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 第52章

作者:蒜不明白 标签: 宫廷侯爵 乔装改扮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年前北方战事大捷,人困马乏之际,迟疏非但不给时间休整, 反而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令, 让江时瑞继续带兵北上。

“如此重要之事,摄政王怎能先斩后奏?若是敌人形成反扑之势, 岂不是将我大御数十万士兵折损在朔漠了?”

“这简直……太荒唐了。大御前线的士兵本就不多, 年前能抵御朔漠的侵袭, 已是险胜了,一味地冒进,怕是不妥。”

“眼下军需不足, 阴山以北又是朔漠的地盘,完全是损敌一千、自损八百。”

“……”

丁酉之变后, 朝堂上的臣子换过一批,是迟疏亲自安排的。

饶是如此, 此次风波还是掀起了剧烈的争吵,只不过没人敢大骂他狼子野心。

江颂年下意识看向迟疏。

迟疏伫立在侧,神态平静,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目光略过龙椅,朝他看了一眼。

说不出那是个怎样的眼神,在哪都好,就是不该出现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上。

尤其现在还是迟疏的“批斗大会”����但他仿佛一点也不在乎。

迟刃难得有一天没有落井下石:“当务之急是停止北上的攻势,归营蓄力。”

迟疏道:“阴山以北地势复杂,此战不胜则败,没有休战的选择。”

江行风激动道:“粮草都没有,如何取胜,你这不是让人白白送死吗?”

迟疏反问道:“往年胡人南下劫掠,会带多少粮草?”

此言一出,大殿内安静了下来。

迟疏如法炮制,北上劫掠胡人去了。

“可这招万一失败,那就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了。”江行风眉头紧皱,“摄政王难不成要把整个大御当作筹码,去赌胜算吗?”

迟疏不置一词。

江颂年就是想打瞌睡也睡不着了,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此时,有一人道:“不如多增调些兵力,支援北方?”

无人接话。

如今大御手握重兵的,只有摄政王迟疏和靖王迟刃,能派往北方的已经尽数增调过去了。

迟刃将一众亲贵保在了池州,那里倒是有五万兵力,但他同迟疏势如水火,估计不会愿意出兵。

算来算去,若是要派兵增援,只能将京中的龙鳞卫派去了。

良久,迟疏道:“增调不了。”

“为何增调不了?”江颂年忍不住问道。

迟疏侧身朝向他:“回禀太后娘娘,能调遣的龙鳞卫,如今在尹大人手里。”

“尹大人?”

“是,翰林院大学士尹大人。”

江行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摄政王让尹大人带兵做什么?”

江颂年也想问这个。

他实在没想到,尹大人是举人出身,居然也能带兵打仗,果真是宝刀未老。

“自然不是带兵打仗。”迟疏说道。

江颂年别过眼神。

迟疏继续道:“江南富庶之地,这么多年征收的赋税却不到三分之一,所以本王让尹大人南下征税。”

还没平静三分钟的朝堂瞬间又炸了锅。

这种时候不赶紧增援北方,而是南下征税,这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吗?

朝堂上吵来吵去没有结果,木已成舟,拍板的又是迟疏,众人只得忧心忡忡地下了朝。

或为国事担忧,或为前程担忧。

迟晏敏锐地察觉到朝堂上紧张的氛围,抬起小脸问江颂年:“母后,北边会有事吗?”

江颂年一愣,有些惊喜迟晏居然能听懂大人们的谈话,不愧是千古一帝,从小就有政治嗅觉。

他揉了揉迟晏的脑袋,其实也拿不准,只道:“天塌下来有大人顶着,晏儿只要好好长大就好了。”

“我好想快点长大……”

江颂年噗嗤一笑,抱着他往殿外走:“那你要听话,多吃点饭,长成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迟晏趴在江颂年怀里,脑袋点了点。

地面还有些湿,江颂年让宫人将迟晏抱上马车,正要踩着梯子上去,手肘被人轻轻一扶。

江颂年早就习惯被人细致入微地贴身照顾了,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不经意瞥了一眼,骤然发现扶他的根本不是什么宫人,而是迟疏。

江颂年差点脚底打滑:“你还没走?”

按照迟疏的习惯,这会儿不是在穆王府,就是在两仪殿才对。

迟疏将他稳稳扶好,一起挤进了马车:“等你。”

“等我?”江颂年小声道,“等我做什么?”

迟疏扫了一眼迟晏,说道:“尹大人不在京城。”

他点到即止,江颂年听懂了。

迟疏是来给人家代课的。

迟晏搂着江颂年的手臂,看看迟疏,又看看江颂年。

江颂年语气柔和地解释道:“晏儿,尹大人要晚些时候才能进宫,这段时间就让皇叔教你做功课,好不好呀?”

迟晏点点头,不肯撒手。

江颂年无奈,由着他抱。

这叔侄俩的关系虽然缓和了些,但迟晏开始记事了,对迟疏警惕,总也不像去年刚入宫时那么缺心眼了。

江颂年就更不用说了,在人前倒还好些,和迟疏一起待在马车里,哪哪都尴尬。

为了让气氛别那么诡异,他出声道:“北方那边,你有把握赢吗?”

迟疏没接话,反而抬眼将江颂年端详了一番。

江颂年不明所以。

迟疏幽幽开口:“昨夜没睡好?”

能睡好才奇怪吧?

“这个不重要……”江颂年道,“先说正事。”

“为什么没睡好?”

江颂年:“……”

这也不是正事!

“做噩梦了。”他简短道。

迟晏闻言紧张兮兮地握住了他的手:“那下次让庆春多准备些宵夜,母后吃过了再睡。”

江颂年听得一乐,也不纠正他错把“噩梦”当成了“饿梦”,道了声“好”。

这孩子从小就会疼人。

迟疏神态放松地倚着靠背。

江颂年对上他的目光,想起了方才被打断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差点又让迟疏带过去了。

他问迟疏有没有把握,也不光是想活跃气氛,这件事关系到大御的生死存亡,他也挺想知道的。

迟疏道:“有。”

江颂年舒了口气。

……那就好。

迟疏话锋一转:“太后娘娘想知道原因吗?”

江颂年倾了倾身,顺着他的话头问道:“什么原因?”

迟疏神色平静:“若我说没有把握,岂不是让太后娘娘徒增烦恼?”

江颂年有点泄气了:“没把握啊?”

方才的那些话,是哄他的?

迟疏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将江颂年的反应尽收眼底,而后一垂眼,压下了笑意。

挂什么饵,就上什么当。

江颂年全然不知迟疏所想,只觉得此人跟闷葫芦似的,竟然悄么声地做了件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看来江行风说的没错,迟疏的确在赌胜算。

他只希望迟疏的手气别像庆春那么臭。

迟疏见他一双秀眉微微蹙起,似是为了让他宽心,说道:“太后娘娘放心,只要臣还在这世上一日,定当竭尽全力护住大御,护住你们母子。”

他说这话时老神在在的,尽管用了敬语,江颂年也没听出半点要“竭尽全力”的意思,反倒让“你们母子”这四个字刺挠得难受。

哪有臣子这么跟太后说话的?

就算是姘头也不行!

马车在慈宁宫停了下来,江颂年晕乎乎地下了车。

迟疏鲜少在这个时候来慈宁宫,原先还和气热闹的宫人们瞬间噤了声,伫立在原地。

梅香小声赶人:“去去去,都愣着做什么?”

她这样一说,众人像是被点醒了,纷纷四散开来,眼观鼻鼻观心地做自己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