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每个人都像是戴着探照灯,恨不能偷偷的把他从上到下扫描一遍,试图从他身上找到蛛丝马迹,结束这场看不见尽头一样的协查折磨。
可监督组的人,也是人。
是人就不可能完全不接收外界信息。
豪门少爷爱上保镖,不是什么新鲜传闻了。
只是一直以来,外界都没有揭露这个保镖是谁罢了。
监督组几个整理资料的人,错落站在走廊里,看着拿伞上来的人。
他的头发湿了,顺着发尖落在肩头,让耳尖那个小小一枚的银饰衬得人湿漉漉的,带着股孱弱精致的文气。
很杂糅的感觉,却不能掩盖他的好看。
声音也轻,“请问聂叙在哪?”
“楼上的会议结束,这会儿应该回宿舍了。”其中有人回答。
纪漾点头,笑了笑:“谢谢。”
几个人眼睁睁看着他继续朝楼上去。
在后面嘀咕。
“你们说,传言里的那个保镖,不会就姓聂吧?”
“是才合理啊,这少爷前两年的保镖是谁,不算秘密吧。我听说这位聂首席还做过他助理,真要有点什么不奇怪。”
“上流圈的晚宴不是一直都在传,是这位纪少单方面喜欢。”
“别聊了,有人会盯着的。”
监督组盯着纪漾的人,从进门一直都有。
可一直跟着他去了保镖宿舍的,只有一个,而且很是光明正大,就站在他后边。
纪漾视若无睹。
站在宿舍门口敲门。
笃笃笃,没反应。
再敲,还是没反应。
后边的人,试探:“四少,不如文件我替你转交?”
试探的话一落,就见着这少爷肩膀微微往下塌。
“叙哥。”少爷声音低落,头抵着门,像是委屈:“我刀疤疼。”
后边的人微微僵住:“……”
心想还真跟传言一样,是为着人来的?
后边的人不死心,刚想上手搭上纪漾的肩,眼前宿舍的门陡然打开。
少爷猝不及防往前,撞到人墙上。
“闹什么。”聂叙微微低头,声音平淡,“刚在洗澡。”
等到纪漾起身,打开门,“进来吧。”
纪漾后边的人也想进,聂叙回头看了人一眼,硬生生让对方的脚停在了原地。
门嘭一声关上。
纪漾刚扬起嘴角:“我刚刚那出怎么……唔。”
毫无征兆的,他整个人被突然回身的人,拽着往前带了一步。后背还没完全离开门板,聂叙的肩就已经压过来了。那个动作快得几乎没有过渡,手腕上的力道在零点几秒内从按住变成回拉,纪漾重心不稳地往前踉跄了半步,然后那半步的惯性被聂叙的肩膀和胸腔完整地接住了。
不是他退到门板上。是他被摁上去的。
“你……”纪漾的话一下子闷回了喉咙里。
没有试探,没有悬停,就是直接、完整、猝不及防地挤压上来。唇齿相接的瞬间快到纪漾甚至还没来得及闭眼。
门外的人大力敲门:“四少,没事吧?刚刚什么动静?”
纪漾从震惊里反应过来了,头皮阵阵发麻。
他想起这还是集体宿舍!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聂叙疯了吧。
他疯了。
纪漾开始挣动。
可一切都好似徒劳,他被钉在那里了,连眼前都瞬间黑了下来。
因为聂叙不止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还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第65章
黑暗,会本能放大人的感官。
气息相融,唇上的温热辗转,深压,也克制着没有长驱直入。
纪漾能感觉出来聂叙吻自己是冲动的,因为本质上他就不是个冲动的人。也正是因为纪漾对他的既定印象太深刻,导致聂叙行为上的冲动,好似随着他气息一并钻进了自己全身的毛孔。
那种连同环境一并带来的紧张战栗,让纪漾生理性发抖。
没拿文件的那只手,从推拒,变成了攥着聂叙肩头的衣服,越攥越紧。
门外的敲门声一直在继续。
纪漾能感觉到背后门板传来的震动,能听见宿舍窗外疾风骤雨的声响,也闻见了,聂叙身上那股原本冷冽,在此刻却显得灼热的气息。
无从依傍,也无从挣脱,让纪漾下意识选择了相信身前的人。
也正是察觉到他的动作,聂叙终于停了下来。
他稍稍退离,又并未完全退离。
连蒙在他眼睛上他的手都没有松开。
视线如有实质。
纪漾知道他在看自己,这种感觉让他如芒在背,伸手就把他的手扒拉了下来。
第一反应是去看他的身后。
察觉宿舍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长松了口气。
“没人。”聂叙哑声开口。
开口的同时,手顺着纪漾的肩头往上,掌住了他的脖颈。中指刮过他颈后的椎骨,又拂过打湿的发尾,低声说:“湿成这样。”
纪漾有点受不了这么近距离,胡乱回:“风太大了。”
到了当下,他的脑子其实还是糊的。
聂叙刚刚亲了他!
纪漾很想问他为什么亲自己?
没问出口,就感觉聂叙的手又拂了拂自己的耳朵,“这耳返江磊让人给你的?”
那个小的银耳夹看起来像是个饰品,其实不是。
纪漾下意识嗯了声。
“摘了吧。”聂叙说:“现在意义不大。”
纪漾被他不断的动作弄得耳朵发热,怕外面的人听见,不得不压着嗓子,“江磊让我不要摘,说这有监听……”
纪漾说到这里,自己就闭嘴了。
要是真有监听功能,江磊这会儿估计也早就切断了。
聂叙低笑了。
纪漾抬头瞪了他一眼,上手将人推开。
没推动。
跟推一堵墙一样没什么区别。
门外的人敲了半天无人回应,这会儿也没有动静了,只不过人肯定是没有离开的,门板上轻微的动静,能感觉到外面的人应该是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试图听见点什么。
纪漾半真半假,一铁脚撞人小腿前骨上,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能保证让外面的人听见,“放开我!我担心专程找了借口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聂叙膝盖往前一抵,纪漾再次被困在了门后面。
“所以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聂叙的声音也恢复了平常音量,声音很冷静,眼神却始终落在他脸上,手却往下问:“刚刚在外面说刀疤痛,也是借口?”
纪漾没想到他竟然听见了的。一边觉得,他像是在配合自己说给外面的人听。
又像是真的很认真在问自己。
那点不适其实可以忍的。
他这段时间,在伯曼生活得一直很好,一次也没有幻肢痛过。
可他有想起了自己出门前的那股迫切,以及这一路过来,没什么可以阻碍自己的那种心情。
行为上在点头,嘴上却像是撒娇一样说:“是啊,借口,想让你多心疼我而已。你会心疼我吗?”
说完就用口型对着聂叙道:快拒绝我,语气冷点。
“你还真是……”语气确实非常之冷淡,可下一秒,纪漾的右腿被人抬起,聂叙撑着他上身一用力,纪漾就发现自己被聂叙抱了起来。分开腿,手上不得不吊着人脖子,趴在对方肩头上那种抱。聂叙侧头,后半句话埋在纪漾的耳朵处,说:“你声音可以再可怜一点。”
纪漾:“……”
他被那股热气熏得半边身体直接麻了。
下一秒,聂叙抬脚,一脚踹门上。
“滚!”
门外传来一声惊吓之余,颤抖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马上走。”