一转,灰黑色的瞳孔在渐暗的光线中看向瑞苏泽尔:“不过,我倒是觉得,我们这个住处恐怕需要换一下了。”
“为什么?”瑞苏泽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已然点亮零星灯火、但依旧显得杂乱破败的平民区,“这里不是挺安静的吗?”
“安静是安静,但终究是鱼龙混杂之地,人多眼杂。”白安礼的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这个地方,当初我也只是想着暂时落脚,避人耳目,根本没打算长住。等过段时间我们手头宽裕些,说不定……还需要依靠芙洛娜家族在本地的人脉,帮我们找个更合适、更安全的去处。”
“所以你才会故意气她哥哥,用那种赌约的方式,让西奥多对你印象‘深刻’到刻骨铭心吗?”
瑞苏泽尔突然转过身,黑眸直视白安礼。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桓了好一会儿了。
尤其是西奥多最后看向白安礼的眼神,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在旁边看的很明白,西奥多在一开始虽然是白安礼有些恶意。但在最后已经变成了由衷的敬佩和友好。
白安礼闻言,从沙发里稍稍坐直了些,兜帽下的脸侧向瑞苏泽尔的方向,淡淡说道:“不完全是。她哥哥从一开始就对我摆着一张臭脸,充满敌意和审视,我自然也要反击一下,总不能任人拿捏。”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欣赏,“不过话说回来,西奥多那种性格的人其实很好相处,最起码直来直往,有什么不满都写在脸上,不用费心思去猜忌防备。抛开他那点妹控滤镜,人……还挺不错的。”
“......你以后也会和他交好吧。”
瑞苏泽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陈述,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瑞苏泽尔已经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白安礼的人格魅力,围在其身边,而他和白安礼之间的距离却似乎越来越远。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做的梦,梦里白安礼明明在朝自己走来,但是两人却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这个叫占有欲。
白安礼似乎没察觉到瑞苏泽尔情绪的细微变化,偏头想了想,很自然地回答:“他是芙洛娜的哥哥,而且看起来是格林家能做主的人。维持良好的关系,对我们没坏处。”
瑞苏泽尔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背对着白安礼,语气变得有些生硬:“随你吧。我上楼冥想了。”
说完,也不等白安礼回应,便大步朝着楼梯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安礼看着他近乎仓促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地低声咕哝了一句:“莫名其妙……”
他摇了摇头,重新瘫回沙发,闭上了眼睛,试图将下午消耗的精神力尽快恢复。
瑞苏泽尔径直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却没有立刻开始冥想。
白安礼看似嘴毒冷漠,实则心思细腻,开朗随和的一面会在不经意间流露,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种特质很容易吸引旁人。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凭借他的头脑和手段,肯定会左右逢源,被很多人喜欢和围绕。
而自己呢?瑞苏泽尔苦涩地想。
自己在奎林家族时,虽然对待仆从侍卫从不摆架子,也能赢得他们的尊敬和喜爱,但那其中有多少是源于他“伯爵长子”和“银辉新星”的身份?当初他自大的以为柯林顿不敢动自己,结果说杀就杀。
他做事一板一眼,性格里带着军人世家的固执和倔强,就算在同龄的贵族子弟中,他总是不太合群的那一个。
在星辉学院的那一年,除了必要的课程和交流,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独自一人训练、钻研枪术。如果褪去奎林家族大少爷的光环,如果不是顶着“天才”的名头,恐怕早已被那个注重交际和圈子的环境彻底孤立。
明明自己也不差,但是和白安礼在一起久了,瑞苏泽尔心底就会有一种自卑的感觉。他又羡慕白安礼,又嫉妒白安礼。
在经历了家族剧变、生死逃亡、隐匿身份这一系列大起大落后,瑞苏泽尔自己都没有清晰地意识到,他原本就不算充盈的内心世界,此刻更像是一片被烈阳炙烤过的干涸土地。
而白安礼的出现,他那看似随性却包容的态度,偶尔别扭却恰到好处的体贴,以及关键时刻绝对可靠的支撑,如同悄无声息的绵绵春雨,正一点点浸润着他龟裂的心田。
他依赖这种温暖,甚至……开始害怕失去。
他怕自己这个性格沉闷、不懂变通、还顶着个光头的家伙,会慢慢被挤到人群的边缘,最终再次变成孤身一人。
之前的日子一直被黑场的高强度战斗、冒险家协会的任务填得满满当当,让他无暇他顾。这些天难得清闲下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让他有机会审视自己这片荒芜的内心。
莫名的酸涩涌上鼻尖,此时此刻他有些难过。他想到以前自己每次想要哭泣的时候,都被自己的父亲严厉命令不允许掉眼泪。
他是长子,他是奎林家族的继承人,他不能脆弱、哭泣,他必须坚强。
可现在,他只是瑞苏泽尔。
就在他被各种纷乱的思绪烦扰,心情愈发低落时,楼下客厅传来一阵轻微的、持续的敲打声,夹杂着木头摩擦的响动。这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是白安礼?他在做什么?不是在休息吗?
瑞苏泽尔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侧耳倾听。那声音很有规律,不像是随意捣鼓,倒像是在……修理东西?
第118章 坦白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循声望去,只见二楼的中央空地上,白安礼正蹲在那里,围着那具邓特遗留的人型傀儡打转。
那具傀儡材质不明,泛着暗沉金属光泽,造型古朴而精密,即使静静放置也透着一股森然之气。
此刻,白安礼脱掉了那件几乎从不离身的宽大黑袍,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深色内衬,更显得他身形瘦削,蹲在地上的背影在昏暗的烛光下,像极了某个营养不良、埋头苦读的年轻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